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千湖亭之殇

    过了许久，空气似乎都要凝结了，林一凡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漓奈终于开口了，说：“有些事情，你不了解，就不要妄下结论！”

“吓死我了！”林一凡感慨，又拿起了刚才的那个仙果。

“你也别多吃了！”漓奈提醒。

“不是吧，就因为我刚才说的一句话？”林一凡大概是觉得漓奈真是小气。

“这种果子，可是和一般的水果不一样，吃多了，会失眠！”漓奈很平静地解释。

“失~眠~？”林一凡拉长了语调，觉得很不可思议。

“它是我专程从峚山采集的野果，世上少有，吃了可以让人增强记忆，连过去记得模糊的事情也会清晰起来，虽是个好东西，可是，却会使人振奋，难以入眠。”漓奈解释。

“是吗？”林一凡一听，笑着说：“那我正好需要这种功效！”说着，又是拿起一颗果子。

“随你吧！”漓奈有点无奈，说：“你跟我去一个地方！”说着，转身走了。

林一凡忙跟上去，临走却不忘顺手拿了一颗果子。

他们来到一处悬崖，原本林一凡来的时候，这座山上的景是没有这么清晰的，可是，站在这里，却是格外明朗。

“这里可以看见人间！”漓奈停了一下，说。

“哦！”林一凡答应了一声，却并未看悬崖下边的景象，因为，他有点恐高。

跟着漓奈一路来到一座亭子那里，山势是更险峻了，林一凡有点眩晕。

“这里是蠃母山的千湖亭，这里看似明净，实际上远隔了不同天界的上千个仙湖，透过这些仙湖，能看见莲花峰！”漓奈指着那里空荡荡的空气说。

“上千个湖？”林一凡难以置信，“为什么，我看不见？”

“你当然看不见，这些仙湖的水澄澈如光，一般人自然是看不到，可是，你能透过千湖看见千里之外的莲花峰。”漓奈指着远处说。

林一凡上前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隐隐约约有一座山，“那山好似在动？”

“你看到它在动，只能说明是湖水在晃荡，并不是山在动。”漓奈解释。

“这座山叫‘莲花峰？’”林一凡自然是知晓莲花峰的。

“是啊，这座山下面有我一生的伤痛。”漓奈说着，早已经是脸色阴沉，却是继续说：“因为她，我便再也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的交往。”

“她，是你挚爱？”林一凡问。

漓奈却是没有回答，只是说：“失去她，我才知道这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值得珍惜的事和人。可是，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一凡听了这些话，却是又同情这个高高在上的神仙，又想笑话他。毕竟身为多灾多难的凡人，林一凡懂得这个道理已经很久了，只是，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竟然也困于此，实在是太好笑了。

林一凡想起来，自己的上一世，他的突然离开，是不是也让楚烟有这种感慨呢？想着不禁笑了。

一旁的漓奈满脸沉寂，顿时被他这一笑打破了，他很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这众生毕竟是幼稚，自我为尊，殊不知，这世间，掌控命运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却自视甚高，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离去。可知，人所拥有的那点福分也不过是上苍给你的怜悯。”林一凡解释。

漓奈却是很有感触，说：“果然是这个道理，只是，我与她，只是在相识之初，是那样地高傲，之后，却是彼此珍视，只是，后来，迫于父神压力，不得不让她离开蠃母山。”

“你让她离开，已经表明了你的立场，再多说也是无用的。”林一凡说的斩钉截铁。

“是，如果，我不让她离开，或许……”漓奈却不往下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林一凡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场景，便是那昏天暗地里，两个人和一个巨大的怪物打斗的情景。

细细想了一番，惊道：“原来，你说的是十三玄？”

“要不然还有谁呢？”漓奈的这段恋情可是仙界的一段头号新闻，尽管过去了好多年，稍有点年纪的，却都是很清楚的，所以，林一凡这一惊问，他并未察觉。

林一凡听了之后，却是愣住了，他心里边的那个人，虽然不是十三玄，可是，不论是楚烟，还是姬冰燕，都和十三玄长得那样像，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冥冥中要注定的东西，甚至是今日他和漓奈的相遇相识，或者，以后，还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们？

想到这里，林一凡不再觉得自己身处神仙堆里是低人一等了，万事都有因有果，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定然也是有原因的。

千湖亭在蠃母山的最高处，故虽是晴空万里，却也是微风拂面，有点凉意。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许久，林一凡说：“那座山原是我很熟悉的，我就在那座城里长大，我……”关于自己初恋的事情马上要到嘴边了，他却止住了。

“是的，要不然，冥冥之中，你也不会来到这里。那座城里的莲花峰是沟通人间仙界的唯一凭借，你作为那里的一员，自然是很清楚那里发生的一切。”漓奈说，目光仍在下面的莲花峰处。

“你们是要保住那座山？”林一凡问。

“是，那座山不能动！”漓奈说的很坚定。

“可是，前一阵，我遇到一位老婆婆，对了，她自称是你的哪一辈的祖奶奶，她说，那座山的封印迟早是会被破了的。”林一凡突然想起这些事情来，似乎，是很遥远的记忆，不知怎的，就出现在脑海中。

“我的祖奶奶？在哪里遇见的？”漓奈吃了一小惊，似乎很紧张。

“什么地方？”林一凡觉得脑子又乱了，说：“就是遇到那些奇怪的蘑菇和奇怪的蛋的地方，是哪里来着？”突然，笑着说：“对了，就是上次遇见你，你给了我一个浆果的那座山上。”

“哦？”漓奈明白了，说：“那我知道了，应该就是峚山。可是，应该也不会啊，那座山我每年至少会去两次，怎么会从来都没遇见过呢？”

“不知道，她说，你小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大概是妖兽一类的吧，后来为祸小华山，让小华山几乎灭族。天地罚她‘不死’，直到遇见我，说什么，要我去解决这一切，说完，她就没了。”林一凡回忆说。

“什么叫做‘没了’？”漓奈着急地问。

“就是，像一滩液体一样，化进了土地里面了。”林一凡说着，漓奈听了，却是很失落，说：“看来，我是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她选择了仙界最彻底的一种死法。”

“死还可以选择办法？”林一凡很好奇，却见漓奈面色凝重，便没再说什么。

许久，漓奈说：“你说，你在那里遇到了奇怪的蛋？”

“是啊，好多好多！”

“可是，我也是没见过，我去过那么多次！”漓奈语气平和，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焦急。

“我可以带你去找。”林一凡说。

“不用了！”漓奈有点无奈，“这仙界，原本并不是我们一族，还有一重世界，只能是机缘巧合，才能见到，我去了那么多次，没见到过，你去了一次恰巧碰见了，只是机运，且这机运并不会常常遇到，只能看下次的机缘了！”

“我们可以试试啊！”林一凡觉得漓奈的想法很奇特，尝试一下又不会失去什么。

“没用的，我在这里活了两三千年，我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漓奈说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