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友人

“海、斯。”半夏在宣纸上写下海斯的名字，“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海斯凑近，低下头望着纸上的字迹，说：“好看。”便傻呵呵地笑了。

他的笑永远具有感染力，其实半夏知道他不懂有些话的含义，可他只要一说出来，半夏就异常欢喜。“来，海斯，我教你。”半夏把毛笔放在海斯手中，从旁边指导他握笔，“这根手指要缩进去……好了，海斯你现在学会握笔了。”

海斯看着半夏，突然靠近半夏，他的脸庞在半夏眼前无限放大，眼睛清澈，嘴唇闪闪的，半夏着急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半夏的额头传来布的摩擦。睁开眼睛，他用衣袖擦去了半夏额间的汗珠。回想起刚才，不知为何，半夏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龌龊，低下头，不敢看海斯的眼睛了。

压纸，磨墨，拿笔，海斯开始在宣纸上写字。半夏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落笔，然后出现了奇怪画风的蛇形走位。半夏不忍心看下去了，说道：“海斯，我帮你吧。”

半夏从后面抓住海斯的手，他们的距离近到半夏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以及强劲跳动的心跳声，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海斯的手很冷，但半夏觉得异常温暖。“先写三点水……”一笔、两笔、三笔……“这样便是一个‘海’字。”

“海、海、海。”海斯欣喜地摆动他的蛇尾，“半夏，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太好了，海斯。”

练完字后，他们便去海边散步。走着走着，便看到远处有两个黑色的身影，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不会是叶哥哥吧。半夏看着海斯的侧颜，不，她不要回去。恐惧让她的脚难以迈步，海斯担心地看着她，询问道：“半夏，你怎么了？”

“前面。”半夏嘴唇和下巴微微颤抖，嘴里只说得出这两个字。

海斯顺着半夏的视线方向往前看，随着高兴地向前面身影招手，“艾伦！艾伦！”

远方听到了海斯的话，回应道，“海斯！”

一直恐惧的半夏顿时放心了。

而此时叶安世正在宫中调查贵妃离奇死亡事件。今天一大早，宫里的人便来传话，皇上紧急召见。

大殿之上的人正襟危坐，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带着锋芒的视线投落在叶安世身上，缓缓开口道：“贵妃是卯族派来和亲的人，现在卯族在边界作乱。你务必查明此事给卯族一个交代，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明白了吗！”

“是，皇上。”叶安世告退，来到贵妃房中。

伺候贵妃的婢女说：“那天晚上，娘娘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早早地就睡了。但半夜我们听到叫声

，急忙赶去贵妃的房间，只见贵妃睁大了双眼，舌头伸了出来，躺在床上。可怕极了。”婢女打了一个寒颤。

找来那天当值的侍卫，侍卫都说：“没有看见可疑的人。”但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们都只有模糊的记忆。

查看房间一圈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叶安世越发觉得奇怪，临走时，他看着那张床，再次去查看一次，在床底发现一个羽毛印记，看来这贵妃没有想象中简单。

他将印记画下来交给温远去查办，而温远不仅查出来此印记是神秘组织陌上城所有，还拿来了一封陌上城的信。

见面后，半夏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一个是海斯的朋友，叫艾伦。一个跟半夏一样是人类女子。艾伦不仅有蛇尾，而且他的眼睛是海水的颜色，蓝色精灵般的美。“这位美丽的姑娘好，我叫艾伦。”声音也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叫苢半夏。”半夏看向那位人类女子，年龄与她差不多大，衣着简朴，小家碧玉的感觉，但她的脸上充满着悲伤，眼睛望着半夏所在的方向，却好像透过半夏望向更远的地方。

“这位是岚烟，我的妻子。”艾伦这样说的时候，望着岚烟，眼睛里蓝色多了一丝柔情，可半夏明显感觉到岚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着恢复了正常。

海斯看着他们两个人，扭头对半夏说：“半夏，你做我的妻子吧。”

红色漫上了她的耳朵以及她的脸，半夏慌乱地说：“海斯，你知道妻子是什么吗？”

海斯转了转他的小脑袋，“就是一起陪伴的人，就像艾伦与岚烟一样。”

半夏苦笑道：“海斯，没有那么简单。以后你就懂了。”他看着半夏显露出悲伤的表情，知道半夏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便无法说下去。

“好了，既然我们今天遇见了，便一起吃饭吧。”艾伦提议道。

“好呀。”半夏和海斯都愿意。

在海边，海斯他们激起的浪花漫上了沙滩，浪花退去，一条鱼躺在沙滩上。“海斯，你好棒！”半夏用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声地朝海里喊。

“艾伦呢？”半夏搜索一圈海面，没有找到他的方向。半夏看向岚烟，她静静地看着海，眼里好像没有什么在乎的。半夏走进她身边，笑着对她说：“他们已经开始抓鱼了，我们也去捡树枝吧。”

“嗯。”她只是点了点头。

半夏开始向前走，又担心岚烟会落在后面，于是放慢脚步，与她并行。半夏见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想着跟她聊天，便问：“岚烟，你在这住多久了？”

她停住了，慢慢地道：“快一年了吧。”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说到这，半夏又想起了叶哥哥，心顿时疼痛了起来。

岚烟听到这话，情绪一下子崩溃，眼泪夺眶而出，随之大哭起来，树上的鸟儿都被惊走了。半夏开始慌张起来，移到她面前，拿出怀中的手帕，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不是，是我。”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

半夏拍了拍她的背，尝试让她冷静下来，便说：“我们坐下来吧。”半夏看到前面有两个树墩，便带她坐下来，陪着她，等着她情绪平复下来。

她渐渐平复下来，便缓缓道来她的故事。“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渔民家，我父亲打渔为生，母亲在家操劳家务。一次海啸，使我的父亲没有回来。村里的人都说我父亲死了，可我不信，可决定出海寻找父亲。

我走的时候，母亲一个人在家，我都没有来得及和母亲道别。我在海上漂泊了许久，不仅没有找到父亲，还遇上了海啸。然后被冲上了这片海域，遇到了艾伦。”

半夏心疼她的遭遇，便搂紧了她。“都过去了，过去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再次见到你母亲的。”

“嗯。”说完她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半夏，你们在哪？”是海斯的声音。

“他们来找我们了，我们先回去吧。以后我们再想办法，好吗？”半夏看向岚烟，询问她的意见。

“好，谢谢你，半夏。”她露出了对半夏的第一个笑容。

于是半夏她们便往回走，看到了海斯他们，身边还有一大堆鱼。

“你没事吧。”艾伦看到岚烟两个红红的眼眶，便着急来到岚烟身边，担心地询问。

“没事，只是刚才捡树枝的时候，脏东西进眼睛里面了，多亏半夏把它弄出来了。”岚烟耐心地解释着，艾伦才放心下来。

“好了，大家别站着了，我们开始做饭吧。”半夏和海斯坐下来，海斯左右手各拿着一只鱼烤，而半夏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他烤，顺便可以欣赏下他帅气的侧颜。

海边小镇上，一女子坐在茶棚里喝茶。周围的城墙上有人聚集在一起，她挤进去，墙上贴着半夏的画像。旁边的人在交谈着，“这叶丞相和暮将军都在寻找这个女子，说是找到了赏银千两。”

女子咂咂嘴，压低斗笠走出了人群，对着远方说了一句话：“苢半夏，你可不要轻易死了。你和她长得那么像，应该好好活着。我的好徒儿，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这时，一只鸽子盘旋在她头上，她隐进巷子，取下信，上面写着：速往边界，会见卯族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