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二四 登天之道，毫无精彩可言

林辰一怔，抬头看去，但只见前方立着两个女子，手中共撑一把伞遮挡阳光，笑盈盈地看着他，不是那个娇蛮的孙大小姐和安静的赵家姑娘是谁？

“呃，是你们啊。”林辰笑着上前几步说着，没想到自己方回余杭没多久，这两位在烟雨尘世中偶然相识的姑娘便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那股淡淡忧愁也慢慢压了下去。

“哼，可不是我们啊，这些天你跑哪去了？我们找的可苦哩！”孙含烟语气带着一丝委屈颇为不满地说道。

林辰听到这话，心中好奇，看着孙大小姐说道：“呃，找我干嘛？”

“还不是怕你跑了，别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一杖玉简，你还要答应我们一件事呢！”孙含烟朝他翻了个白眼。

“姐姐！”却是赵润儿拉了拉她的衣袖，接着对林辰道：“林大哥，那日你在孙家离去后，我们还以为你走了，还好今日有人看到你进城，告诉了我们。”

“所以你们便来找我了。”林辰笑道。

赵润儿对上林辰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脸色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嗯。

“喂，林大道士，那天怎么一声不说就走了啊，明明说好你打败所有人后，最后佯装败给我的，哼！”孙含烟忽的想起什么，气呼呼道。

“呃，出了那事，比武招亲还继续下去了？”林辰愕然道，那日自己抵住了雷霆，弄得声势那般浩大，实在不走不行啊，他又不是张半仙，可不想给城中百姓当作活神仙一般膜拜。

“哼，那倒没有，看到那个南宫飞云差点给雷劈死，我爹爹吓的肠子都青了，哪里还敢提着比武招亲之事，咯咯~”孙含烟说到最后，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她那得意的模样，林辰没好气道：“那不就行了么，反正你也不用嫁人了，我也算为完成了你所托付之事。”

自和汐瑶重逢没多久，又离别了，林辰这些日子便在这余杭城郊洛水那一带散心，和山间鸟兽为伍，倒也自在，若非念着那宇文家一事，自己早已在回蜀山的路途上了，他倒是一时没想到眼前这两位姑娘会到处寻找自己来，可惜自己根本不在城中，想起先前孙含烟的话，自己又成了什么“林大道士”，林辰不禁笑了一声，又道：“怎么，最后一件事想好了？”

没想话音才落下，两位姑娘顿时不说话了，她们相视一眼，孙含烟正色的，带着几分怯生生之意，道：“那个，林辰，你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林辰看到她们骤然变得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中略微一想，已猜到几分，口上还是道：“什么问题啊？”

“呃，那个、你是不是神仙啊？”孙大小姐左右飞快地瞧了一眼，涨红了脸，带着几丝兴奋，低声道。

“噗嗤”

却是林辰忍不住笑了一声，果然，看来那日擂台之上的事，给她们留下很深的印象，这也难怪，自己在这两个姑娘面前催风化雨，那时还能说为是借了那碧海寒烟箫的灵力，但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抵住了李飞扬那个引雷咒，驱散了雷霆，这等事情已经不是尘世中人所能想象的，即便这两个姑娘心思通达，也难免为往那神仙之事去想。

“你笑什么呀！”孙含烟显然不明白林辰笑什么，嗔怒道。

林辰止住了笑意，道：“孙姑娘认为神仙是什么？”

孙含烟想了想，道：“嗯……大概便如那神话传说中那些能力非凡、超脱尘世、长生不老的神仙中人吧！”

林辰点了点头，看着她们希翼的模样，轻叹一声，道：“你说的没错，仙家中人，逍遥自在，无牵无挂，人世间谁不想得道成仙呢？不过，我也不是神仙，真正来说，我也不过是一个妄想成为神仙的人罢。”

听到林辰这话，两位姑娘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赵润儿忍不住道：“林大哥，你能呼风唤雨，能弹指惊雷，这样的本事，普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来，我儿时也曾跟着爹爹看过玄机国师施展仙法，为百姓向老天爷求雨祈福，只是，如今看来，国师的本事也远远不及大哥你啊。”

林辰摇了摇头，笑道：“他只是道行不及我罢，所谓仙术，也不过一些粗浅的道家法术，我与他一般，都是修仙者。”

“修仙者？”显然，两位姑娘也是第一次听说，愕然片刻，孙含烟忽的又想起当年奶奶的话来——

“痴儿，你没有活到奶奶这个岁数，不懂得生命的真谛，你以后要是有幸遇见了修仙高人，千万别犹豫，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拜他为师，别像奶奶这样，错过了机缘，否则，你日后一定会像奶奶这样，看着年华渐老，看着青春不再，到我这个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啊！孩子啊，你要记住，修仙修行，不仅仅是获得力量，了解生命的真谛，更关键的是，它可以让你长生不老啊！”

修仙者？难不成林辰便是奶奶口中的修仙高人？

轻轻抚摸着自己青春年华的脸颊，这位娇蛮的孙家大小姐，心中一阵恍惚。

“修仙者能长生不老么？”情不自禁的，孙含烟脱口问道。

看到她那娇憨的模样，林辰不禁哑然失笑，想了想，认真道：“谁不愿长生不老，只是天地苍茫，岁月沧桑，却是无可避免之事，但我们玄门中人的寿命，却是因修行而得以延长，道行高深者，青春自也能常驻。”

说到这里，林辰却是想起了忘尘峰上的师父来，当时在翠月峰上第一次遇见他后，楚奚仲便说过师父起码六百多岁了，当时自己还吓了一跳，还有冰岚云阁上所认识的胡老头，最后离开之时，也从一个暮年的老人，在顷刻间回到青年之时的样子，这样的神通，当真玄之又玄，神乎其神，他也和燕惊尘一般，起码也至少是也渡过一重天劫之人吧。

孙含烟俏脸红晕，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得林辰此言，却是不禁神往起来。

而一旁静静聆听的那位赵家姑娘，听到林辰话中“玄门中人”几字时，却是有些神游物外起来，她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爹爹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儿——

“润儿，你可知道，这个世间，除了老天爷，什么最大？”

“嗯，我知道啦，是皇帝爷爷。”

“傻丫头，错了，皇权虽尊，却终究是尘世中事，这个世间，还有一些超脱尘世的人物，那些人，才是最神通广大的人。”

“爹爹，那是什么人啊？”

“他们啊，自称玄门中人，而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来，他们却是和那传说中的仙家中人无异了。”

……

依稀的记忆，一幕幕的浮上心头，原来，当时爹爹那语重心长的话儿，并非逗自己玩的，原来，这个世间，当真有那些仙家般的人物，而林大哥，显然便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赵润儿不禁向林辰看去，但见得眼前神色亲切的少年，那双精亮深邃的眸子中，尽是善意的笑意，比起那晚在西子湖中画舫初初相见之时，又多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洒脱，只是眉目之间，又隐隐透着一种淡淡的哀伤，仿佛有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心事一般。

她收回目光，和孙含烟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孙含烟从怀里拿出那枚青翠欲滴的玉简来，咬了咬嘴唇，道：“小骗……不，林辰，那你教我们修仙吧。”

“呃……”

林辰微微一怔，抓了抓头，看着两双如望穿秋水的眸光，半响方道：“那日在灵隐寺大殿你让我教你那呼风唤雨本事之时，我便说过了，姑娘若真的想学，恐怕至少要十年时间，这还是对资质绝佳之人而言，闻道者，朝生夕死，更多人终其一生，也窥不破闻道之玄妙，修行之路，乃登天之道，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也没有任何的精彩可言，不忍受着世人难以承受的苦楚，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这并非儿戏之事，你们，可想清楚了？你们，可有望断红尘的决心了？”

说到最后，林辰语气正色起来，他身为蜀山忘尘峰大弟子，也有代蜀山招收外门弟子的权利，虽不知蜀山对昆仑一事如何处置他，但毕竟这修仙之事，也是自己力所能及之事，既然答应了她们，便无翻悔之理，若她们真的下了决心，那给她们一场造化也未尝不可。

听到林辰这番语气无比凝重的话儿，两位姑娘竟一时间心乱如麻起来，虽然早便商量好了，但林辰最后那两个问题，却是让她们的念头动摇了。

看到她们犹豫的神色，张半仙的话仿佛回荡在耳边，那个时候的自己，何尝也不是这样？林辰轻叹一声，淡淡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便对玉简凝神默念，这修仙之事，我只能奉献你们一句，有的选择，可能会改变你的一生，但往往却有些事情，不下决心去尝试，是永远没有答案的，你们好好想清楚吧。”

说着，林辰轻步离去，再也没有看她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