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鬼夜行

    “...”

空气突然安静，阎王和张川隔着一道面具互相对视，没什么法术的对决，张川也只是表达自己的所有决心。

良久，阎王终于放弃了，在与张川的交流中，她头一回没有拿到绝对的主动权。

“哼。”她有些冷声：“既然这样，好自为之。”

说罢就带着黑白二人，离开了这个小超市，张川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可是转眼，超市门口就又探出一个人影。

“白无常，你想干嘛。”张川没好气道，他知道的白无常平时是个很会恶搞的家伙，所以开始提高防御意识，以防被白无常整到。

“放心呐！阎王大人让我过来的。”白无常那张有些妖异的脸上无辜的笑着。

而张川听到这话却是冷汗直流，心想着果然阎王没那么好说话，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样阎王的纸条也要看到，否则就要真正的下地狱了，人间如此美好，他还没有回去的觉悟。

“别紧张。”白无常一脸好笑。

“这事本来就要给你的，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听到这话，张川有些诧异，阎王真的那么好讲话，一时间有些沉默。而白无常见状，却是发出了认真的声音。

“阎王大人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个暴君。”

“呵呵，我只记得以前是十殿阎罗，五方鬼帝。”

“哦，确实啊。”白无常有些沉默。

张川有些差异，他看了看白无常，仿佛有点不认识她了。

“怎么了。”看着他的眼神，白无常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娇羞起来。

“没事，只是很少看你这么认真，而且还会沉思。”张川淡淡道。

“哦，是吗？”白无常有些沉默，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轻佻的样子，轻浮的笑容配合白里泛着红的脂粉，看上去像是春天里的桃花。

“很好的样子。”张川笑了，白无常也有些满足，随即一步一扭的走了。

等确定所有人都走了，张川打开了任务的纸条，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半个月后，又是平常的周末，但张川却少见的出现在超市，周末的超市是个女大学生兼职超市售货员。凭心而论，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可要比张川受欢迎，再加上是在周末，所以此时的超市生意才是一星期最好的。

张川轻车熟路的走到几个货站前，买了几袋食品和日用品，随后在售货处结账。

“张哥，你最近可在超市买了不少东西。”女学生笑道：“难道交女朋友了，所以花费变大了？”显然她不知道，自家老板和她面前男人的暧昧关系。

“哪有？”张川失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结账。”

“好嘞。”

过了一会儿。

“到了。”张川悄悄降落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稍稍抬头，看到已经变的炙热的春阳正在照耀着大地，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原先的初春快要和夏季接轨，水田里的禾稻正在悄悄生长，微风一拂，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向前走了一段路，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姥姥，你年纪这么大了，就不要下田了，有什么放着我来。”一个双马尾年轻女孩一脸埋怨的说道，而她的眼前则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老妪的眼里有着慈爱与心疼。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小女孩的身上，仿佛小女孩就是她的全世界。

“你太累了。”姥姥心疼的摸了摸外孙女的头。

张川默然，只是上前掺住了老人家，老人家看到了张川和他提的大包小包，楞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显得极为高兴的样子，只是外孙女向着外婆的身后躲了躲。

“这丫头还是有点怕你。”老人家这样笑道，张川点点头表示不在意。旋即他拎了拎带的东西，给两人看，里面有买的米，还有各种生菜、肉什么的。

看到了这些，老人家虽然感谢过张川，但还是不住的再次感谢。就连怕生的小女孩都露出了善意的谢意。

“走，奶奶，我扶您回家。”张川这样说道。

“我来帮诗织就是了。”

诗织是这个小女孩的名字，据说这个小女孩母亲生前是一个挺文艺的女人，所以给她起了个这样的名字。听到张川说话，诗织也趁机劝起了她的外婆，于是拗不过两人的外婆终于被劝回去了。

再送回了外婆后，张川便和诗织一起在田地里劳作起来，虽然在劳作过程中，张川一直想办法搭话，但是奈何诗织一直就不搭理他，于是张川也只好闭嘴。

至于种植的作物，其实是小白菜，在晚春小白菜比较适合种植。虽然张川并没干过农活，但是架不住学习快，而且有着超凡的神力，始终让他保持着常人劳作的最大效率。

于是在诗织种了还没有十分之一的时候，她抬起头一看，却发现整片田地已经快种完了小白菜。而张川还在如机器一样劳作。

诗织微微翻了翻白眼，她在第一次见他劳作时就被他那宛如机器播种般的速度震惊过，如今对他的种植速度的想法，大概只有果不其然罢了。

中午，张川用买来的食材，靠着这几日在喻文欣那偷学来的手艺好好露了一把脸，让祖孙二人吃的眉开眼笑。连道好吃。

太阳的光芒越来越耀眼，渐渐热起来的空气提醒人们到了午睡时间，于是诗织和她的外婆都睡了，只有一个张川还在屋外沉思。

“你要勾走这个人的魂，这个人的魂魄在人间已经呆了太久，只是一直靠着执念和强大的精神力才活着，而且她的存在惊动了阎王大人，希望你能办好这件事。”他还清晰记得白无常临走时的话和照片上那年轻的面孔。

然后张川就到了这里，但是当他看到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样子，实在是下不了手。他与无常不同，无常见惯人间生离死别，无论勾谁的魂都不会手软。但他在人间不过呆了半年多，也没干过多少这样的事，祖孙都是善良之人，所以现在的他远没有当初灭杀毒枭的气魄。

但想到阎王在地狱里，那散发着黑暗与毁灭的力量还有气场，他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该怎么办？”张川内心痛苦的挣扎，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天幕黑了下来，而吃过晚饭的张川则往来路走去，看着张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祖孙两才回到小屋子里。

但是张川并没有离开，没有回到千里之外的杭州，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附近有一股强烈而又诡异的波动让他感到不安，所以他留在了附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嘶嘶！”

弯曲滑行的蛇吐出了信子，忽然一阵丛林响动，本已返巢的鸟突然飞到了夜幕之中，霎时间所有这里有的动物几乎全都出场，蚊虫横行，走兽遍野，看上去绝对是一副相当热闹的场面。

“这是！”张川看到这个场景，突然想到了他曾经看过的地府典籍。

“百鬼夜行！”

张川肯定道，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极为浓烈的死气，而感知敏锐的动物正是感知到了这些，才迅速奔走逃跑。再迅速环顾四周，只有几户人家，且灯都熄灭了，这让张川松了一口气，他施展出法术罩住了附近的房子，让其都能避免声音和死气的干扰，确定应该不会被发现，他便开始兴奋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发现这样的情况，看来这里地缚灵不是一般的多。”张川感到自己真的还是很幸运的，在这样让人烦恼的时候，送来这么一道大餐，如果摆平了这事，就算这个勾魂任务没完成，回去应该也不会被罚。

“来吧！”张川取出了聚魂瓶，作为地府工作者，就算职务不是勾魂，人手一个聚魂瓶是标准配备，这样哪天在什么地方碰到个孤魂野鬼，顺势就能收了。

随后，只见大批灵力光点涌现，有如萤火虫满天飞舞一般，张川知道，这些全都是附近地区的魂灵，应该是附近有什么对灵魂有益的东西，吸引着他们，让他们争相出现了，否则作为地缚灵平时出现，一旦碰见个有着法术比他高的家伙，兴起收了，那么很有可能永世不得超生。

“吼！”

几乎所有的地缚灵都对着诗织祖孙的方向吼叫，这让张川有些诧异，但是他转念一想，并没有强行遮住那间小屋的气息，因为一旦遮住，那么这些地缚灵如果逃跑，再想抓住，就难了。

看着灵魂都开始移动了起来，张川也动了起来。只见他把瓶子往天上扔了出去，然后瓶子便矗立在空中，释放出幽深的光芒，开始了对地缚灵的吸引，这让很多比较弱的灵魂直接飞进了瓶子。但是更多的则是选择化形为生前的模样，与张川一战。

“哼！”

一声冷笑传出，随后一道半月形的能量光芒突围而出，霎时间，张川的出手快如闪电，徒手将身边的灵魂多余魂力打散，尽数打成最原始的光点形态，然后被聚魂瓶吸引收入。

“轰隆。”

附近的一座小山发出了嗡嗡的响声，随后巨大的灵魂体站了起来，一口吞吸，无数来不及进入聚魂瓶的灵魂光点被吞食。

“你是何人？”张川微微抬头，他很不爽，虽然在灭了这个巨型灵魂体后，所有灵魂体都会回复原样，但是毕竟被人在嘴底下抢食，终归是不爽。

“吾乃山神，尔等凡人见我还不下跪。”

“哦。”张川反应平淡，一副看不起的样子，他一眼就发现，这个并不是山神，而是修为还不错的山鬼罢了。

“既然如此，去死吧！”山鬼被看不起，瞬间愤怒咆哮，随后吹起无数巨石，向着张川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