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要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时候骂你

等饺子端上桌，程蔚然已经直接想就地躺下。

过年虽好，但对需要准备年货和年夜饭的人，实在很不友好。

得亏还有两个小豆丁在，不然她这会儿准备到哪一步还不好说呢。

程蔚然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夹了一块排骨。

“快吃吧，想吃哪个夹哪个。”

“谢谢三师姑！”

“谢谢师傅。”

兄妹两个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开口。

程蔚然嗯了声，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夜里睡觉前和舍友聊天，最后的话题都会夹杂着一句‘反正我不生’、‘我也不生’。

但要是像这样的天使小孩......程蔚然的思绪散了一下，瞬间闪回来。

算了，她肯定不生。

这种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别人吧。

程蔚然甩了甩脑袋也开始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把系统摇醒了，竟然也跳出来。

『宿主宿主，你知道你吃的这些菜都是哪儿来的吗？』

【我们仨自己做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食材！程济川准备的！女主和程灏也是程济川让她们过来的！』

【哦。】

『就、哦？宿主，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感觉？』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吃饭呢，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

程蔚然又往嘴里塞了块排骨，程灏在挑鱼刺，挑好了放在程泱的碗里。

两个小孩子，大的才九岁，连上清宗的门都出不去，这些食材，鱼肉齐全、调料都配着，用脚思考都知道是别人准备的，人选么也就几个，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不要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时候骂你。】

系统灰溜溜又没声儿了。

程蔚然给两个小家伙一人煮了杯山楂苹果水，程灏放了一挂爆竹，留下的红色碎纸带着硝烟味儿，被风卷出去好远。

到天色擦黑，隐约有下雪的架势，程泱便留下了，程灏自己一个回去，到主峰还发了传讯符过来。

果真不到半个时辰，雪就落下来，慢慢覆盖住那些还没吹出去积在墙角的爆竹纸。

卧房里升着火盆，没什么烟气，火苗跃动，暖意一波波扩散，程泱多穿了件披风坐在窗户边抄书。

写好的手札放在角落。

她记性差，但对于每天干什么却有一套完整的程序。

早起洗漱，然后必要看过手札才出门，她咀嚼得细，三餐各要花去一炷香，中午要歇一会儿，有课去上课，没课就看书。

她的书上会做笔记，但用完纸笔和书都要收拾妥当了放回原处，整整齐齐连一点卷边都不会有。

字也写得工整，像是和书上的文字统一拓印出来的一样，一个多余的墨点都不会有。

程蔚然要是拿了她的东西放错了地方，她也不吭声，只是默默放回去，既不皱眉、也不指责抱怨。

书看完了，她就从头再看，从不要求要新的，要是给了新的，她就加进去，记忆力差还能拿甲等大概便是得益于她这温故知新的习惯。

晚上睡前，她会写手札再去洗漱，来时几页的手札，现在已经换了两本新的，程蔚然偶尔路过她正写，都是这峰头上的师姐师兄，名字性情，送了她什么东西。

程蔚然没打搅她，走过窗子去，坐在庭院前的廊椅上。

雪还在下，已经有薄薄一层，屋里的光透出来，在上面划出一条线。

打了个哈欠，程蔚然也掏出书来看，却是越看越困，等她打了个盹儿再睁开眼，程泱房里烛火都已经熄了，窗稍微支开一些通风，门紧闭着。

以她的身子骨，家里大概也从来没有叫她守过夜。

程蔚然略坐正了身子，没再看书，只是看着有越下越大趋势的雪。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宗门过年。

只她身后这一间屋子亮着，院里暗些，再往外就只有雪色，顺着山道的阶梯一直蜿蜒着铺下去。

冬日里干枯的树枝被风吹得乱晃，远远看过去黑漆漆的，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九州大陆没有鬼怪。

——

第二日雪停，程灏便接了程泱回去。

顺带走程序正式拜了个年。

接下来便没有空闲的时候，还在宗门里的上来拜见、其他峰上的晚辈也来拜见、没有在的有些也发了传讯，程蔚然挨个回礼，就是她现在没有灵力可用，从乾坤袋里取出来的时候费劲，只能抓到什么算什么，这些年攒下些东西，法器什么的，她原本是乱逛看着好玩收集的，基本没什么重样，要是几个小辈同时在，就让她们自己挑感兴趣的拿。

等消停下来，已经到了快初十，便是得再安排新一年的授课，程蔚然和去年一样直接誊抄了往年的，简单删改了几点，生尘峰还有想几个收弟子的，也都把大致要求发给了程蔚然，到时候有资质的都由她领回来再分。

正月十五，程灏又将程泱送了回来，捎带一大包各种零嘴。

程蔚然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头子。

“不错，有前途！”

“三师姑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

零嘴直接拆开，一人分了一把，才是年初，倒也不至于太忙，程灏才多坐了会儿。

程蔚然：“泱泱经脉养了一年，效果还可以......”

嚼嚼嚼。

“虽然比起其他人还差些，但......”

嚼嚼嚼。

“可以尝试着引气入体了——”

“真的吗？！！”

“当然！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医术！”

“我、弟子就是一时有些激动。”

确实激动，人都站起来了，像是准备出去绕上清宗跑三圈。

“那你先别激动。”

程蔚然一把把人按下。

“你看泱泱自己都不激动。”

程泱还在嚼冬瓜糖，糖块有些大，她嚼着不太方便，腮帮子鼓囊囊的，转过头眼里还有些茫然。

程蔚然继续道：“她修炼起来得小心些，不过修炼时灵力冲刷，她身子慢慢会比之前更好。”

坐下来之后，程灏确实冷静了一些。

“那，大概要多久能恢复好？”

“不知道。”

程蔚然太诚实了，而且毫不犹豫，以至于听见的时候程灏又愣了一下。

“啊？”

程蔚然没再解释。

程泱的身子要是那么好搞定，她孟师姑也不至于一直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法。

她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程灏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就说要留下一起给程泱护法。

修炼到底在于自身，旁人在场大概反倒不好，但程泱与别人不同，程蔚然也就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