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白石山

“爸，你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金老板了吧？”孟非这才恍然，前后一串联，事情就很容易想通。

金老板来玉溪镇投资，父亲充其量只是一个穿针引线的人，按理说有一个政府奖励就够了，听父亲的语气，金老板对父亲却格外的客气及看中，既送钱又安排工作的。

“那是，不然金老板凭什么来投资建选矿厂。”

“爸啊。”孟非只能苦笑道：“你是有那矿山的所有权还是有矿产证啊？”

“爸哪里有，有的话爸就找人合资开矿了。”

“爸，既然两样都没有，你把矿山的消息告诉金老板，很容易被人家踢开。”

“不能吧，我看金老板还挺靠谱的，再说人家一个大老板，不至于连想要给他工作的人都踢开吧？”

看着憨厚父亲的神情，显然不会怀疑金老板所承诺的，孟非只好分析道：

“爸，你看，你一没有矿产证，二矿山所有权都在村里，金老板来投资，只要让他知晓矿山的位置，人家完全可以撇开你，找镇里的领导，先购买所有权，再办一个矿厂证，这矿山就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可能金老板刚开始会有点内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时间久了，人家觉得情义还了，自然不会录用你了。”

孟非知道的，自己的父亲可以是一个合格的旷工，而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人员，人家说给父亲安排一个管理工作，无非只是一个过渡。

孟父端起了酒杯，放在嘴边久久不喝，显然是在考虑孟非的话语。

“爸，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先不论金老板是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就算不是，我们也得保证我们自己的利益不受伤害。”

孟父放下了酒杯，叹了口气道：“矿山的位置我还没有告诉金老板，只给他看了几块表面挖出来的矿石。其实，你爸所求不高，只希望能够拿到镇里的奖励，让你上大学的学费有点着落，另外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保证家里的开支。”

俗话讲，一入商场深似海，前世孟非在商海里摸打滚爬，深谙商场如战场，各种阳谋阴谋层出不穷。

显然孟非的一席话孟父听进去了，喝酒的心情也没了，放下酒杯，问道：

“非子，你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孟非回忆了片刻，父亲所说的矿山应该在白石山，这个矿山在前世中还是非常有名的，孟非依稀记得自己十年后都还在开采中，可见白石山的萤石矿含量不低。

“爸，这有好几种办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卖掉。最赚钱的办法就是寻找投资人合资开矿。”

在父亲的理解中，开矿就是投钱，而自己家庭开销都很难，更别谈开矿了，因为在他脑海中完全没有什么资源入股，技术入股一类的说法。

“我们没有所有权，根本没有办法卖。”.

“爸，知情权也可以卖的。你先发现的，只要人家不知道地理位置，肯定会让你带路，而你在没有谈好之前，千万不能随便带人上山。”

这点孟父深以为然。

“我原来

也是这么考虑的，想着把消息两万块卖给金老板就算了，但是不好意思提。”

“什么？两万块。”孟非都要惊呼起来，两万块能换一个几千万效益的矿，傻瓜都会同意。

“爸，我觉得吧，说不定你发现的是大矿呢，两万块就卖掉，指不定会后悔。”

孟父一脸无奈道：“要不是你要上大学，家里要开支，五万块我得舍不得卖。”

前世孟父心念念的不忘开矿，后来家里有钱了，孟父就想自己弄个矿洞，要不是政策变了，玉溪镇开发成了旅游景区，不允许挖山采矿，恐怕孟父还真有实现愿望的一天。

“爸，反正我已经放假了，你带我上山去看看矿山，然后我们回来再评估下，看能卖多少钱？”

人穷志短，孟父一辈子怀揣着梦想却一次次被现实击败，如今时光倒回，就父亲这个事情上，决定推倒重来。既然父亲对开矿念念不忘，那就索性帮父亲完成这个心愿。

虽然孟非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去帮父亲完成。

孟非的记忆中，今天好像是跟父亲吃饭时间最长的一次，两人喝白酒一样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啤酒，父子似乎许久没有讲过话一样。

孟父本话不多，而且对孟非说话总是一副说教的口吻，因此两人鲜有沟通，像今天这样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谈话也像及了朋友之间的交流。

惊讶的不只是孟非，饭后孟非一个人跑去看的电视，孟母收拾着碗筷，孟爸则坐在饭桌上，一口抽着烟，一口喝着茶。

“我觉得今天小非怪怪的。”孟母边收拾边说道。“你儿子平常都躲着你，今天竟然跟你吃了两个小时的饭。”

孟父弹了下烟灰，道：“我也发现了，小非好像一夜间长大了一样，你不知道，刚才他说得兴奋，顺手从我这里拿了根烟直接就抽起来，感觉比我这个老烟枪还自然。”

“小非竟然学抽烟了？我等下要好好管管他，年级轻轻什么不好学，学你抽烟。”孟母显然对孟父抽烟的事情耿耿于怀。

“算了，高中毕业了，咱孩子也长大了，不能像以前那么动不动就打骂。我宁愿他一直这么跟我说话，也不愿像之前一样，看着我就躲。”

“这还不是你自己的种的种子，说什么严父慈子，结果孟非不跟你亲近，你怪谁呢。”孟母道：“老孟啊，你要好好改改你对儿子的态度，别学你爸，动不动就棍棒打你，结果，你就跟你爸不亲近。”

“是啊，你说得对啊，我原来一直觉得儿子小，所以管教得严厉了点，没想到，这小子考虑比我还周到。刚才一道道的说得我没办法反驳。”

“小非长大了，你可以省点心了，刚才小非跟我说暑假要出去打工，说什么涨涨见识。”

“打工涨个屁的见识，这小子是长大了，知道我们家里困难，是想打工来缓解家庭的压力。明天早上你给小非碗里加两个鸡蛋，明天要带他上一趟白石山，不吃好不行。”

孟父把茶水喝完以后，猛抽了口烟，冲着外面漆黑的夜吐了过去，而后放下烟蒂，狠狠的踩

了一脚。

“弄完早点睡觉，明天我们还要早起上山。”。

第二天天刚亮，孟非就被孟父从被窝中喊了起来，吃过早饭，孟父、子两人各自在腰上绑了一把弯刀，而孟父则多了一把锄头，孟非则带上了两人上山的午饭。

上山的路难走，爬山估计要将近四个小时，两人顺着蜿蜒的道路往白石山上走去“爸，白石山的矿好开采，恐怕路不好开开吧。”孟非踩着只有一肩宽的小道。

“路到时候不会开在这边，另外西边有一条道，板车可以上去。”孟爸道

“板车，爸，这矿不会用板车拉到山底下吧。”

“这个就看老板舍不得得投资了，我估算了下，开路至少要一百万才能通道山顶。否则只能用板车拉到山底。”

投资跟回报必须的成正比的，孟非记得自己父亲在白石山矿山工作的前几年，都是通过拉板车才把山上的矿石给弄到山下。

恐怕任何老板也是一样，希望通过最小的投资来换回最高的回报，在没有见到回报前，追加投资都是在剐身上的肉。如果换成孟非，应该也是一样的做法，至少前先赚一笔再看看，如果值得追加投资，才会考虑开路，减少成本，追求更好的利润。

两人说着话，转过一个弯口，孟非突然捂住肚子。

“爸，肚子疼，不行了，快带我去找个地方上厕所。”

“山上哪里那么多讲究，你随便找个地方去上，我在这里等你。”

“不行啊，爸，山上有毒蛇，我害怕，你还是陪我去吧。”孟非哀求道。

“哎，昨天还刚说你长大了，一个男子汉，蛇有什么好怕的。行行行，我陪你去。”

孟非拉着孟父往山坳里面跑，躲到一个小坡后，拉着父亲一起蹲在地上，看着刚才两人走的路。

“你不是肚子疼吗？还不赶紧。上山的路可不远......”

“爸，别说话，你看。”

顺着孟非的一指，山坳那边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青格子衣服的中年人，若不是头顶的草帽比较显眼，光凭着那身衣服，孟非两人还不好发觉。

“陈麻子，他怎么上山了？”孟父诧异，村里的麻子懒惰是出了名的，仗着自己哥哥是村主任，今天吃东家明天喝西家，典型的村霸代表人物，村里人碍于村主任面子不好得罪，只能见其人来就躲。

“爸，这你还看不出来？这人显然是尾随我们来的。”

“不会吧，他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上山，我们昨天才定下来的。”孟父觉得诧异非常。

孟非抬眼望去，见陈麻子在山路口左看右看，时不时的脱下草帽，扇着风。

“你看他满头大汗的，赶得这么火急火燎，应该是早上才知道的。”孟非分析道。。

“难怪你妈说最近村主任陈老大老是跟你妈打听我的去处，我还以为是关心村里招商引资的进度。没想到他竟然是打矿的主意。”

陈麻子显然是陈老大派人跟踪的，就算孟父脑子再不开窍，如今也能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