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选择

冰冷刺骨的风快速地移动着，野兽的叫声在林间回荡，月光透过树枝只留下了一点光亮照在小径上。黑暗是隐藏秘密最好的地方。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身影出现在此处。叶安世站在小径上，环顾着四周的黑暗，朝着前方说道：“阁下是谁，既然邀我入约，没有必要再怎么躲躲藏藏了。”

一阵鼓掌声响起，前方的树下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戴着银色的面具。“不愧是当朝最年轻的丞相，果然有胆识和谋略。”

这么一说，叶安世更加疑心此人的身份了。他试探地反问道：“阁下知道贵妃是怎么死的？”

那个人的嘴角上勾起来，缓缓道来，“她呀，是我的一个失败品。居然被百里奚收买了，想显露陌上城的事情。我看，她是当贵妃久了，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

他居然敢直呼皇上的名讳，看来此人不简单。叶安世的心里更加设防起来，假意回答：“阁下为我解惑，可是想让我干什么！”

“哈哈。”那个人大笑起来，“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我想让你和我合作，对付百里奚。”

风声倏然停止，叶安世直言：“我忠于皇上，总不会干背叛他的事情。而且阁下不透露自己的名字和脸，我确实无法相信你。”

那个人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害你叶家家破人亡，而且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至于我的身份，我是陌上城城主，这我可给足了叶大人面子。”

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子居然是城主，叶安世之前查到陌上城这个组织，但关于它的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凭空出现了一般，或许能查到也是他让自己去查。他越想越细思极恐，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下不可贸然行动。

他压下心头的想法，道：“你手头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你不是最近一直在查一个人吗。”他淡淡地道。

叶安世心头为之一颤，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他心想:

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但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愿意失去。

“她在哪？”说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果然是人就有软肋。墨寒看着这么强大的人，可遇到了那个女子，就一败涂地了。他望着叶安世渴望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当年的事，他的念儿，也曾这样看着他。

“你放心，她还活着。你处理好这件事，7天后你再来这里，我会告诉你更多的。”墨寒大笑着离开了，留下叶安世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昏暗的天色，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的拳头，看来有些东西必须要取舍了。

回府后，他写了一份奏折，大致内容是通过调查，发现贵妃是陌上城的人，因是与门派发生纠葛，被下毒清理门户。其余的事他一概没有提。

这件事就此结束。对于皇上而言，只要这件事在日殇国与卯族之外，不破坏边界战况，其余都无所谓。对于坐在高位上的人而言，冷冰冰的权势早已让他忘了温暖的存在。

微风徐来，“岚烟，你来了。”半夏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拿着花，正在琢磨这朵花插到花环的何处好看，便看见岚烟从门口进来。

“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她笑着跟半夏说，看来她心结打开了不少。

“怎么会呢，我正无聊了，你来的正好。”半夏起身，迎她坐下。

她坐下后，看着桌上散落的各色小花，又看了看半夏手中的花环，便好奇地问半夏：“半夏，你在干嘛呢？”

“我呀，在做花环。今天一大早，海斯便摘了一大堆的花给我，说女孩子都会喜欢花的，他想着我也会喜欢。”说这话时，半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岚烟见到半夏的笑容，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在喉咙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对了，岚烟，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半夏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询问岚烟。

她面露难色，

看了半夏一眼，又低下了头，说：“没事。”

半夏见她如此，便放下手中的花环，将自己的手放在她手上，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岚烟，经过昨天，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所以，你有什么事，我这个朋友是非常愿意承担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看着半夏的眼睛许久，嘴巴微启道：“你想离开吗？”

“什么？”半夏瞪大了双眼。

“这里可以离开吗？”半夏反问她，心里觉得不太可能。

“我曾经在这里捡到过一本手札，应该是以前离开的人留下的，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去往上面悬崖的路。我一直都想离开，但我始终缺乏勇气。”她缓缓道来。半夏更震惊了，那个人已经离去，那本书是留给留在这里的人的，不，也许是蛇人。

半夏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不过，岚烟，你真的要离开吗？那艾伦怎么办？”

提到艾伦，岚烟失落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说：“我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一年前，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他。但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做他妻子，囚禁了我。我心里一直有恨，我无法原谅他。”

她说着说着，想到这一年她受的苦，眼泪便止不住往外流。“半夏，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思念我娘，我真的会一死了之。”

“对不起，岚烟，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半夏站起来，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中尽情地哭泣。“我们离开吧。”说这话时，半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看着桌上留下的花，想到海斯，感到深深的难过，心想自己走了海斯怎么办。

“你愿意走？”她不确定地看着半夏。

“对，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吧，这里不是我的家。”半夏苦笑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海斯的影子。

洞口，海斯贴着墙，手里新摘的花掉到了地上，他蹲下来，将花捡走，将苦涩的泪水咽了下去，拖着自己的蛇尾狼狈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