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廿三 天外飞仙，那一剑的风华

——忘尘居西院。

晨曦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的时候，看着一旁忙碌的哥哥，轻轻的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亲切的气味，这个小小少女坐在哥哥特别为她做的荡床上，一摇一摇的用稚嫩动听的童音呀呀歌唱。

林辰笑着拍了拍手，“好，大功告成，晨曦啊，这里就是你的小屋拉，在哥哥的旁边，以后有事叫嚷一下哥哥就听到了。”

“嗯~嘻嘻，晨曦好高兴，这是哥哥为我搭建的窝，可是，为什么晨曦不能和哥哥一起住啊？我看山里面的动物们都是一起住一起睡的！”

“呃……这个嘛，嗯，你现在是人，知道不，哥哥给你的法门你一定要好生修习，不许偷懒，不然哥哥会生气的！”林辰大汗，一时不知道怎么跟眼前的纯真无比的小小少女解释那些世间伦常的问题。

“嗯！晨曦最乖了，一定的话~”

林辰跳上正要荡漾的吊床，坐在晨曦旁边，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一丝阳光透过竹子之间的间隙照在房间中的投影，微微叹了口气，笑道：

“晨曦妹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唱的那个歌吗？再唱一遍给哥哥听！”

“当然记得啦~哥哥说的是那曲莫失莫忘吧！”

“莫失莫忘？”

“嗯！这是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姐姐教我的！就叫莫失莫忘！”

“很好看很好看？那有多好看啊？比起今天两个大姐姐还要好看？”林辰闻言一笑，童言无忌，如何会晓得世间的审美观，怕说的是山间的山精异兽吧？

“嗯……晨曦说不出，比那个可恶的姐姐还要好看一点吧！”

林辰哈哈大笑，躺在床上，感受身体随着吊床一荡一荡，听着晨曦的呀呀稚嫩的童音：

铃儿轻轻荡，声声入愁肠

遥寄相思，远眺旧乡

伊人何方

……

慢慢的，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正午时分。

林辰伸了伸懒腰，用手稍微挡一挡照在脸上阳光，突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钻来钻去，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是晨曦这异兽所化的小小少女，此刻双手紧紧抓住林辰的衣领，仿佛生怕一放手，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就会消失一样，小嘴吧唧吧唧的，身体弯的的如一只缱绻的小猫一样，小脑袋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这小丫头，睡的那么不安分。”

看着晨曦那粉雕玉琢的俏脸，林辰不禁捏了捏她的脸蛋，“呀。”，手指却被梦里的小女孩一口叼住，银牙轻轻的磨拭，指心传来一阵湿润的感觉，却是她的小粉舌在浅舐，这小丫头，敢情把他手指当成今早吃的小鱼虾，还在回味，林辰哭笑不得的抽回手指，跳下了吊床。

也是时候去找燕惊尘了。

当林辰走到后院的时候，却发现燕惊尘已经在莲花池那里等着，此刻冷冷的看着他。

“呃，师父，弟子来了。”

林辰讪讪地笑着。燕惊尘说下午来这里授剑，他却没想到燕惊尘来的比他还早。

“哼！”，燕惊尘冷哼一声，却没责怪他。

来忘尘峰脉的日子也算短了，林辰也稍微的了解到师父的性格。燕惊尘一生清高孤傲，做事全凭一己喜好，对门下弟子虽然严厉，却极为护短，是实质上是外冷内热的人。总的来说，燕惊尘也是林辰平生中最敬佩的人之一，要知道，蓬莱十多年，前来求丹的无一不是大神通的奇人异士，林辰年纪虽小，见过的世面却比常人多出不知其数，真正能让他尊敬的，之前就只有药王老头子和夜重楼，如今又加上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师父燕惊尘了。

“你听好了，惊尘碎天剑诀，是为师从忘尘剑诀基础上所创，想必碎天裂剑剑诀你已学过，这是每个忘尘一脉门人必修的剑诀。”

“碎天裂剑真诀乃为师七百多年前自忘尘洞府所得，此乃上古异侠忘尘散人所创，当时荒兽鸣蛇（注一）作祟，赤地千里，忘尘道人一日所悟，持忘尘剑创出此惊天剑诀，引动天地风雨，把鸣蛇斩于剑下，此诀也从此闻名天下，故这道剑诀除了威力极大，可斩妖除魔之外，还有凝聚天地风雷之气之能。”

“真正意义上说，碎天裂剑剑诀只有风涌，雷动，破灭三道剑意。而为师所创的惊尘碎天剑诀，却是有九道剑意，乃为师在原有法诀之上，百年悟一剑，至今大成而来！威力无穷，如今授予你，也算有了传承！”

林辰听的如此多年前的秘辛，心驰神往，心中激荡，澎湃无比。

却见燕惊尘精光一闪，双指一点林辰的额头，顿时，无穷的幻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只见得幻象中，数百衣着怪异，长相一看便知大凶大恶的怪人围着一人，而中间那人，正是燕惊尘！

听得为首一人诡异的笑道：

“嘿嘿，燕惊尘，你也有今天了！今天便是我阴鬼宗扬名立万之时！杀了你，也不负我们耗费巨大代价布下这个幽冥天鬼阵！”

燕惊尘却是一言不发，冷冷的横扫众人一眼，一瞬间，天黑如夜，阴风轰鸣，数个巨大的骷髅头愕然出现在空中，只见得前面的空间，两只巨大，诡异的白骨大手把空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片刻间，仿佛有什么凶邪之物要破空而出！

“哈哈！天鬼一出，你们这些自喻正道玄门谁敢与争锋，你们！都是天鬼的粮食！今后便是我阴鬼宗的天下！”，那个双目空洞，泛着绿光的为首之人得意大笑。

但就在此时，在场的诡异之人和半个身子已经钻出来的天鬼却都同时顿住。

因为就在此时，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无比冰冷森严，毁天灭地般的气息。

他们同时仰首望天。

只见得头顶的万丈高空之上，蓦然出现了一片空洞，一层层的乌云、密集的雨丝，包括闪电雷罡，全部往外翻卷开来，一道无匹的剑华，刺破了天空，从无尽的虚空之中垂直而落。

无可抵御，屠神灭仙般的一剑。

一个呼吸之间，只见燕惊尘手中突然出现一柄无鞘，无柄，通体如玄晶的奇异古剑，古剑发出如皓日骄阳之光，把燕惊尘映得如天仙神将一般！

九道透明的巨大剑华已经随着当中那道剑华一齐冲落，如同一团中空的光幕一般，四方扩散！

“嗄！吾不甘心！”

只见大凶天鬼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巨大的剑华刚一接触它，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把它粉碎！

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阴鬼宗的人一时间怔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九道透明的剑华却是一道连着一道，在一瞬间接连不断的冲击在幽冥天鬼阵的禁锢牢笼光幕上。到第五道剑华流瀑般冲击牢笼的光环上时，阴风鬼厉的光环就一下子化为了满天的九色流焰！

一瞬间，阵破，人亡！

方圆千丈的天空中，一片澄宇！那些阴鬼宗之人，在那九道惊动天地的剑华中，化作虚无！

这一剑，不仅是彻底摧毁了幽冥天鬼大凶之阵，剑气更是把在场凶邪之人的元神心念，全部绞得粉碎，一剑斩杀了所有的生机！

碎天剑诀！

只是一剑！惊动尘世的一剑！

……

幻象碎灭，一身青衣，面寒如水的燕惊尘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林辰的眼前。

看着一脸痴呆的林辰。

“你，看清了么？为师已经把惊尘碎天剑的九道剑意打入你的神念中，领悟多少，便看你的造化！此后七年，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说完，燕惊尘轻然离去，留下仍然沉浸在惊天剑意中，一脸双目无神的林辰。

林辰这一站，便是七天七夜，滴水不沾，双耳不闻，整个人犹如着魔一般，以指代剑，舞起一个又一个的剑花。

“不行！姐姐，我要阻止他！这样下去他会精疲力竭而死的！”，明筱倩双眼红肿，一看便知哭过多回，水汪汪的模样，让人生怜。

然而，她话没玩，便被燕若雪一手拉住，燕若雪咬了咬粉唇，摇了摇头，示意她看看一旁明月婵。

此刻，往日温柔如水的明月婵却是变了个人似的，无比的严厉，她手里抱住的，便是拼命挣扎的晨曦小丫头。

“呜呜！放开我！你们是坏人！晨曦讨厌你们！哥哥~！”，此时的小丫头，淡金色的美瞳早已失去往日的神采，粉雕玉彻的玉脸此刻哭的一塌糊涂，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挣扎，也逃不出眼前这可恶女人的怀抱。

燕若雪早已双眼通红，“娘……师弟他”

“不行！”

明月婵却是第一次用生硬的语气说道：“如果此刻你们上去惊动他，便是害了他！”

三个女孩儿一怔。

“辰儿此刻是道家中难得天人交集之境，能不能领悟你爹爹的惊尘碎天剑诀，便要看他的造化，如果他此刻被外物打断，对他以后修炼，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惊尘碎天剑诀，乃世间无双的剑道真诀，威力无穷，没有极为坚定的心志，是不可能领悟其中奥妙的，这也是这么多年，你爹爹不收亲传弟子的原因。”

“可是……”

“没有可是！”

“啊！娘！师弟他……！”明筱倩突然大叫。

明月婵一惊，转身却看到林辰，身体缓缓倒下。

几人飞快地走到他身边，却看他脸色苍白，嘴角却微微上扬，挂着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昏迷过去。

明月婵一把林辰的脉门，放下心来，笑道：“不用担心，辰儿是过度虚脱，好生休息便能恢复，看你们急得！”

明筱倩俏脸红润，“人家不是担心他嘛，好不容易才来了个师弟让我欺负……”

燕若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明筱倩，正要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也不知道想什么。

晨曦小丫头却顾不上什么，一头栽进林辰的怀抱里，哭道：

“哥哥！呜呜，哥哥，不要丢下晨曦！”

百忙中却不忘拍开明筱倩的纤手，张牙舞爪地敌视着她们。

明筱倩看着小丫头呲牙咧嘴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死丫头，谁要跟你抢你那没良心的哥哥！”

……

注一：荒诞经记述：鸣蛇，大体如蛇，但有四翼，发磐磐之音。见则大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