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年的话还作数吗

袁嬷嬷为她拍背顺气：“哎哟，老夫人，仔细气坏了身子。”

周老夫人感觉全身都不舒坦，好像哪哪都不舒服。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娇软关切的声音：“表舅母，你这是怎么了？荷儿给你按揉按揉！”

不一会儿，周老夫人就在宋芷荷的按揉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周鸣鹤急匆匆而来，宋芷荷正好抬眼，目光柔柔地注视着他。

周鸣鹤避开她的目光，向周老人行礼：“母亲急匆匆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周老夫人顿时像找到了宣泄口：“鹤儿，以前你初到京城，我要在你媳妇面前做低伏小，如今你都是大官了，我还是只能看你媳妇脸色。鹤儿，娘的命怎么这么苦？”

周鸣鹤看向袁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袁嬷嬷小心翼翼地说：“大爷，是夫人。老夫人年纪大了，想要个儿孙满堂。夫人来请安时她就提了一嘴。没想到夫人说，说……”

“说什么？”

袁嬷嬷好像被吓了一下，忙说：“夫人说叫大爷另娶一个能生的，她不侍候！”

周鸣鹤的脸色晦暗了几分。

这几日，他各种道歉轻哄，纪池韵明明和他像是恢复到以前，只不过，床笫之事上，她却一直拒绝。

他知她心中有气，这事也不能一两天破冰。

但是，夫妻之间的事，她有必要闹到母亲面前吗？

什么叫另娶一个能生的，她不侍候？

那她想侍候谁？

宋芷荷乖巧地说：“表舅母，之前鹤哥哥和表嫂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表嫂这是还有气没消，过了这阵就好了。我也会帮表嫂好好调理身子，她指定能生的！”

周老夫人恼怒：“做人妻子的，爷们便是她的天，她还有气了？我看是惯得她不知轻重！”

她瞪向周鸣鹤：“鹤儿，你是男子，不管府内府外，你都是主宰，你这是要被一个女人拿捏吗？”

周鸣鹤面上没什么表情：“母亲，儿子的事，你不要操心。儿子还有事，先走了！”

宋芷荷急忙站起：“表舅母，荷儿先回院了，明天再来给你按揉。”

说着，紧追着周鸣鹤的脚步离开。

周老夫人原本是看不上宋芷荷，但

之前被纪池韵气着了，这会儿就觉得宋芷荷特别懂事乖巧。

她又想着，这丫头对鹤儿的心思这么明显，既然纪池韵不识抬举，让鹤儿身边多个人，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谁说身边多的人就要为妻为妾呢？通房不也可以？

要是能为鹤儿生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鹤哥哥，鹤哥哥！”

周鸣鹤加快了脚步，但宋芷荷都已经喊得这么大声了，他也只能停下。

“是你在池韵面前说什么了吗？”

宋芷荷猛然抬眼，震惊又受伤：“鹤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知道钱婆子的事，是我管理不当，就算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有责任。这件事我对表嫂心中有愧，道歉过后，我就尽量避开她了。”

她略垂下眼，眼睫上挂了泪珠：“我寄人篱下，怕引起表嫂误会，不敢去找你，便每天陪表舅母说说话。我今天去的时候，表嫂都已经走了呀。”

看着她委屈又受伤的样子，周鸣鹤心里的戾气消了几分。

他缓和了语气：“我没有怪你，只是随口一问。你安心在府里住下就是，不要说什么寄人篱下的话。我说过，我会给你安稳，这里便是你的家！”

宋芷荷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低，神色怯怯的，眼神透着期盼和幽暗：“那鹤哥哥，当年的话，还作数吗？”

周鸣鹤像被烫到一般，避开她的目光，顿了顿才说：“当时年少，以为那是最好的。但现在我能给你更好的，阿荷！”

当年他离京赶考，曾答应过她的事，终究是要失言了。

这七年里，他借助岳父的权势，一边对纪池韵百般温存示好，一边在朝堂上步步稳进。

毕竟是榜眼之才，又目标明确，他升官的确很快。

纪池韵很好，但是，那个青梅竹马，陪伴他长大，娇俏可爱，叫他鹤哥哥的人儿，也很好！

他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当初的承诺吗？

直到一年前，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所以他回乡祭祖，把宋芷荷接了来。

他想，应该找个机会，跟纪池韵提，娶阿荷做平妻的事。

但是，每每面对纪池韵时，他又因为多方面的考虑而无法开口。

岳父在朝中的地位，以及府中的

安稳，牵一发动全身。

他越是无法开口对纪池韵提，就越觉得对阿荷亏欠。

何况，阿荷也确实善解人意，她没有纪池韵那么好的出身，行事一直小心翼翼，让人怜惜。

只在他带她去赈灾的那两月，她才笑得开怀。

这也让他愈发觉得亏欠了。

此刻，宋芷荷旧事重提，那么小心翼翼，却发让他觉得愧疚。

想到纪池韵淡了下去的眼神，平静到漠然，不再露出笑容的样子，他却不敢回应了。

纪池韵做事规矩板正，一举一动都是大家教养。

可荷儿长在乡野，不懂那些规矩，往往有些无心之失，惹得纪池韵不快，每次都是小心道歉。

那愧疚无措的样子，那害怕又惶然的眼神，便会让他想起，当初宋芷荷对他的好来。

他自然要护着一些。

原本以为纪池韵和顺温柔的性子，应该不会在意。但没想到，她好像心胸越发狭小。

刚刚把人哄好些，周鸣鹤不想节外生枝。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想认下宋芷荷当义妹的心思。

为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于乡野出身的她来说，嫁个前程似锦的好丈夫，有他的帮衬，以后想过好日子不难。

宋芷荷后退两步，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眶顿时红了：“鹤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周鸣鹤难以启齿，语气艰涩：“阿荷，我已有夫人，再说，母亲也不会同意！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宋芷荷连连摇头，摇得眼泪纷飞：“鹤哥哥，当初你去赶考，许我会回来找我，我等你一等八年，你现在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现在已经这个年纪了，你觉得我还能嫁给谁？”

“我会为你挑个好的……”

宋芷荷突然上前，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

“不要，鹤哥哥，不要说这样伤人的话。你知道你这些话，就像拿刀子在我身上捅吗？从十三岁起，我想嫁的，就只有鹤哥哥你一人。我知道，现在我配不上你了，你可以不娶我，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不能把我嫁给别人。我只求在你的身边，我不会打扰你，我也不会破坏你和表嫂的感情。但鹤哥哥，你不能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