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名姬月儿

匈奴没几人知道，察尔汗幼时曾经有一段时间拜大祭司为师，学习武功，直到长大后才离开。从这个角度来讲，黑天教圣女见到他时，还应该叫一声“师兄”。

他虽然没办法学到黑天教最核心的传承《大黑天摩罗秘典》，但大祭司作为一位名震天下的大宗师，自然不可能没东西可教。察尔汗学到的是一套名为《鹰扬十三绝》的功夫，这是一套取雄鹰之形意衍化而生的爪法，凌厉刚猛，创立此功的人是匈奴几十年前一位很有名的宗师。

而对于大祭司在十几年前就在楚国着手布下的间谍网络，察尔汗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托这些间谍传来的情报的福，他领兵与楚军作战，很是打了几次漂亮的胜仗。但他没想到的是，大祭司居然把黑天教里地位仅次于他的圣女也派了过去，这玩的就有点大了。

万一被楚国人发现，肯定会有无数的高手杀过去，用匈奴圣女的头颅为自己铺就登天之梯。这样的场景，让他想想就不寒而栗。

而且，现在的情况，圣女再留在楚国也没有多大意义了。黑天教必须结束这样群龙无首的局面，他在成为撑犁孤涂单于之后，兴奋和满足只在他心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随后便被一种不安和危机感取代。面对咄咄逼人的元武帝，他需要将匈奴所有的力量整合起来。

在察尔汗的要求下，那位黑天教祭司答应想办法通知圣女，让她尽快赶回来，主持大局，只是圣女什么时候能得到消息，他就没办法保证了。

察尔汗虽然很想马上就见到这位多年未见的师妹，但也明白这并不现实，所以也只好按下急迫的心情，耐心等待了。

…………

幽州，代郡城内。

喧闹的街头，人潮涌动，不时有小贩挑着各式各样的小食沿街叫卖。卖的最好的就是冰粥，这种小食的制作很简单，首先要先将稻米或是绿豆之类的谷物熬成粥，软烂之后再加糖，放在深井之中用冰凉的井水镇过就好了。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冰激凌，在炎热的夏日很受人们的喜爱，反正一小碗只要五文钱，并不算贵。

程坤此时手里就拿着这么一碗冰粥，对于这难得的清凉，他表示很满意。他并不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在他身后，邓小闲和方寒都有些无语地看着前面的程坤，原因只有一个，这已经是程坤吃的第三碗冰粥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擂台之上霸气侧漏的程坤在生活里居然是一个忠实的甜党。对此，身为咸党的方寒表示，应该把此人拖出去斩了啊……

这是新兵大比结束过后的第二天。

新兵大比之后，铁牛教官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几乎所有人都跑出去给自己找乐子去了，军营离代郡郡城很近，作为幽州境内最大的城市，郡城之中有很多供大家玩耍的地方。

但程坤第一天并没有出去，从铁牛教官那里新得到两本武功秘籍，他的心里痒得不行，哪有心思出去玩。而且，对他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来说，这个时代的娱乐是在乏善可陈。

所以，程坤把第一天的时间都用在了练功上。对此，邓小闲表示钦佩，他自问做不到这点。从晋阳郡第一次遇到程坤到现在，他就没怎么见过对方休息，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练功。勤奋到这种程度，就不是简单的毅力能够解释的了的了。除此之外，还需要发自内心的对武道的热爱。

然而，程坤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却一无所获。无论是《通天彻地法》还是《浮光掠影》，他都一筹莫展。到天黑时，他终于无奈的承认，自己把这两门武功看得太简单了。

摆在他面前的最大的拦路虎就是对体内真气的操控不够精微。

《通天彻地法》旨在用真气打通脑部一部分细小的脉络，以此达到炼开眼窍和耳窍的目的。

这些经络全都纤细无比，与宽广如高速公路的十二正经相比，简直就是羊肠小道，真气运行其中的那份艰涩之感就不用说了。最关键的是，他们所在的大脑是人体的要害之地。万一在修炼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将脆弱无比的经络撑破，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正是由于这种潜在的风险，导致程坤在修炼时束手束脚，几个时辰下来，心神的消耗之大让他只能暂时放弃。

相比之下，《浮光掠影》也好不到哪儿去。这门轻功分为两部分：浮光，以及掠影。前者可以大幅度提高武者的速度，更适合于长途奔袭；后者更偏近于小范围内的闪、转、腾、挪等等身法的变换，大成之后甚至可以分身化影，对战斗的帮助相当之大。

只是，这门武功在施展时要时刻以真气刺激脚上和腿上的穴位，也是吃“微操”的操作。

程坤托三年前修炼铁衣诀的那次奇特的筑基之福，对体内的真气操控一直很强，但他发现这种程度在修炼这两门新的武功的时候，这种程度还是完全的不够看啊！

可是，想要对真气操控细致入微，非要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不可，短时间内想要提高，根本不可能。这也就意味着，程坤原本想要在放假的三天内修炼成功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没办法一蹴而就，那么就只能花时间一点点提高熟练度了。

所以，在放假的第二天，当邓小闲和方寒一起过来劝他休息一下的时候，变得无所事事的程坤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他回答的这么干脆，让邓小闲都有点懵了，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

方寒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邓小闲，他这不是很好请的吗……邓小闲看到之后只是苦笑，心里琢磨着，莫非是我昨天邀请的方式不对？

玩到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三人来到一家酒楼坐下。店小二很快上来，麻利的将已经很干净的桌子又抹了一遍，然后对穿着最好的方寒问道：“几位客官想点些什么啊，我们这里出名的有很多，像……”嘴皮子溜得不行的店小二张口报出了一串菜名，大部分的名字程坤都是第一次听说。

方寒听完之后，沉吟一下，回答：“我们三人第一次到你这儿吃饭，也不是很了解，你就把店里的招牌菜端上来吧。”

小二直接应下，转身像厨房报了几个名字，然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菜上的很快，程坤尝了之后感觉味道还可以。虽然没有那么多的调味品，但在厨师精湛的手艺下，食物本身的滋味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时段正是饭点，酒楼的桌子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一群人喝着酒吃着菜，却没有耽搁说话。就像武侠小说里经常描写的那样，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就能得到很多消息，只要你的耳朵够灵敏。

程坤出于好奇，凝神听了一会儿，结果发现，这群食客虽然干什么的都有，但这时却基本上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月儿姑娘的剑舞。

据这些人所说，这个艺名月儿的女子是两年前来到代郡的，寄身于城中最大的青楼--万花楼。之后不久，此女便在这城中出名了。

原因也很简单，她生的极美，气质清纯之中藏着一丝妩媚，说是沉鱼落雁之姿也不为过。

有幸见过她容貌的人都被迷得神魂颠倒。但是，那些想要一掷千金一亲芳泽的人无一例外的全都铩羽而归。只因为此女并未卖身于万花楼，只是暂时栖身于此，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走。所以，万花楼的人也没办法强迫她去接客。

消息传出，不少人都大失所望。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此一来，此女的名声倒是越发的响亮了。

既是卖艺不卖身，月儿自然有自己的绝活。

她最擅长的就是舞蹈，楚国各地的舞蹈，匈奴人的舞蹈，乃至传说中极西之地异人的舞蹈，她无一不精。而在这些舞蹈之中，她自己最得意的就是剑舞。

锦绣佳人，手持青锋，踏歌而舞，这幅画面，的确是美到了极点。这两年里，月儿每隔几个月就会在万花楼跳一次剑舞。每一次，都是观者云集，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代郡城内的一个节日。据小道消息称，就连郡守大人也曾乔装看过一次，同样是赞不绝口。

而今天，就是月儿又一次准备跳舞的日子。消息早在几天之前就被万花楼传了出来，城里的人全都翘首以盼。

…………

程坤了解之后，有些吃惊，这简直就是古代的明星啊。

他询问方寒是否听说过这个叫月儿的女子，结果方寒很肯定的说，他此前从未听说个这个名字。两人都对此女很感兴趣，便决定吃过饭后，一起到万花楼，见识一下这帮人口中稀世的剑舞。对于这个决定，邓小闲当然是举双手赞同。

吃过饭后，三人一起来到万花楼。

作为城里最大的烟花之地，万花楼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一般青楼抹不去的脂粉之气。相反的，它的装修很雅致，门口也没有站着古装电视剧里常有的龟公和**，只有两个相貌清秀的小厮。

一人交了两百钱后，三人走进楼内。里面一共分成了三层。一层的人最多，差不多已经将空地都坐满了，这些人都是来观看剑舞的，月儿的名气比程坤想象的还要夸张。二楼是为表演搭建的舞台，三楼则是一些为有身份的人专门安排的房间，视野也是最好的。

表演的时间定在了晚上的酉时（17:00~19:00）。耐心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二楼突然响起了琴声，具体弹奏的什么曲子，程坤分辨不出。而听到这一曲后，原本交头接耳喧闹的人群顿时停止了说话，将目光投向舞台之上。

程坤心有所感，同样望向二楼搭建的舞台。只见一帘帷幕被人掀开，一位身穿白衣，手持连鞘长剑的佳人终于踩着乐曲的节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