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记忆重叠、绝境求生

璀璨的小太阳拖着赤色长尾，激荡起熊熊烈焰瞬间吞噬黑暗，也在聚集欢快的雷音持续轰鸣。垂死的黑暗里、流转的火云中，烈焰双翼仿如势不可挡的红色天刀，令炙烈的光和热追随其极速飞驰。

可是辉煌和灿烂转瞬即逝，前一刻黑暗还在红色天刀的炙烈中尽显卑微，只能瑟瑟发抖的退避到百丈之外。但下一刻又再现一贯的贪婪和嚣张，迅速吞没远处火星留下的细长红线。

萧云感觉很累很茫然，时间之力越来越强大的凝滞之威，即便他全力催动火云翼也事倍功半。金睛不知道自己在时间凝固的虚空通道内停留了多久，也不知道已经极速飞行了几亿几千万里。只知道力海轮中的纯阳邪力仅剩不到三成，心海轮中的心之力也耗损了近半之巨。

然而眼前的黑暗依然一尘不变，似乎除了不断出现的细小岔路，以及已经广阔无边的主通道，再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关注的事物。或许现在不能称呼这里为虚空通道，应该算是一个广袤无垠的虚空世界。

可惜这样的世界实在单调和死寂得可怕，除了无边的黑暗和时间之力以外便什么都没有，曾经汹涌的灰色混沌气流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地的尽头也仿佛永远不可能发现。

于是必然出现的无力感逐渐开始泛滥，勉强保持着坚定和决绝的少年不禁自问，自己寿元终结之前可以得到答案吗？这样的行为是否毫无实际意义？凡人真不能追寻最神秘的时间之秘......？......？

不、绝不，放弃只是怯懦的伪装，坚定才是生命的意义！若是无法战胜心中的怯懦，还怎么寻觅时间之秘让逝去的亲人重聚？老祖宗说：若能脱天自在，这又算得什么，现在的徒劳无功连个屁都算不上！

唯心的少年狠狠骂着自己，虽然小脸上依然满是恬静的笑容，但心境却和一个执拗的疯子没有区别。也许凡人的名言说得对，世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但有成就的人杰必定心有执拗和疯狂。

执拗得永不放弃的萧云坚持着继续前进，哪怕很可能无法离开这个虚空世界。似乎心中的执念让他忘了畏惧和颓丧，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永远向往那或许象征死亡的光明。

不过坚定和无畏并不能代表一切，萧云终是因为力竭必须短暂停留。显然瞬息千里的火云翼还是太慢，若要继续前进便不得不入定回复力量，通天之宝可不是些许力量就可以催动的。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时间已经凝固，空空荡荡的世界仿佛惟有萧云存在。所幸已经晋入粹魂境的金睛真魂足够强大，倒不至于因此凝滞了思维无法掌控肉身，能够光芒耀眼的虚悬于空回复己身。

黑暗中灿烂的金红光芒微微波动，无数羽毛状的细小火焰始终回旋于少年周身。虽然燃烧的火云铠不似烈焰双翼那么凌厉，却能持续为主人驱散吞噬生命的冰寒，也让金睛在凝固的时间中得以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也许这也在说明，金睛在修罗血海六百年的苦修所得，直到此刻才体现出真正的价值。若是没有火云双宝的极速和庇护，萧云绝无可能独自探索这个神秘的虚空世界，甚至早就被逼得只能放弃执念，不得不为保住性命返回枳迦界。

璀璨夺目的少年这一开始入定便无休无止，哪里还像是在简单的回复自身力量，根本就是一尊毫无力量波动散逸的雕像。

时间凝固的世界中无法分辨萧云修行了多久，始终绚烂的金红光芒似乎成为不可忽视的标记，或许被驱逐的黑暗和萧云自己，才能感知到继续存在的意义。

无声无息的光暗交融之中，代表死寂的凝固时间里，力量似乎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确实不如生命的存在来得更真实。

不过唯一存在的萧云有了些不同的感应，修行中全力与外界交感的他，正在经历虚空世界本源规则的同化，逐渐被时间之力无法遏止的浸染。

然而有此察觉的金睛不但不惊，反而心生如获至宝的狂喜，险些导致失去这些难得的感应。好在修心之人的本心极其强大，经历过喜之劫的萧云瞬间抹除这些不该有的变数，居然催动灵轮镇住真魂，并专注揣摩入体的时间之力。

无形无迹的时间玄妙持续浸染着，让金睛少年如同再次经历灭心之劫，不由自主的陷入自己的梦境之中。所幸这些梦境并非被篡改和扭曲的虚假，再现眼前的景象都来自于记忆中的真实过往。

可是萧云依然感到困惑，许多从未经历的人和事也在不断呈现，什么时候自己见到了先祖须伦大帝？灵素天尊祖师为何还在凡界游历？萧天明怎么可能和同魂转世的萧烈共饮？洛璃竟然能与殷璃一起教导小东兄妹俩？

金睛虽然想到这些很可能是自己穿越时间得见远古和未来，可自己那两位同为一魂的前世怎么可能共聚？生命的根本比诸天万界还要具备唯一性，无穷混沌中必然存在其他宇宙，但世间绝对没有完全一致的生命本源。

萧云无法理解这样离奇的景象，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世界的现有认知，不禁苦恼得无法排解情绪，因此开始自乱本心导致真魂剧烈波动。倒不奇怪、执拗之人本心坚定的同时，必然会拥有认死理的固执。

执拗虽然可能导致不必要的犯错，但也能让人心智更坚定，还算不上致命的缺点，只在于人的智慧怎么明辩而已。可是现在萧云的智慧显然不够用，因此产生的真魂剧烈波动也带来了危机，入体的时间之力无疑已在逐渐影响生命本源。

不知不觉陷入绝境的金睛，被他的执拗在抹杀还不自知，仍然习惯性的穷思苦想着希望得到答案。似乎这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体现，擅于思考的智者往往病弱于自不量力的求知欲，心智简单之人却总能得到更多的健康和快乐。

聪明的萧云在感到脑子不够用时，看到越来越多的希奇古怪之事，比如嘟嘟在成功蜕变为睚眦后再转猪身，刚刚复生的小妹萧兰居然化身冥王，师尊雷元子更是离奇的和剑十九融合为一人。

无比惊骇的萧云无知无觉中没了镇定，虽然他并不相信这些就是真实，但无法明了时间的奥秘的少年，没有任何可能对未知进行准确判断。只能毫无根据的焦躁着也恐惧着，惟恐这些不能接受的事情会发生在未来，又或是早就注定于无数年前。

金睛浑不知因为自作聪明的浅薄认知会寂灭自己，更不知所有幻像都是时间在重叠记忆导致扭曲。虽然这些幻像确实源自真实也未曾篡改，但足已抹杀他这个不明时间玄妙的白痴，必定最终凝固他的真魂彻底消失于时间断层。

所幸世间还存在天道意志都无法扭转的定数，时间也不能抗拒由真实和因果衍化而来的无意识主宰。萧云即将自取灭亡的前一刻，被时间重叠的记忆竟然给了一线生机，意外而又必然的转机终于到来。

此刻身处凡界的紫眸忽然心血来潮，感应到并不曾传递出真魂波动的金睛，仿佛被冥冥中的定数注定般也开始催动灵轮。于是跨越界域的真魂感知瞬间达成，紫眸毫不意外的明晰金睛正在经历记忆重叠，因此也有了感同身受的真魂不稳。

紫眸却并未如同金睛般时刻被时间之力浸染，全盛状态的真魂只是略微错乱便马上摆脱。至此萧云哪里还会不知金睛本尊已陷绝境，当即全力催动灵轮传递真魂波动，无疑在用正确的记忆唤醒金睛。

随后身在邪云城的银瞳也不例外，得到紫眸催动灵轮传递出的警讯，马上重复紫眸作出的自救之举。如此一来萧云三大本尊的真魂波动连接如一，来自紫眸和银瞳正确的记忆开始影响金睛。

虽然此刻金睛的记忆重叠来自于时间之力，即便萧云三大本尊合力都无法抗拒，但是三倍出现的记忆势必带来错误重叠。所以金睛被眼前的三面明镜顿时震惊，因为镜中的三人分明都是自己。

虽然三个自己的双眸或紫金或亮银以及灿金，发色也存在黑和红对比尊贵的金，却瞬间重叠为一个完全不是萧云的四不像，双眸中的光芒简直杂乱得就是个怪物，头发也成了时刻变色的蜥蜴。

金睛再怎么记忆混乱得几乎不清醒，但未曾寂灭前总还能感知生命本源的波动，更不可能忽略另两个自己。这让他终于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重叠，所有希奇古怪并不是已经出现和即将出现的真实。

意识到重叠的记忆让自己困于绝境，金睛毫不犹豫的开始奋力挣扎，索性对眼前任何事物视而不见，也屏弃所有思绪全力催动灵轮。

可惜直到此刻才明白终是来得太迟，入侵金睛真魂的时间之力已经积重难返。紫眸和银瞳现有的真魂力量还不够强大，即便全力施救都无法达成驱离，萧云所有的挣扎似乎已经毫无意义。

黑暗的世界中时间依然凝固，曾经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芒却在逐渐弱去，分明因为主人濒临寂灭而威能不再。而早已无比焦急的噬灵对此却是束手无策，神器之灵虽可以为主人隔绝彻骨冰寒，却并无挽救金睛真魂逐渐衰弱的办法。

“主人、催动灵轮将我吞噬，我的纯阳灵能应该可以阻止真魂凝固！”雄浑的中年男音虽不曾蕴涵强烈情绪，可此番话语的意义足见其忠诚，可见真挚的情感并不仅限于人族。

而刚由金睛炼制成不久，初生灵性还无法与主人顺畅交流的火云翼和火云铠，此刻也传出极其微弱的念力波动。明显两件通天之宝的器灵，也在催促主人以无上灵轮将他们吞噬，以此来摆脱真魂被时间之力凝固的死劫。

然而金睛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做，如今的邪尊纵是玩世不恭得没个正形，却绝对没有改变至情至性的禀性，又岂会因为自己吞噬同生共死的伙伴？也许萧云的执拗得非常愚蠢，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才能收获忠诚和友谊。

难怪古往今来能够长生的修士寥寥无几，几乎全都是苦修漫长岁月后化为黄土，自私的无耻之徒又怎么可能获得助力？阴狠毒辣的巧取豪夺终究难逃灰飞湮灭，或许这才是唯一合理的必然结局。

金睛感应着噬灵焦急的情绪，也欣慰于自己亲手创造的双宝器灵，却只是在心底轻声告别。誓言为人的少年虽然杀伐果决，对真正的仇敌从来不知仁慈为何物，但心有光明的他从来不是无耻之修，哪怕必须放弃自己的生命都不愿失去人格。

“噬灵......不要管......我！带小万......离开这...这里......！”金睛少年艰难无比的聚集起念力传音，险些没把最终的交代全部说完。

然后情愿自己领死的金睛随即听到了笑声，熟悉的温柔女声如此说道：“小萧云、这么快就打算放弃了？你不是一直想得到参悟时间之秘的机缘吗？胡思乱想还不如抓住机会尽量体悟哦，呵呵！”

清泉般的魂音如同久旱甘霖，轻柔回荡于金睛仅为雏形的魂海轮中，却瞬间让肆虐的时间之力稍微平息，也明显减缓了萧云真魂被凝固的速度。可是万魂树既然出手施救，那么为何不救个彻底呢？

金睛此刻没有机会多想，清楚自己能否继续存在只此一举，若是小命没了什么秘密都毫无意义。顾不得询问也没机会思索的少年，只能竭尽全力催动灵轮，虽然这处世界牵引不来半点魂能，但依然可以逐渐平复真魂的混乱。

时间凝固的黑暗中金红光芒强弱不定，奋力挣扎于生死之间的少年或许转眼已过千年，紫眸和银瞳毫无保留的真魂波动支持，便是金睛摆脱死劫的见证。当然、自愿为主人奉献一切的三位器灵，以及拯救金睛的万魂树更有资格见证。

渐渐的炙烈似乎又在驱逐黑暗和冰寒，终于抓住一线生机的金睛少年，浑身也有了些许力量波动在散逸，不再是没有任何动静的雕像。侥幸捡得性命的萧云正要出言询问，却被温柔的女声马上打断。

“小萧云、先不要着急询问，继续全力催动灵轮，将你体内的时间之力尽数炼化。否则随时会因为时间错乱导致爆裂，那时你这好看的肉身可就只会成为齑粉，我可不想要个难看的弟弟哦，呵呵！”

金睛听到这些哪里还敢轻忽，马上一心二用同时催动灵轮和三化邪心诀，全力炼化自己体内的时间之力。虽然萧云仍然不明白这样究竟有何用，却更清楚万魂树姐姐绝对不会害他，至少可以彻底的摆脱绝境。

却未料到随着时间之力缓慢归于灵轮，逐渐熟悉炼化过程的金睛很快有了惊奇，发现高速运转的法诀竟然可以再次加速，修炼的效率因此呈现成倍增长，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脑后灵轮。

萧云顿时感到既惊喜又不安，他无法确定这是炼化时间之力的收获。不过刚摆脱死劫的少年半点不敢多想，惟恐又像此前那样导致本心和真魂不稳，只是如同傀儡般竭尽所能的催动法诀。

还别说、专注无比的萧云感觉自身状态越来越好，脑后的灵轮也在肉眼难辩的持续扩大，黑白流转的光环似乎新添了某些不可言喻的玄妙，却又是那么不可捉摸的尽显神秘。

如此一来金睛还真就上了瘾，甚至再次分出一份心神与外界交感，主动吸纳更多的时间之力利用灵轮炼化。直到处身凝固时间中的萧云察觉已经炼无可炼，此地的时间之力再无影响他的能力，感觉无比舒畅的少年这才结束修行。

所幸金睛只能囫囵吞枣般获得时间之力，并不曾让他真实拥有的力量产生飞跃，还不至于马上突破境界无法再往炫炑界。事实上时间之力确实很难转化为凡人掌控的力量，若不成道便只能成就超强的神通实现应用罢了。

金睛不知道自己究竟修炼了多久，也无法确定万魂树是否还在，更不知道炼化这么许多时间之力，除了加速法诀运转外还有何用。不过萧云明白这便是参悟时间之秘的开端，即便现在不明白也不必急于噪进，终有一日可以将其彻底明悟。

“姐姐、你还在吗？谢谢姐姐又救了我！”萧云轻声的试探着问道，为免万魂树姐姐不喜谈话内容再传，赶忙向紫眸和银瞳传出平安的消息，，随即把不知催动了多久的灵轮停止。

却不知远在无尽遥远之地的紫眸和银瞳，这才终于结束了无法中断的折磨，几乎当场双双倒地陷入昏迷。虽然时间凝固之地的金睛感觉仅仅过去刹那，紫眸和银瞳却已用灵轮支持了足足七天，两大本尊的魂力更是耗损近半之巨。

“呵呵、姐姐还在呢，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来到此间，现在知道时间不好修行了吧？”温柔的女声依然那么亲切，话语中的意思似乎已经表明，万魂树对此地并不陌生。

萧云闻言感到很是疑惑不解，小万并没有在自己身上，万魂树姐姐又是怎么来的？好在他所有思绪都被混沌神祗尽知，还没疑惑上片刻便得到了答案，温柔女声再次回荡于金睛的魂海。

“姐姐当然可以来到此间，这里便是由我亲自开辟，按照你们的方式计算，此间已经存在近千纪元。可惜这个宇宙开辟失败了，姐姐虚弱到只能寄身盘古宇宙，也就是你说的诸天万界。”

金睛听到此处当场化身木偶，什么随心所欲和本心不乱瞬间烟消云散，玩世不恭的邪尊竟成了说不出话的傻子。幸亏现在他不会再被困于时间之力，虽然很呆倒也显得有那么几分可爱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