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廿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燕惊尘的话，不仅让林辰怔住了，连燕若雪她们也怔住了。

“爹爹！你偏心，惊尘碎天剑诀，你怎么也不肯传给我，如今却要师弟七年炼成！这怎么可能！”，明筱倩顿时叫道。

燕若雪拉了拉她的衣袖，“傻妹妹，如果我们能学，爹爹怎么会不传给我们呢，只是爹爹的绝学，必须由刚阳之气的男子方可习得，你又不是不懂。”

“可是——哼！”，明筱倩小嘴嘟的高高的，一脸不平衡的看着茫然的林辰，做了个鬼脸。“师弟他才剑典五重天，七年时间可以学成爹爹的绝学么？还要在六脉会武上夺冠？爹爹，这个太苛刻了！”明筱倩又道。

林辰感动，原来明筱倩是担心他，只是刀嘴豆腐心。

给她一打岔，气氛顿时没那么凝重了，对林辰来说，燕惊尘的条件其实不算什么，本来他就把修炼放在第一位，如今只是加倍努力，也总算有个希望，只是——林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燕惊尘怎么简单就答应了？

“师父…你并未觉得我做错？”林辰怯生生的问道，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哪有什么东西，生来就是恶的？难道你懂得这道理，我还不懂。”，燕惊尘冷笑道：

“但你要知道，所谓的道理一向在强者的手中，我蜀山，虽然强大，但昆仑琼华派，罗浮梵音寺，冰岚云阁并为天下四大玄门正宗，有与蜀山一较长短的实力。而且，天下玄门本都与妖为敌，你要我收她入门，让人发现，已经是落了口实！哼，我燕京尘一生，做事全凭一己喜恶，如果我执意如此，也轮不得旁人说三道四，只是——”

燕惊尘顿了一下，冷冷扫了正在深思中的少年，继续说道：

“天道运行，本就是弱肉强食。若让人发现，你可保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辈，那日在翠月峰，我便和你说过，我传你无上大道，造化掌握在你的手中，不要说是我迫你，你自己好之为之！”

林辰默言片刻，“我答应你！七年后，我会成为大会第一！”

少年这铿锵有力的话语，带着莫名的自信，撞在明筱倩几人心中，声声有力，好像他所说的预言，一定会实现。

“午时，后院等我！”

话毕，燕惊尘便起身，返回内院中，不再理会林辰。

燕惊尘走后，一时间，场面突然安静极了。

过的一会，明筱倩才不敢置信的走到明月婵面前，看着她怀里的明媚可爱无比的小女孩：

“娘，她，她竟是妖？天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妖精？”，看来，小女孩似乎颠覆了她过往对妖的概念。

晨曦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姐姐，却是吓的手忙脚乱，挣脱了明月婵的怀抱，飞奔回林辰身旁，一把抱住他的脚，仿佛有哥哥在，方才安心。

小女孩的拉扯，把林辰的思索拉回现实，一把抱住小女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小小少女的心定了下来，看着小丫头那双淡金色的明眸中，露出怯生生的神色，想起她的种种凄楚，林辰向她露了个安心的笑容：

“傻妹妹，不怕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一员，和哥哥一起！无论哪里，哥哥都会带上你！”

“嗯~我相信哥哥！呜呜，晨曦好高兴！”，小晨曦抱着林辰的脖子，哭了起来，她那粉雕玉砌的玉靥，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那是欢喜，还是哭泣。

……

第一次看到林辰如此柔情的一面，明筱倩竟没由的对他怀里的小女孩生成一丝羡慕和醋意。燕若雪却是看得柔情似水，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般爱护妹妹，容不得别人欺负她，想着，轻轻上去抱住明筱倩，把她搂在怀里。

明筱倩一怔，好久没和姐姐如此亲密了，看了林辰一眼，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爹爹说的没错，天下玄门都与妖为敌，林辰却这般维护，换作常人，肯定不会做如此惊世骇俗的事吧？不过，这却是他的优点之处，敢作敢当，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明月婵笑着看着女儿俩，又看了看林辰两兄妹，上前轻轻拍了拍林辰的脑门，话语温柔如水：

“傻辰儿，你师父虽然严厉，却是极其护短，以他的能耐，怎么会没发现晨曦上山呢？”

林辰一怔，对啊，以燕惊尘的修为，怕是早已对山上风吹草动了如指掌，晨曦上山，如何瞒的住他老人家？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他啊！

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而且——你这妹妹，可真不得了，天生灵体，资质怕是比你还好，虽说有异灵之气，真正来说，却算不上妖气，你师父早和我说过，这娃娃怕是哪个荒古遗种的血脉，可是，在世人眼中，但凡异类皆为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荒古遗种？”，林辰大讶。

明月婵点点头，“荒古遗种乃一个太古族群的总称吧，要知道，天下万物，无奇不有，荒古遗族，在上古时期却是一支奇葩。真正算来，这个要追溯到太古时期的开天辟地传说，虽无考究，但修仙之人，对这些上古之事，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相传太古时期末，盘古死后，精，气，神化成皇羲，女娲和太一，也就是三皇，上古时期至此开端，而三皇为了让世界增添生气，于是女娲造人，皇曦造魔，太一造荒兽。但在这之前，已早有别的生灵行走在明霭界，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凡界这个最适合生灵生存的大千世界中，这些生灵便是荒古遗族，他们是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灵种，传说它们的能耐惊天，不在三皇之下！再说，民间传说里，女娲便是人首蛇身，诸多神明更是长得更是千奇百怪，诸如凤凰，青龙，麒麟这些仙神之兽，哪有人敢说它们是妖？没准你妹妹就是哪个大神的后裔，你师父说的没错，天道运行，本就是弱肉强食，当一个个体强大到令所有人都惊颤的时候，即便它是妖，也能称仙作神了。”

明月婵的一番话，让林辰思索万千，心中也暗暗感动，要知道，这些话，在玄门中，已算是大逆不道之言，不是视自己如至亲，师娘不可能和他说这些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论人，魔，妖，兽，对所谓天道来说，本是一视同仁，天道运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若强大，便是神，便是仙！虽说有飞升之道，可如今真正能飞升的有几人？那杳无飘渺仙界之说是否属实，千万年来也未曾真正有过证实。

《荒诞经》里面也曾提及过一些荒古遗族的记述：“东南中原大地，最是丰美肥沃，天下人口十之八九聚居于此。而西北边荒，南疆十万大山之地，山险水恶，多凶兽猛禽，恶瘴毒物，亦多蛮族夷民，茹毛饮血，是以人迹罕至。神州之外，又有四海，面积之广，无可考究，天涯海角之尽头，亦是士林志士所终日向往之地，而人间自古相传，有荒古遗种，残存人世，或藏于深山密谷，或藏于深渊汪洋之间，寿逾万年，却是无人得见，其能通天。”

而且，师娘的话无不有道理，从现在起，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为了晨曦，自己也要强大！无比强大起来！诸如昔日的魔尊夜重楼，来往三界，以一柄望虚神剑，败尽天下玄门，至此以后，谁人敢在他面前说斩妖除魔？

“辰儿，我这里有一门八荒化神诀，是你师父昔年斩杀一个恶贯满盈，法力惊天的大妖怪所得，里面讲述的却是如何让妖兽修炼成人，隐藏气息的大神通法门，这神通高深之处，便是你师父也看不出，当初不是刚好碰上这妖怪渡劫，招来天劫，被天雷打出真身……如今给你妹妹，却是适合，但凡妖兽，欲想彻底化形为人，除非有高深莫测的修为，渡过化形雷劫，或者有那传说中的化形丹才能彻底化人，但是，化形丹乃太古丹药，如今能炼的便只有那传说中的药王一人……这个你就别去想了，而这小娃娃似乎天生就有化人的神奇能力，修习此法决更是相辅相成，事半功倍，你必须监督她好生修习，把身上的灵异气息隐匿，如今她也算我脉门下了，她的修炼，便由你这个哥哥代授吧。”

林辰初听的妖怪渡劫这句话，暗自大惊，待听到药王两个字，却是怔了片刻，药王，不就是老头子么，至于那化形丹，曾经也有一个浑身凶煞之气的人来求过丹，但苦于药材不全，没有炼成。

化形丹的材料，他也知道，但化形丹也是夺天造化的丹药，虽没有烟水还魂丹那么厉害，但此丹可帮妖兽免去雷劫，化形成人，故丹成的时候，也要经历丹雷之劫，天道法则，没人可以逃出得其中，说是免去妖兽的化形雷劫，其实不过是将雷劫应到炼丹人身上而已。

林辰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找齐化形丹的材料，帮晨曦炼制一枚，反正昔日已经帮慕容雨萱炼制了烟水还魂丹，因果本上早已经添了一大笔，左右都做了，如今为晨曦再炼一枚禁丹又如何？

接过玉简，“弟子一定会好好监督，不负师父和师娘的期望！”

“嘻嘻，那我不仅多了个师弟，如今又来个师妹~”，一旁的明筱倩笑道。

晨曦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听得似懂非懂。

燕若雪也笑语盈盈的点了点头，“师弟，你便带晨曦妹妹去安顿，我记得，西院你那里的竹楼还有一间空房间，如今刚好给晨曦住上。”

“记得下午去找爹爹呀！爹爹的绝学，可是冠绝天下的！惊尘碎天剑诀，是碎天裂剑真诀的基础上改善大成的剑诀，爹爹当年找到这个忘尘洞天福地，得到忘尘剑和这个厉害的剑诀，后来自己悟道，在这个剑诀原来的三道剑意上，增添，修改，把毕生的剑意凝为一剑，百年一剑，如今九剑方为大成！一剑出来，九道剑气裂天而出，势不可挡！爹爹也把这个绝学改名为惊尘碎天剑诀！哼哼，我脉的内门弟子，包括我姐妹俩，修习的便是碎天裂剑真诀，如今倒是便宜你这臭小子了。”，一旁的明筱倩嘟嘴嚷道。

林辰听的心驰神往，那是多大的神通啊！修改剑诀，百年凝为一道剑意，加上原有三剑，至今九剑，也就是说这部剑诀前后六百年方才大成！燕惊尘出道至今，也就六百余年，可以说是穷毕生所作的惊天绝学也不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