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是牛马也得休息吧？

喻则灵每日上峰顶给程泱喂招，有时攻守易型，程泱便败下阵来更快，但一段时间过后，她不管施法还是布阵，速度都更快许多，就连灵力的控制也更加精细。

转眼到了年底，放假前一日，程蔚然塞过来一只乾坤袋。

“过年的时候好好研究。”

程泱神识一扫，发现里面都是些留影石，点头应下，就听程蔚然又道。

“今年不必回生尘峰拜年，你们在家里好好玩吧。”

在哪里过年这件事，对她来说并无影响。

程泱自然应下。

次日上完课，程泱便没再回生尘峰，收拾了些东西，直接和程灏一起去了回寒谷。

将入谷，程灏脚下一顿，回身给她紧了紧披风，帽子也戴上。

等系绳绑好，程泱慢吞吞道。

“哥哥，这衣裳有防风的符文。”

“嗯，”程灏道：“我知道，但还是系上好些。”

药浴不间断泡着，也能修炼了，可程泱还是瘦。

程灏看了眼，披风帽檐上雪白的绒毛将程泱的脸围在里面，蓬松而柔软，看着倒是觉得暖和了一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继续往里进，踏过阵法禁制，顿时一阵强风刮过来。

一路走到石屋，程泱没什么，倒是程灏身上裹了一身寒意。

她们的祖父生前因受人暗害，为防危害百姓和门中弟子，在此避世而居，后来祖父过世，祖母离宗在外游历，程济川便搬进了她们曾经的院子。

每年年节那几日，她们兄妹两个也会在这里暂住。

进了石屋里面，程灏便开始收拾，程泱也要动手，被程灏按下，于是她开始研究程蔚然给她的那些留影石。

没大会儿，程灏收拾完了也凑了过来。

“这是三师姑早年的留影？”

“嗯。”

程蔚然虽然没说，但程泱和她一起住了这么多年，自己师傅自然还是认得出的。

程灏感慨道。

“三师姑早年与人切磋的留影现在宗门里都找不到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机会看到这么清晰的。”

留影石的拓印和放映都是有次数的，拓印的回数多了会越来越不清晰，原版放映的次数多了也会损毁。

他早先倒是有幸看到过一次，只是已经相当模糊了。

一块看完，程泱又掏出另一块。

影像甫一激活，入目便是激烈的擂台厮杀。

程灏的目光猛地顿住。

对面那人，竟是她们的父亲。

且是在她们上清宗的擂台之上。

两人各执一剑，程蔚然打法极猛，她们父亲亦是拼尽全力，虽是堂兄妹对阵，擂台上却无半分手足相让，短短片刻，双剑已交击数招。

巨大的绿色藤网轰然笼罩，将整个擂台封死，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隔绝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之后，那一瞬，程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瘦削疯癫的影子。

原来她们父亲当年竟是如此——

意气风发。

一种世事无常的荒唐与悲怆，顿时涌上心头。

留影里，藤蔓褪去，擂台正中，程蔚然剑尖直指，下颌微扬，然后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轰然倒地。

他侧首看过去，略迟了一瞬，程泱的视线也偏过来。

程泱道：“这是师傅曾用的剑法，青帝枯荣诀的第五式和第四式……”

程灏哑然。

泱泱是觉得他没看懂吗？

——

在回寒谷住着，程泱每日研究留影石，程灏也跟着一起，问过程蔚然后，他又用新的留影石拓印了一份来观摩。

其余时候两人也会出谷切磋一下，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

年初这段时间就忙起来，不过念在程泱要参加宗门大比，峰头上的杂事程蔚然便没再占用她的时间，而是另抓了个已经参加过大比的壮丁。

程泱观摩过留影石，成功摆脱了喻则灵口中的一板一眼，向着程蔚然早期的‘活’发展，精进不少，和喻则灵切磋时能撑得时间更长。

阵法法术符咒剑法搭配起来，偶尔能叫喻则灵吃点小亏，喻则灵直呼了不得。

开山门后第四日，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刚干完活还没来得及休息的程蔚然骂骂咧咧。

这到底谁安排的时间？

安排这么紧认真的吗？

是牛马也得休息吧？

然而实在没招，身体被掏空也得出席，程蔚然坐在上面昏昏欲睡，完全没有第一次坐在上面看宗门大比的兴奋感。

程济川和杨鸢一前一后，一个发表感言，一个讲规矩，一通流程下来，程蔚然更是哈欠连天，只差在座椅上直接睡着。

到将近辰时正，第一场比赛才终于开始。

随机匹配对手的蛤蟆法器被灵力激活，几百个名字上上下下，很快之留下两两对应的二十个，程泱便在其中。

程泱——胡秋华。

程蔚然略坐正了些，准备看程泱大杀四方。

然而这弟子一上场，两人才互相打了个招呼，程泱剑还没来得及出鞘，那人便直接认输了。

程泱守擂，等了一刻钟，第二个人才上来。

男修，瞧着二十岁上下，并不健壮，站定便鞠了一躬。

“玉树峰，查知节，请师妹指教。”

程泱同样抱剑作揖。

“查师兄请。”

玉树峰弟子多擅符咒，果真他翻手掏出一支符笔，不是入门时宗门发的那种样式，一看就是他自己找人重新炼制的。

一道符咒成型，只听咔嚓一下，平地一声惊雷直冲程泱过来，诚然速度也算快，可程泱被喻则灵按在地上摩擦了两个多月，早就对这有了抗性，避过这道雷，脚下借力跃起，极速逼近。

两人一个近攻，一个远攻，在擂台上他逃她追，查知节用了三道符篆，第四道的时候，符文画了一半，被剑气直接斩碎，余下的风拂过，吹得额上碎发晃了晃。

心脏差点停跳，查知节咽了口唾沫，用符笔拨开距离他鼻子仅一寸的弟子剑，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师妹剑下留情，师兄认输，自己下去。”

“嗯。”

程泱收了剑，查知节也不正经下台阶了，直接从擂台边上翻下去，跑得极具艺术感。

边跑还边拍着小胸脯——还好还好，差点他绝世无双的俊美神颜就要破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