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好好好，逼我是吧？

拉动时间线往前。

那时陈默刚刚拯救完两个宇宙。

那时托尼刚失去了他的两个蜘蛛侠。

那时托尼还没有从上一次被政府背刺里缓过劲来。

那时心力憔悴的托尼，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先整点慈善机构，开始救援工作。

毕竟发生的可是宇宙级别的危机。史上受难的百姓何其繁也。

“托尼，你到底准备往救灾里面投多少钱？”

伯恩斯问出这句话时，托尼正卷着袖口，想把蹭在衬衣上的灰拍掉。

上午在外面待得太久，细灰钻进了衣缝，手掌一碰，桌面上也跟着落了一层。

面对遍地哀鸿满城血，托尼·斯塔克可以不那么注重自己的形象，一定程度上。

坐在旁边的议员往后挪了挪椅子。

托尼索性不拍了，拉开座椅坐下。

“我还不知道最后要花多少。工程队刚从两栋危楼里撤出居民，我得先给人找个能住的地方。你们如果知道哪里还有空房，可以直接发给我的AI系统。”

陈默和彼得失踪以后，纽约到处都在修。斯塔克工业的人在清理道路，装甲负责搬开大型残骸，消防员带着设备逐栋检查，救出来的人从警戒线后面走过去，又得找地方安置。

两位客人带来的东西就轻便多了，一份竞选活动安排，几张熟人的名片。伯恩斯原本还准备请托尼挑一场合适的晚宴，听完刚才那句话，先把材料压在了胳膊下面。

“你已经承担得够多了。托尼，我们都看得见。”

“那你们也该开始干活了。”托尼说，“救援队需要人配合，临时安置也需要地方接手。我给市里打了几遍电话，每个人都在告诉我，事情很复杂。你们总得挑一件会干的吧？”

议员解开西装扣子，身体往前倾了些。

“斯塔克先生，居民应该先联系保险公司。保险赔付以后，再由市场解决住房和就业问题。政府直接承担这些费用，会让大家对公共援助产生不切实际的依赖。”

愣了一下，托尼朝窗外看了一眼。

街边围着一群撤出来的居民，行李箱放在脚边，一位穿着消防服的男人正在挨个问人数。

这狗东西刚才说什么呢？

是英语吗？他怎么没听懂呢？

“你现在下楼，把这句话告诉他们。保险公司什么时候赔钱，你就请他们在街上等到什么时候。他们要是想打死你，我不会救你的。”

“哦，托尼…”

“斯塔克先生。”托尼·斯塔克纠正。

“好的，斯塔克先生。我理解你的急切。但我们不能因为一场灾难，就放弃坚持这么多年的原则。大规模兜底救灾，那是社会主义国家才会干的事。”

托尼抬起脸，盯了议员几秒。

这个家伙果然是外星人假扮的吧？很明显他们之间语言不通。

否则如何解释，在他们两个之间，他才是那个资本家。

“哎。”

有点想某个老冰棍儿，老顽固了。

议员还准备往下解释，托尼已经摆了摆手。

“行，你先把你的原则收好。我让斯塔克工业付钱，旅馆、人员和设备都由我承担。你帮忙把能调动的人叫起来，这总不违反你的原则了吧？”

伯恩斯的胳膊从那份材料上挪开了。

“你准备把后续费用也一直包下来？”

“我总得先把人安置好。怎么，你有哪间空着的酒店，想让我顺便照顾一下生意？呵呵。”托尼上扬的音调已经隐含着威胁之意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伯恩斯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么大一笔钱，你应该先和大家商量。”

托尼的手停在了袖口上。

“我花斯塔克工业的钱救人，还得先请你批准？你不觉得你们管的太宽了吗？对我的钱的占有欲有些强了。”

“不不不，当然不用批准。我们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

伯恩斯把那份竞选安排重新摆正，议员则顺着话解释，企业扩大慈善支出会影响利润，利润减少又会影响未来税收，政府也有政府的难处。

托尼听了一阵，伸手把桌上的灰抹到纸巾里。

“斯塔克工业今年该缴的税，一分也没有少。你如果对我的税单有意见，可以去找我的会计。现在我问你，税交完了以后，剩下的钱我能不能花？”

“斯塔克先生，我讨论的是长远影响。”

“你把今年的税收完，连我明年打算怎么花钱也要管？要不要把斯塔克工业直接并成国企呀？”

议员张嘴想接，托尼已经按住桌边的通话键。

“我希望我们再次聊天的时候，你的语言系统已经恢复了正常。至于现在。外面还有人在等我答复。”

……

阿斯加德二王子。

九界第一大法师。

名为遗孤实际是和冰霜巨人传国玉玺放在一起的王储。

诡计之神。

最后一个划重点，诡计之神。

洛基第一次发现，阿斯加德王子的名字还可以拿来卖钱，是在更早的一场酒会上。

哈珀把洛基请到贵宾室，开出的条件好得让洛基有些怀疑。出席一次活动，允许拍照，再挂一个特别顾问的头衔，就能拿到一笔钱。

虽然拥有着一堆头衔的洛基并不在意这点只在中庭有用的废纸，但这些凡人的举动实在是有趣。

桌上放着一份介绍外星资源开发的册子。封面印着宏伟的宫殿，里面还有几张矿山图片，洛基翻到最后，没找到一张认识的地方。

恩…结合这些中庭有的技术，这些应该是技术合成的，或者是AI合成。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照片？”

“这是前期宣传材料，正式版本还

需要您提供意见。”

哈珀穿着裁剪合身的深色西装，坐下以后，先把袖口的褶整理好，再将一支笔推到洛基面前。

他们是在干什么呢？

这帮中庭人想要洛基做背书，让他们的选民相信，他们真的在外星有了飞地！

洛基没有接笔，拿起册子，指着其中一张山脉图片。

“我可以先给你一条意见。这不是阿斯加德，你把这张照片放在我的名字旁边，我父亲会以为我把别人的山也卖了。”

“我们可以换一张。”

“奥丁也没答应过让你们开矿。奥丁，众神之父，九界共主。虽然他现在昏睡了，但哪怕这些是虚构的，名义上也是他的资产，你们知道吧？”

“我们还没有走到签订开发协议那一步呢，阁下。”

哈珀答得很平稳，洛基的视线从册子上移开，落到哈珀脸上。

“你既没有得到许可，也不知道矿在哪里，就准备先把钱收过来？”

“我们正在为未来的合作募集资金。”言毕，哈珀声音突然降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笑意。“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假的，糊弄糊弄选民而已。神王不会介意的。”

洛基合上册子，嘴角翘了起来。

“是吧？毕竟他的眼中是九界万方，但我可还没说我会和你合作呢。”

“所以我才把您请到这里。阁下，您不需要替任何一份矿业协议签字，您只需要参加我们的活动。至于奥丁陛下是否批准，我们可以留给下一阶段继续沟通。”

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哈珀又取出一份只涉及出席与宣传的合同，放到册子上面。

洛基看了一遍，伸出手，用指尖把那张纸推回去。

“你准备拿我的名字向别人收钱，只给我这么一点？这就不有趣了。”

哈珀这回没有立即回答。

洛基往前坐了些，手肘搭在扶手上，慢悠悠地继续说。

“你刚才请我看了你们的募资计划。仅仅是忽悠忽悠选民？不止吧？你希望那些人相信，阿斯加德的王子愿意坐下来和你谈，他们就有机会从九界拿到东西。现在我已经坐在这里了，你还打算把我当成一个来参加晚宴的客人？”

哈珀望着洛基，嘴角也跟着抬了起来。

“看来，我们可以谈一个更合适的价格。”

洛基把面前的酒杯往旁边挪开，给合同腾出了位置。

“你还可以告诉我，我能拿到多少分成。我想，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在活动上说错话了。”

会客室外响起一阵笑声，侍者推着酒车经过。哈珀没有叫侍者进来，亲自从桌边拿起酒瓶，替洛基添了一点。

洛基低头看着杯里的酒，轻轻抬手，绿光晃动，酒杯里的酒液变成了一条毒蛇，直冲着哈珀而去，吓得哈珀花容失色，尖声后退。

洛基哈哈大笑。

有趣。

实在有趣。

……

救援主管的声音从桌边传出来，带着现场机械运转的杂音。

“斯塔克先生，临时住宿的价格问好了。工程队还需要再加一批夜班人员，按这个规模干下去，后面几天的费用……”

“你把费用明细交给财务，让人核对。现在先把住宿定下来，工人的钱发了。”

“我知道了，住宿和夜班人员我会一起安排。”

通话结束，伯恩斯已经坐到了椅子前沿。

“托尼，你先听我说完。你救人，我们当然支持，但你把我们原本准备使用的这笔钱都花出去，竞选团队接下来怎么办？”

托尼没有出声，望着伯恩斯。

伯恩斯察觉到不妥，赶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原本能够争取到的资源。你知道，这些活动都需要提前安排，场地、广告和人员，我们不能等到选举开始才去准备。你难道要放弃对我们的资助了吗？”

托尼把手伸到桌子另一侧，将那份竞选活动安排拉到面前。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似笑非笑，语调阴阳。

“是是是，我知道那是你的私有财产，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们的合作持续了这么多年，你不能突然说断就断。”伯恩斯借坡下驴，顺势打滚。

“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当然希望继续保持。”保持着抬头的动作，托尼瞥向伯恩斯。

“我问的是，我答应过给你们这笔钱吗？这笔本来就存在史塔克工业支出预期里的救助款。”

伯恩斯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金额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我们之间一直有很好的默契。”

“我现在想把这个默契弄明白。”

托尼翻开材料，里面夹着几张场地效果图。看台、灯光、横幅，观众站满以后应该很热闹。

“你刚才劝我不要花那么多钱安置灾民。那你告诉我，我把钱交给你，你拿去租下这个地方，钱就没有浪费？你的那些盛宴能收罗多少民心？比救了他们的命还能要怎么感激你们吗？”

“死的是蓝州…不，我是说，你不能只看见一场活动。我们是在争取一个能让所有人受益的未来。”

托尼看着效果图，拇指压住纸页边缘，半晌才抬起头。

“伯恩斯，外面那群人刚从家里撤出来。你不肯告诉我，他们今晚该住在哪里，倒准备让我先替你们把选举场地租好？”

“我们可以同时做两件事，我们可以同时去找两边所需要的房子。你看，他们需要房子，我们也需要房子，大家的需求其实是相同的。不过要有优先级。”

“那就请你替我联系一个愿意接手安置的人。我已经联系过旅馆和工程队了，现在轮到你。”

伯恩斯望向议员。议员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先劝托尼不

要激动，随后谈起联络程序和部门分工。

托尼听着，手里的材料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列的是晚宴来宾。

名单里有不少熟人，过去在各种场合见过，人人都爱拍着斯塔克的肩膀，说这个国家需要更多像斯塔克这样的人。

托尼忽然很想知道，这些人说出那句话时，到底有没有盼着斯塔克少花一点钱救人。

白花花的银子。

救灾去了？

造孽啊！

……

在那场活动上，洛基和几位财团代表握过手，站在印着阿斯加德宫殿的海报前拍了照。几天后，约定的酬劳送过来，洛基又收到两份邀请。一家公司想请王子给新的投资项目站台，另一家公司希望谈谈更长期的安排。

洛基分别见了人，回到哈珀的办公室，将两份介绍书往桌上一放。

“你介绍给我的这两家公司，都在拿同一座山讲故事。你最好把介绍词再改一遍，否则我下一场活动就不知道该说我答应过谁了。反正那山都是虚构的，你们生成两张图片不行吗？这也太假了。”

诡计之神的审美受到了冲击。

“我们会处理好宣传范围。您先看看新的合作条件。”

哈珀把文件递过来，又接了秘书送进来的两张邀请函，交代今晚要分别派人到场。

洛基的手停在文件上，认出了请柬上的两张脸。电视里，那两个人正骂得不可开交，一个指责另一个只会胡说，另一个说前者应该早点退休。

“你们不是正在支持左边这位吗？”

“我们也愿意听听另一位的意见。”

“你们给他的对手送钱，是为了让他多听你们的意见？”

哈珀被逗笑了。

“阁下，我们总要给自己留一点选择。”

洛基没有跟着笑，重新拿起那两张请柬，挨着摆在一起。

阿斯加德也有这样的贵族，只不过没人会把两份忠诚当着王子的面摆上桌，还指望得到一句夸奖。

奥丁会劈死他们的。

洛基把请柬翻过来，看到背后的活动安排，似有所悟，才又开口。

“你们从项目里赚到钱，再拿出一部分交给候选人，等候选人上台，替你们把剩下的事办妥。你说的长期合作，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希望政策能够更友好一些。比如税率、监管，还有对新项目的支持，这些都会影响市场的信心。”

“要是他拿到钱以后，不肯听你们说话呢？”

哈珀指了指另一张请柬。

洛基看着那两张请柬，笑得肩膀都在晃。

“奥丁真该来看看你们。你们连劝一个人遵守承诺，都要先养着另一个人。”

哈珀笑着等洛基说完，准备继续谈下一次活动，洛基已经将两张请柬推到一旁。

“我不想再替你们的项目剪彩了。”

“您对合作条件有什么不满意？”

“我想竞选总统。”

“你们把我的名字印在册子上，已经能向别人收钱。我想知道，要是这个名字以后能签总统令，你们又准备把哪些股票炒上天。想想就很有趣。”

哈珀抬起头，脸上的笑还在，洛基伸手点了点那两份请柬。

“你们准备给他们的支持，我也要一份。既然你们能把这两个人捧成候选人，总不至于到了我这里，就突然不会办选举了吧？”

哈珀想了一阵，站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好，回到桌边时又拿走了那两份项目介绍书。

“如果您打算认真考虑，我们可以请更专业的人来谈。”

“那就请他们过来。”洛基说，“我已经对你们这份工作很感兴趣了。”

……

托尼将来宾名单和晚宴安排一并推回原处，告诉伯恩斯，今年的政治捐款取消。再逼逼就不止今年。大不了鱼死网破，斯塔克工业和这个国家一起死。

要么玩一个简单的猜一猜小游戏。

猜猜看，钢铁侠囤的战甲够不够武装夺取政权呢？

伯恩斯的手压在文件上，许久没有拿起来。

“托尼，我们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这么做，会让很多原本愿意支持你的人失望。”

“我们？这个我们里面包含你还是包含我？你倒是应该先替我问问，那些人准备支持我做什么。如果他们愿意帮忙救灾，我的秘书随时可以给他们安排现场负责人。如果他们只是想让我出钱，你替我告诉他们，我的钱已经有地方花了。”

“你现在这样处理问题，实在太意气用事了。”

托尼低头看着袖口，衬衣上的灰已经被手掌蹭开，留下一片脏污。上午有人在废墟旁边认出钢铁侠，拼命朝战甲招手，希望钢铁侠再帮忙看看旁边那栋楼。

托尼去了。哪怕处理灾难最高效的行政手段，并不是托尼本人亲自在战甲里头亲自奔赴第一线。

回到大厦以后，这些人也在等，等着劝斯塔克把钱留给别的地方。

“伯恩斯，我今天确实没什么耐心。你要是拿不出能帮忙的东西，就请你先回去。”

议员把杯子放下，叫住准备起身的伯恩斯，伸手摸出了手机。

“斯塔克先生，我可以再替你联系一下。事情总得有人协调，我们不妨先把眼前的误会解开。”

托尼坐着没动，看议员翻出号码，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哎。”

托尼已经忘了，这是他和老冰棍闹毛病后，第多少回叹气了。第多少回为自己曾经的选择失望了。

圣经，以赛亚书上说。

他见无人主持公道，因无人代求而诧异；就用自己的臂膀施行拯救，以公义扶持自己。

“哎。”

又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