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误打误撞

    这几日，忙于工作的林一凡挺疲累，总是倒头便睡，因此，已是好几日没做梦了，故而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了，不过，精神倒是好。

这一日，在酒吧里喝了点酒，虽不至于醉，却也是he ping时不一样。

因和姬冰燕的关系又有点进展，所以，他也是心情颇为愉快，回到家里，先从镜子里臭美的看了下，继而，嘴里哼唱着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老曲子，高高兴兴地洗了个澡，把布满酒气的衣服洗了下，便睡下了。

这一夜，久违的梦境却是来了。

也不知又是在哪里，林一凡的记忆中，好像是从未来过这里，这座山上的景色倒是一般，花花草草的皆是很普通的，竟然像是随便爬上了人间的某一座山，所见平凡地不能再平凡了。

根据以往经验，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一座山上，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况且，这样的神仙腹地，一旦发生，定是大事，不会如人间那样的小打小闹。

这样想着，林一凡突然也是有点惊讶：自己竟然知道自己是在仙界，且他好像影影约约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哪个世界生活过的，那里的世界和这里原本不是一样的。

可是，究竟在哪里，究竟哪里不一样，林一凡却是说不清楚，并且很快忘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正当完全不记得梦境和现实，人间和仙界这回事的时候，林一凡突然有种头晕的感觉，再看时，周围的一切却是不一样了：枝头悠悠青雀，娴雅的梳理羽毛，那高大的却不知是什么树，上面开着淡红的羽状小花，在轻轻的软风吹拂下，像是扇动着的一把巨大的鹅毛扇，甚是美丽，地上的小花小草颜色动人，新鲜靓丽，如同刚被雨露洗过一样。先前原本有一条小溪，此刻，还是那小溪，水流却大了许多。

这样美好的景，莫不是幻觉？林一凡心里嘀咕。仍旧是不相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还是一样的美。

正诧异，一只鸟儿“啾啾”地飞来了，不用想，林一凡就已经知道是吉吉鸟了。

吉吉鸟的爪子上用力抓着个什么东西，林一凡忙伸手接住。

那放开了东西的吉吉鸟，总算是松了口气，落在林一凡肩膀上，认真看着林一凡。

林一凡接过来的原来是一种奇异的小果子，想也没想，便吃完了。

“又是什么果子啊？”林一凡问，吉吉鸟照例什么也没说，“啾啾”叫了两声，便飞走了。

林一凡跟着吉吉鸟，径直朝前走去，因走得急，都没顾上看周围的奇花异草。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殿宇，殿门很高，皆是青色的石面，古朴而庄重，石门最高处雕着几个不知道是什么体的大字，林一凡看了许久，方辨认出，上面写着的应该是“蠃母山”下面还有一处小小的落款，“长乘上神”。

林一凡正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呢，吉吉鸟早已经飞进去不见了踪影。

“吉吉？”林一凡小声喊。

却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走了半晌，方看见前面似乎有人，林一凡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才走上前去，那些人皆是穿着一样的服饰，在那里比比划划，好像是在练功什么的，因为身为凡人的林一凡的确也是没见过正儿八经地练功的，跟每天早晨公园里打太极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的把式倒是有点相似处，却又不太一样，幅度似乎很大，甚至是凌空而起的那种。

林一凡怯怯地走上前去，毕竟他清楚这里应该是神仙腹地，那些神仙虽说是自在逍遥，可是，他们的集体生活规则定然是要比现代人有更多的等级制和不公平，他在这里，别说是身为素民了，就是还有一重身份，那也是妖兽，想到这里，林一凡心里更没底气了。

突然，脑海里闪现一个想法，怎么先前碰到多么可怕的怪物，多么恶毒的人，多么惊险的景象，也没像今天这么胆小？

对了，今天，他似乎很清楚地记着这一切，包括以前发生的事情。奇怪，为什么，以前总是迷迷糊糊，以前的事情没有一次是连贯在一起的，只是大概记得人的长相名字。

“难道是吃了那奇异的野果子的原因？”林一凡心里嘀咕。

“你是谁？”那群人中有人发现了他。

林一凡心中一惊，说：“我迷路了，不知不觉来到这里。”林一凡说时那群人早已看过来。

“迷路？” 那个人觉得很奇怪。

“啊，对啊，我在找我的鸟。”林一凡顺口说。

“鸟？”那人觉得更奇怪。

“对！”林一凡回答，看着左右的人。

大家都像看一个怪物一般地看林一凡。

“什么鸟？在哪儿？”

“就从这里飞过去了！”林一凡指了指头顶上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来偷艺的？”

“偷艺？”林一凡反问。

“把他送到殿下那里去！”有人大喊。

“诶？我不是偷艺的……”林一凡大声解释，却早已被众人推推搡搡地一路来到一处宫殿里，宫殿的柱子很高，周围是高大的古式雕花木窗，窗上是一层透光的薄纱，泛着淡蓝色的光，整个宫殿宁静而安详。

“殿下，此人来历不明，东张西望。”一进门林一凡就被人告了一状。

林一凡这才看见最前面的平台上，一个人正面朝墙壁站在那里，看墙壁上奇奇怪怪的东西。

许久，那人方才转过来，却是吃了一惊。

林一凡一看，也是大吃一惊，这不是漓奈嘛！瞬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漓奈问，脸上平静地如一汪秋水。

众人见漓奈殿下这般说，都很吃惊，看看他，又看看林一凡。

“我也不知道，是我的吉吉鸟带我来的。”林一凡笑着回答。

漓奈从前面走下来，示意众人先出去。

大家似乎都有点失望，默默地出去了。

“吉吉鸟？哪里来的？”众人出去后，漓奈方显得很随意。

“不知道啊，上次好像在一个盛大的宴会上，我看到很多鸟儿在上面飞呀飞的，后来我身边就多了这么一只小鸟。”林一凡说。

“哦？”漓奈也觉得奇怪，“这会儿，它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林一凡说，“不过，它每次带我去什么地方总会有所得，要么是奇怪的地方，要么是奇怪的事。”

“哦？”漓奈又感叹，继而问：“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上次，好像是上次吧，反正我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它带我去一个地方，遇见了很多蛋，一个个地在巨大的蘑菇上。”

“蛋？蘑菇？”漓奈觉得很奇怪，“那这次，它带你来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说着，上前去，看漓奈刚才在看的那副奇怪的画，上面似是一些刚学画画的小童画的石刻画。

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便转身看着长木几上摆着的水果，随手拿了一个，送到嘴里，说：“嗯，味道很不错！”便又拿了一个。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熟络了？”漓奈看着他问。

“不熟吗？反正，这仙界，我最熟悉的就是你了，好坏你要帮我，不然，我可真是寸步难行了！”林一凡有点耍赖。

“你熟悉我？我们统共见过的时间也并不多，再说了，我可是不喜欢交朋友的。”漓奈半认真半玩笑。

“是啊，别说你不熟悉我！”林一凡说着，嘴里却是不住地吃，“对了，你这个背景墙上的画实在是太丑了，你刚才盯着它，看了许久，究竟有什么奥秘？又是哪个著名的神仙的遗作吗？”

“它？”漓奈指着林一凡身后的石画，说：“我也不知道它是谁画的，但是，却是很重要的一幅画，里面讲的是一个故事。”

“故事？”林一凡转身又看，说：“果然，好像画的是好多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故事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发生的，大概没人能真正说清楚了吧！”漓奈上前来，看着那幅画，继续说：“传说，上古时期，黄帝的后裔颛顼即位，他颁布的法典使得华夏大地很繁荣，但也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一个叫做共工的便因此起兵造反，一路进宫，所向无敌，直逼当时的王城不周山，身为大将的祝融法术高超，很快便令共工全军覆没，只剩共工一人，但他却宁死不降，最后，一怒之下，法力强大的共工一头撞向不周仙山，竟将不周山撞翻，那原本做擎天柱的仙山一倒，天门敞开，洪水泛滥，人间生灵涂炭。谁都没意识到，就在那个时候，被造物的女娲娘娘压在擎天柱下面的妖兽类竟乘乱逃出。等到仙界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不知所踪，给人间仙界埋下了祸根。这幅画画的，便是擎天柱被撞翻后，洪水泛滥的情景，只是，我族历代先辈都告诉我，那为祸人间仙界的妖兽的踪迹便在这其中，只是，我怎么也找不出。”说罢，又叹了口气说：“别说是我了，我的祖上多少代，谁都没能看出这起重大额端倪。”

“那这幅画是谁作的呢？”林一凡不禁问。

“这幅画，是当时亲眼目睹大洪水泛滥的幸存者之一创作的，据说，那出逃的妖兽的踪迹便在这其中。”漓奈说。

“说起妖兽，我也是其中之一啊，可是，为什么，你们却能接纳我呢？”林一凡转移了话题，因为，他实在是懒得看着迷宫一样的石画。

“你？”漓奈有点奇怪，“你已经没了妖性，何况，当初，你吞食菩萨的净瓶一叶，早已不是妖兽了。再说了，妖兽里面也是分善恶的，从你祖上的根基和威力看，原本没那么可怕，毕竟是能驯服好的。”

听到“驯服”两个字，林一凡心里顿时不好受了，也再没心思吃这仙果了，冷着脸说：“在你们的眼里，我就像是一个野兽一样，没有价值！”

“你？难道你这么认为？”漓奈丝毫没有察觉到林一凡的脸色。

“否则呢？”林一凡冷冷地说。

“哦？”漓奈这才看看林一凡，笑着说：“原来你是不高兴了！唉，你们人间还说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却动不动就不开心了。你只知道现在妖兽好像是遭人厌的，却不晓得，多少年前，女娲娘娘创造万物，原本是没有高下贵贱之分的，只是，时间在发展，各类生灵渐渐有了自己的喜好和生活方式，便结成了各种群体，有了群体，便有了纷争，有了纷争，便产生了胜负，胜负最终导致生死。”

林一凡一听，倒也是说得有理，却又说：“可是，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分别之心？”

“要说没有那是假的，只是，对你，却已经很好了，譬如，这木几上的仙果，从来没有人敢动的。”漓奈指着那盘果子说。

“为什么？”林一凡很不解，总不会是因为这个神仙太抠门吧？

“我不喜欢别人怀揣各种稀奇古怪的心思来打扰我！”漓奈说。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林一凡随口一说，却是戳中了漓奈的软肋，他不说话了，只是阴着脸，林一凡瞬间便感受到了这股冷意，迅疾放下刚拿起来的果子，看着这位神仙，怕他一怒，弄死自己。

漓奈虽则生气，却也是没说什么，更没做什么，这点涵养，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