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交易

女孩出手就是杀招，奈何男人酒喝的太多，行动已经是十分迟缓，此刻面对极速而来的长鞭，他就是想躲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看着自己的性命随着鞭子的距离一寸一寸的消逝，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索性闭上双眼，等待着自己命运的终结，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如期而至，男人反倒是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拽的腾空飞起。

在最后一刻，小魔女的手不知为何一抖，那整条鞭子的轨迹立刻发生了改变，直接缠在了男人的脖颈上。小魔女顺势一拉，瞬间便将他从上面扯了下来。

男人摔得七荤八素，他头埋在土里，无人男看见他嘴角露出的隐晦微笑。

“不是让我去死吗？”他含糊不清的说。

“你不用嘴硬，一会有你受的。”小魔女气急败坏，她暴虐的一脚踏在男人的背上，后者肺部被挤压，发出“嗬”的一声，再难喘上气来。

男人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谁嘴硬，某人口口声声要取人性命，到头来不还是手软了？”

“你放屁。”小魔女话刚要出口，突然感觉有些不对，那声音并非来自于脚下，再说，她这一脚蹬下去，男子哪还有气说话？

她定睛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只见身下确实是一个人拖出来的大坑，可男子的身影却早就不翼而飞了。不论她的脚还是鞭子，就那么软哒哒的放在地上。

忽然有人拨弄起她鬓间的头发，小魔女汗毛倒竖，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阵轻柔的吐息从她耳边吹过，一道暖流顺着耳廓自上而下，途经之处，直接让她丧失了身体的控制。

男人轻笑一声，从她的身后走出，看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就连那一身醉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跟我想得一样。”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小魔女，“你只是受外物影响所致，本心并不坏，知道为什么你下不了杀手吗？”

小魔女气鼓鼓的瞪着他，似乎并不愿意与他讲话。

男子并未在意，他伸出手指了指小魔女胸前，“因为你那里是软的，你只是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掩盖住这颗脆弱的心罢了。”

小魔女听了男子的话，突然感觉心中酸酸的，这时，男子的声音又适时响起，“看着我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对上了他那双精芒涌动的双眼，那双眼睛宛若深潭般幽深、纯粹，眸光深处似乎有人影闪动，她看着看着，逐渐陷入其中。

那是个哭闹着的小囡囡，举起她娇小的拳头不断的捶打着沉重的宫门。门的另一侧，那个宫装美妇一脸恨意的看着她，嘴里不断的咒骂着“孽种”“杂种”之类污秽的言语，而小囡囡却教她“母亲”。她越骂，前者哭闹得就越厉害。

画面一闪，小囡囡仿佛长大了一些，她跪在一个男人的身前，男人一脸厌恶的丢给她一张面具，告诉她以后要么带着面具，要么就低着头，否则

就不要见他。小女孩也不反驳，默默地拿起面具系在了头上。

她落寞的走在大街上，看着身前的人对她伏低做小，却听见身后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你看，就是她，娘不疼爹不要的东西。”

“唉，苍天无眼啊，我们西林城，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

“...

...”

她听得心中火起，直接大打出手，那几个市井泼皮哪里是她一招一合之将，不一会就被她掀的人仰马翻。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磕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她突然明白了，就算自己再哭再闹，也不会赢得别人的同情。

“...所以，你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小魔女，“你在这个世界上从未获得过爱，所以，你也不打算分哪怕半点的爱给别人？”

小魔女来不及多想，就觉得腹间一痛，原来是那男人撩起一掌，直击在她的小腹。

这是夹带着劲力的一掌，小魔女此时受制于人，当下腹中如刀绞，剧痛难忍，不由得痛呼出声，喉咙间却被一只铁腕紧紧锁死。

她只能发出种嗬嗬，嗬嗬的声音，不时的夹杂着一缕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流淌在脖颈那被掐出的青紫掌印上，格外的刺眼。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是你施加在他人身上的痛苦，现在你也要亲自尝尝。”

男人掐着小魔女的手更攥紧了几分，颈椎上的关节咯吱作响，小魔女毫不怀疑，若是这人在用力三分，自己就会活活被折断脖子，窒息而亡。

感受到了死神就在身边徘徊，到了这个时候，小魔女反倒是不怕了。女孩脑中高速运转，揣摩着刚刚男子话中的含义。

男子对她抓而不杀，必然有其道理，若是能牢牢抓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小魔女的心中也是怦怦打鼓，她将一切都赌在了男人并不想要他命这个前提上，若是判断失误，顷刻间她就会万劫不复，再无回旋的余地。

是生？还是死？

万籁俱寂，二人各怀心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声彼此起伏不休。

“嗬嗬...”

男人突然怪笑，其声音宛若号丧的夜鸦，让人听得骨子里发瘆。

“小姑娘，我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遇到你这样的人，不得不说你十分有胆量。”男子的眼中厉光闪烁，小魔女心中一跳，竟荒唐的觉得男人彻底洞悉了她心中的每寸想法。

“但你可知道，有时候死才是解脱吗。”

男人骤然出手，把小魔女用力甩了出去，女孩在花丛中摔的七荤八素，差点就背过气去，就听到男人说：“你不想死，认为还有一线生机，可你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凭什么去猜别人的心思？”

男人如有魔力，果然知晓一切。

小魔女也逐渐清醒过来，她看着

男子，神色复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我也一直在思考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男子十分认真的回答，“所以我找上了你，世界上最缺爱的女孩。”

他揽上小魔女纤薄的肩，唇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会让你得到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代价是你的命运，最终会化作一捧飞灰，再无轮回，万劫不复。”

小魔女有些怀疑的看向男子，他的话对自己来说，不可谓没有吸引力，只是爱这种事，又哪是说有就能有的呢？

男子好像看出了她的犹豫，“你也看到我的能力了，我所能做的一切远超乎你的想象，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就算是我不能做到，答应一下，对你又没有损失，不是吗？”

“好。”小魔女终于被男子打动，她根本忍不住诱惑，她实在是太渴望得到别人的爱了，至于那些个身后之事，她才懒得去想呢，不论是轮回还是永寂，她都不可能在想起这一世的事情，那她还考虑这些干嘛呢，那时的她还会是她吗？

“我答应你。”

男子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那么，契约就这么成立了，你会暂时忘掉这次见面，直到我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

...

姜白夜悠然转醒，她惬意的抻了个懒腰，从未感觉睡得如此舒服。

惺忪睡眼睁开，她发现自己仍然还在天牢之中，而蜜蜜正在她不远处有模有样的摆弄着什么，看到姜白夜转醒，惊喜的道：“少城主，你醒了，我还正要去叫你呢，你看！”

目光所及，姜白夜惊讶的看到，蜜蜜种下的那棵枯枝，竟然已经抽出了嫩芽。

“这是怎么回事？”姜白夜吃惊的长大了嘴，之前在府里她们悉心照料了它七天，深怕它风吹到雨淋到的，也没见它变化一点，这怎么到了这老鼠都不拉屎的鬼地方，还蹭蹭的窜起来了呢？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破烂货就要破烂养吗？

蜜蜜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它刚才就是一瞬间就生长了，少城主你知道吗，就一瞬间，好神奇的嘞。”

蜜蜜绘声绘色的跟她描绘着枯枝的生长过程，姜白夜从她的一大堆废话里，好不容易提取出几句有用的信息。

看来这根树枝当真不是凡品，枯寂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在如此贫瘠的土地上抽枝，难道这就是榕说的缘分到了？

可究竟是什么缘分到了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姜白夜神经一动，一股闷痛从头上传来，她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可有忘了那梦里具体的事情，她只记得她变小了，变到了童年时，来到了一片花海，还有大树...说起来那棵树好像跟眼前的枝条有点像。

它们都是盈盈绿绿的，泛着流光，吸引着姜白夜凑上前去，离得近了，她更能感受到那股光芒，比上面的烛火更胜，而且似乎有着透人心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