第四章：萤石矿

“孙老师，听说余校长去进修了。好像回来就不能当我们学校的校长了。”怕孙志军不明白其中的厉害，特意说得明白了点。

“小男孩别乱打听，余校长去进修了，进修完资历更深，他不当校长谁当校长。”

孟非知道的，也就一个暑假的工夫，九月一号开学已经换成了廖校长。

“哦，我也就是听援军一说。”看到孙老师一脸不置信，孟非干脆挑明了说道：

“援军说他爸有一次喝多了，余校长的宣传委员可能要卸任，换成一个姓廖的。据说那个姓廖的原本是二中的副校长。孙老师，你说，宣传委员都要换了，那校长是不是也要换啊？”

玉溪中学老师已经形成了一个定性的思维，总觉得将来余校长退休，中学的校长仍旧会从中学老师中选出，因为原来一直都是这样。

空降这个词很陌生，但确确实实发生在玉溪中学身上。

“不可能的，历来玉溪中学的事情历来都是玉溪人做主，怎么可能空降一个其他学校的人来管理。”

“孙老师，今年我们镇书记也不是本镇的人吧？”孟非道

“那不同。”孙志军摆摆手道：“那是政府部门人员。”

“我们学校也是政府单位之一吧。余校长还是政府宣传员，副科级干部呢。”

与孟非的几句话交谈下来，孙志军发现孟非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于是本来变为讨论的一下子变成了请教。

“那你说，我们余校长可能被换？”

“百分之八十概率。”孟非也不敢打保票，毕竟穿越的，时空发生逆转，也不知道原本的事件会不会如期的发生。

“我知道孙老师你是余校长一手栽培起来的老师，是余校长的拥护者及支持者，但是老师给我们讲历史的时候也常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希望老师可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下。”

领导掐架，受伤的是下属。而这次余校长被教育局干脆一撸到底，那为他鸣不平的老师下场可知。

好像余校长被撸的原因是贪污，很难想象，一个校长上学放学跟着同学一起骑自行车下班，交通工具连寻常老师都比不上，家里的两层楼房始终没有变过样子，这样的校长贪污，孟非怎么都不相信。

如果真的贪污，那么余校长早就进局子了。而不是现在的的提前退休。

孟非特意调查过原因，玉溪镇中学很穷，每年都靠政府财政补助赖以生存，以孟非的角度看，学校最贵的学费高三才三百多点一个学期，不靠政府补助才怪。

于是，余校长下台了，廖校长上台，短短三年从学杂费从三百多涨到了一千多。廖校长在玉溪镇当了三年校长，政绩优，升为县二中正校长。

刚入社会的人很容易因为领导的栽培而感恩戴德，因为换了领导而心灰意冷，心怀抱怨，孟非刚入社会的时候正是这样，受了几次伤以后，才懂得其中的道理。

此时的孙志军与当时的孟非何曾相似。

孟非已经说得很明白，剩下的让孙志军

自己去考虑。能够自己想明白自然能够迈过去。

与孟非的一番话，孙志军陷入深思，孟非也不多说话，静静的靠在椅子上。

自己的莫名其妙的穿越，是重新把原本的生活再过一遍还是改变自己命运的轨迹，孟非依旧沿着原来的路线走，但是十几年留了很多遗憾，总想弥补。弥补意味着改变，天知道一个小小的改变会把让孟非的生活走向何种的人生。

孟非正纠结中，援军似乎睡醒了，悄悄趴在孟非的耳边道:

“我爸跟我说过镇宣传要员换人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孟非还以为这个家伙全程都在睡觉，没想到一直闭目养神，刚才与孙老师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在援军的耳里。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孟非打了个哈哈，也懒得搭理援军，不去提起，粗线条的援军很容易就会忘记。

汽车行驶了两个小时，路上陆陆续续的同学下了车，孟非下车的时候，车厢已经只剩司机。

作为农村人，父母对孩子高考的重视远没有城市人看得那么重，或许是时代的原因，孟非他们这届高考没有一个家长接送。

孟非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刚好准备好晚饭，父亲还在田里忙活，梅雨季节，田里的下水口要放开，否则一夜的暴雨，禾苗很容易就被淹没。

“非子回来了，你去门口看下你爸回来没有，没有就去田里喊下回来吃饭。”

再看父母，母亲年轻了许多，一头乌黑的头发，额头上只有浅浅的皱纹，算算时间，母亲才四十多岁，常说五十而知天命，此时的母亲则是一个成熟的妇女。

“好嘞。”孟非爽快的放下手中的碗，跑到门口瞧去。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孟非看着前方路上远远的一个人扛着锄头，戴着斗笠，正大步往回走。

因为习惯双脚走路的原因，孟爸走路非常快，刚转了一个路角，下一瞬间出现在孟非的面前。

“考完了？”

“嗯。”

“明天去田里拔拔杂草。”

“好的，爸。”

往日一干农活就推三阻四的孟非如今答应如此爽快，孟父愣了下，仔细看了下孟非的脸庞，看到孟非泛着泪珠的双眼，道：

“考得不好没有关系，去当兵吧。”

孟非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锄头，搁放在农具房，回到大厅中的时候，孟爸已经坐下，孟非过去父亲的碗准备盛饭，孟爸道：

“先不忙吃饭，今天你陪我喝点啤酒。”

家里没有冰箱，看到母亲从水缸里捞出来几瓶啤酒，看到老爸是蓄谋已久。

父子俩一人一碗啤酒干完，话很少的孟爸打开了话匣子。

“非子，你妈身体自从做了手术以后，体力什么的都不如以前，你爸我外面要赚钱，田里的事情要操劳，顾得了家里就顾不了工作，你要多帮着你妈。”

在孟非的记忆中，老爸喝酒了，而且话多了，要么就是有高兴的事情，要么就是有不开心的事情。

“爸，你是不是要换工作。”孟非依稀记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生活又没有什么变化。

“是的。这次你爸看中了一个矿洞，拉来了一个温州的老板办选矿厂。爸准备把那个矿洞卖给那个老板。”

孟爸的话就像一个药引子，把孟非早就忘记的记忆给拉了回来。

也就高三毕业的时候，本来孟爸对孟非上大学的学费信心十足，结果最后还是借钱给孟非上大学，而孟非的妹妹，放弃了学业，去温州打工供孟非上学。

这种心酸伴随了孟非十几年。

玉溪镇四周环山，俗话说吃山靠山，孟爸对山一直情有独钟，从孟非记忆里，老爸就跟山打交道，家里的开支全都来源于玉溪山脉。

玉溪山脉多矿，其中最显名声的是萤石矿，萤石是工业上氟元素的主要来源，广泛应用于航天、制冷、医药、防腐和新能源等领域。

孟非知道，这个时候国内工业刚发展，萤石价格还不高，但是未来的十几年，萤石的价格直线上涨，五年内萤石的价格就翻了五六翻。

“爸，前几天你出去ZJ难道是找开厂的老板去了？”

“是啊，我们玉溪镇拿得出手的矿厂也就只有萤石矿。”

一说起矿，不善于言语的孟爸就开始滔滔不绝。

“我们玉溪镇的矿石开采出来一直都是拉往ZJ，路途遥远而且价格也不好，这次来的金老板考察了几天以后，决心在我们玉溪镇建立一个选矿厂。这样我们玉溪镇出去的萤石矿不再是原矿石。”

玉溪镇四周环山，交通极其不便利，因为没有选矿厂，所以原石只能卡车拉到ZJ，因为运费成本的增加，使得原矿石非常低廉，有时候甚至跟煤石价格持平。

“目前原矿价格大概在四百六一吨，经过选矿以后能够达到一千二一吨......”孟爸一遍喝着酒一边兴高采烈的说道。

“爸，看你高兴的，看来里面有爸你的一部分吧。”

“那当然。只要选矿厂敲定，算是招商引资成功，镇里会给一万的奖励。另外，金老板的选矿厂也会给我安排一个管理的岗位，工资暂定两千一个月。”

孟非不记得前世父亲跟自己说过事情没有，父亲后来的确在选矿厂里面上班，但是似乎没有干几个月就被辞退了，前世单纯，以现在的经验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一辈子农民加旷工，思虑自然不周全。

“爸，就算是招商引资，镇里给的奖励也没有这么高吧？”孟非记得最后镇里给父亲只发了三千。为此父亲十几年后还为此抱怨过。

“本来镇里说只有五千，另外五千是金老板出，以镇里的名义，这样加起来有一万。”

“金老板，爸，好像你也才认识金老板几天吧，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

“嗯，我发现了一个矿山，里面的萤石含量应该不低，我去过两次，刮开表皮，就能看到下面的矿山，而且还有紫矿。”

萤石以紫矿绿矿品质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