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但这人不该是阿芜

用过午饭，程蔚然才将《问渠诀》给了她。

册子不厚，程泱翻了一遍，将册子放下，果真半点不觉得紧张，反倒是程灏又是握拳又是捋袖子的坐不住，看得程蔚然恨不得将他撂出去。

“泱泱，没感觉到也没事，这才第一次，咱们不着急，哥哥陪着你......”

“好。”

“泱泱，你一定会成功的......”

“好。”

“记住哥哥和三师姑说的，觉得疼了不要勉强，立刻停下来。”

“......”

他说一句程泱便回他一句，终于等他没话说了，程泱才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程灏还想说什么，才转头就见程蔚然竖起手指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开始了。

周围变得有些虚幻，神识展开，蓝色的水灵气聚拢在程泱周围，缓慢地减少，而程泱从始至终神情如常，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程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才多久，连一个弹指的时间都没有。

恐怕这世间再没有比她修行更顺利的了。

他妹妹是真正的天才！

程蔚然笑了笑。

女主嘛，有点特异是正常的。

但很快，她不这么想了，或者说，她没空这么想了。

程蔚然正在加急布阵，直到整个栖无院及上方都被隐匿起来，旁边跟着的程灏就见她一脑袋栽了下去。

“！！！三师姑！”

程灏大惊失色，反应过来自然立刻找人求救，一纸传讯飞到主峰，他正急得团团转，一道人影就降临在旁边。

程灏看到救星，几乎要哭出来。

“叔父，你快看看三师姑，她刚刚布完阵法就昏过去了......”

程济川自然来了就是在看人的，灵力小心探进去，顿时被里面的情况一惊。

“应该是强行催动灵力导致...”

他顿了一下，又觉得不保险，转身进屋里看了一眼，再出来直接将人一把抱起。

“你在这里守着泱泱，我先去一趟妙手君那处。”

妙手君还在师傅座下修行的时候也住在栖无院，后来出师就往山下搬了些，但也不远，一息不到程济川就带着人落在了她的院里。

房里，妙手君孟洄眉头瞬间就紧皱起来。

即便同门之间，贸然闯入其他人的院子也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但还没等她出去看，程济川就抱着人跑了进来，等看清人，她的怒气瞬间被担忧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快将人放在这儿。”

程济川道：“泱泱今日引气入体，听程灏说，阿芜布下阵法就昏过去了，我看像是强行引动灵力所致……”

妙手君探着脉，眉头越锁越紧，程济川也跟着心高高提着。

随即，妙手君道。

“我要给阿芜施针，你出去。”

程济川自然知道情况，自然不敢拖延，当即就出门去到院里。

他一出去，门窗立即尽数合上，无从得知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直到将有一炷香，妙手君才从房里出来，程济川立刻迎上去。

“孟师姑，阿芜她如何了？”

“暂且稳住了。”

妙手君说了这一句，面色却仍不好，两人走到院中的亭子里，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道。

“程师姪，阿芜要收程泱为徒，我本是反对的。”

程济川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妙手君是要同他说一说程蔚然的身体，却没想到突然说起了程泱。

“程泱自生来是我为她医治，她也算是我看着长到如今，自然希望她能得师长看护、仙途顺遂，但这人不该是阿芜。”

医修大多脾气不错，少有攻击性的一面，更不摆什么架子，但此刻，程济川在这位师姑身上看到了。

能修为到九阶，还得人尊崇冠以名号的，并非全然的温良之辈。

“请师姑明示。”

妙手君眼底沉静，那是一种历经世事磨砺后的通透。

“程师姪，阿芜为何离开宗门你不会不知道，她现下如何，你也同样瞧见，屡次道心崩塌，全身灵脉断绝，你觉得，叫她和…罪魁祸首的血亲朝夕相对，合适吗？”

程济川张了张口。

他想说，收徒的事是程蔚然主动提出的。

可最终这话哽在喉咙里。

程蔚然走了三十几年，宗门里这样那样的传言也传了三十几年，他自然不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回寒谷院里，他哥哥亲口承认了错。

罪魁祸首的血亲，程泱是，程灏是，他更是。

他还是包庇的帮凶。

程济川的头微微垂了下去。

“但阿芜已经做了决定，不管是何种缘由，师徒名分已成，我们这些自然也不会迁怒小辈，只是希望你，能将你的心思收敛一二，莫再叫她动念伤身。”

“…是。”

妙手君道。

“师姪既应下了，便即刻离去吧，程泱那里，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定能保障她安稳无虞。”

程济川一拱手，转身下山去。

妙手君则发出一道传讯，叫徒弟喻则灵来守着程蔚然，自己往栖无院去。

程蔚然这一昏，就到了过晌才醒来。

头顶床帐被风一吹，细碎的流苏穗子跟着晃。

然后她就想起来昏迷前的事。

【系统，这到底怎么个事儿？女主引气入体速度快也就算了，天象是什么情况？哪儿来这么多灵鸟？还有那些花，雪化完了么它就开？】

【她神女转世啊？还是准备原地飞升？】

001：『……』

它也想说啊！

真该死…这次动静越来越大.....

但这些话却是没办法和程蔚然说。

001打哈哈道：『女主嘛，亲理解一下哈～』

程蔚然完全不接受PUA。

【理解你个大头鬼！我跟你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001：『……』

难道它就很喜欢吗？

程蔚然才刚坐起来，喻则灵就察觉到进来了，手上还端着完黑漆漆的药汤。

打眼一看就知道味道极其销魂。

程蔚然：“！！！”

“喻师姐，泱泱那边怎么样？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

她说着搂起衣裳穿着就要往外跑，没来得及，被一把按着又坐了回去。

喻则灵另一手端着的汤药连晃都没晃。

“程泱那边一切正常，师傅在那边守着，她叫你必须先把药喝了。”

程蔚然干笑。

“喻师姐，其实我没事，真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信我起来给你看看……”

喻则灵静静看着她。

“……”

程蔚然只能接过碗，丝丝缕缕热气将药味儿送到鼻尖，瞬间表情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