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彷徨

    狂风吹断树木，吹飞巨石，山鬼的咆哮响彻整个夜空，这让张川觉得有些吵，想着幸好他先前加了法术防护，不然这狂风和怒吼肯定会掀翻房屋，叫醒村民。

“够了。”张川一声清喝，打断如雷的咆哮，随即跳起一掌推向山鬼，紧接着山鬼反应了过来，也是一掌推出，两掌相对，刮起了更加猛烈的飓风，结果是山鬼大山般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刚刚极为凝实的身体也有些虚化了。

张川看着有些发红的手掌，这是山鬼的灵魂灼烧所造成的效果。

“不错嘛！”张川有些讶异，这只山鬼能够给他的身体造成伤害，证明已经快要有了神的力量，在人间有这种能力的不在多数，他竟然这么随便就看见一个。

“你...你是谁？”山鬼却浑身颤抖起来。

“我...我差不多快到山神的力量，居然只能发挥出这么点威力，明明没有神位，怎么会这么强。”

山鬼的实力确实强悍，已经接触到关于神位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问题张川确实不能回答他，不仅是因为地府保守机密，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一个没有神位，却拥有不亚于神的力量的人，再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不过当它仔细的看到聚魂瓶时，它的眼神迅速就变了。

“地府！”山鬼失神道，他想起他还弱小的时候，藏在山里，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家伙走过，那种实力的强大让他浑身颤抖。

嗖，山鬼突然消失不见，它知道今天必然九死一生了，于是当机立断化成最小的魂体，藏身于不远处的山体中，希望寻求一线生机。

“呵呵。”张川冷冷一笑，并未理睬，而是回首看向尚且还在的众多小鬼，他并不担心这个山鬼能够逃跑，因为那一掌，所以它的身上还有着他的追踪印记，因此不论跑多远都逃不掉。

“剑旋！”

一道旋转的剑在众灵魂中穿梭，霎时便打碎了所有路经灵魂的力量，被聚魂瓶所吸收，张川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出现。定睛一看，只见来人飞行而来，衣袂飘飘，一身白衣胜雪，长发飞舞，实在是像极了电视中的贞...，不，是古装修仙中的修仙弟子。

“女的？”张川有点诧异，而且这个女人看上去还很年轻，那么以刚刚那一剑的力量来看，这人的修行天赋在人类中首屈一指，而且实力应该也不会比之前的尹弱，只不过现在的尹就要比她强多了。

“斩！”

一生娇喝，收回手里的长剑便发出强烈的光芒斩过前方的灵魂体，随后灵魂本源回归聚魂瓶。而此时的张川已经停手了，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来的这人奋力斩灭灵魂力。

不过虽然有些困难，花费些时间，但是这个女人最后还是把所有的灵魂体都赶到聚魂瓶中。

“收。”张川轻声道，这道声音一出，聚魂瓶便迅速合上瓶口，随后落到张川手里。而此时的女修士才认真看了看张川。随后才一脸喜爱的看了看张川手中的聚魂瓶。

“你，你的那个瓶子卖不卖。”她轻声道。

“不卖。”张川果断回绝，地界有规矩，不允许随便贩卖与收魂相关的法器，其中聚魂瓶是重中之重，因此自然不能卖。

“也是。”女子表示理解。

“这么强的辅助道具，肯定是不会轻易卖出的，是我冒昧了。敢问道友姓名，师门何处？”女子抱拳。

“我没有师门。”张川想不出来可以编什么修仙师门，而真正的师门显然没人信，所以只好说没有师门。

“那姑娘呢？”张川淡淡道，被这个女人一说，他也就顺势问起了对方。

“昆仑仙境。”少女自豪的报出了师门，神情颇为开心。

“也许她问这个话题的原因就是想让别人问她，好炫耀一下。”张川这样想到。

他知道这个门派以前走出过不少飞升的神，而且最后有几人比现在的他都要强，但是现在天界众神消失不见，不知所踪，就连拥有神之力的他都不知道原因，同样的飞升路也早就已经断绝。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总是这样想到。

而就在他们聊起来的时候，张川却感觉印记开始移动起来，冷笑一声，张川剑指一动，瞬间少女的剑便随风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入那座山中。

“轰隆！”山中发出了爆炸声，顺带无数灵魂光点伴随着一个稍大的光点飞进了聚魂瓶。

“怎么了？”少女诧异道，但是看见了飘来的灵魂光点，她明白了，随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飞回来的仙剑无比惊讶。

“你，你竟然能使用我的仙剑！”少女不敢相信的说道。

“这是我的本命飞剑，别人照理说应当无法使用，你却能用起来，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看到少女好奇并且不停扫视的眼神，张川没来由的往后缩了缩，觉得有些不妥。想了想他终于决定还是离开此地，于是道了一声“飞碟”，并撒开双腿在少女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只留下少女风中凌乱...

过了一会儿，少女也走了，周围的封禁也解除了，而在地底深处，却响起了这样一道低沉的声音。

“神的味道，却没有神的本质，没有神位却能拥有神的力量，此人...我记住了！”

三日后。

“我找到目标了，确实灵魂已经在凡间呆了太久。”

在小超市中，张川这样对黑无常道。

“话说大人你不会手软了吧。”黑无常打量了一下他。

“毕竟初到人间，有时候手软也说不定，当初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只是想尽可能在执行任务前帮帮她们。”张川如是说道。

黑无常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说道：“反正大人你好自为之，据说boss对这个灵魂盯的比较近，因此如果你搞砸了，我觉得阎王大人可能会真的被你气死，到时候你不好过。”

“哦？”张川也有些诧异，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看，这是什么？”张川拿出了聚魂瓶。

“人手一份，小鬼都不稀罕。”黑无常嘲讽道，但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发现里面有很多灵魂，而个个都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你这是扫荡了什么地方，这么多地缚灵，还有一个山鬼。”一向沉稳的黑无常惊叫出声，连大人二字都忘了称呼。

“这下就算没完成任务也不会受到惩罚了。”张川笑道。

“哦，是吗？大人你任务执行的少不知道。”黑无常一笑，随即道：“据我所知，我们的阎王大人一向赏罚分明，向来先赏后罚，大人你没得赏，但是罚却永远有的罚。”

“...”

“况且，本来寿命已尽的灵魂就不该存留在世上，大人你还是要想清楚这点，执行法则永远不能有丝毫人情。”黑无常最后说道，看着刚刚还眉飞色舞的张川表情凝固，他暗叹一声，拍了拍张川的肩膀便走了。

但是临走，他权衡再三，还是说了一句：“如果真的不忍下手，我可以帮你，就算沾染些许因果，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后，人走了，只留下张川一人静静思索。

“真的不能再多停留一段时间吗？”张川喃喃道，语气却微不可闻，但是他更加明白，他如果一直拖下去，那么黑无常肯定会动手，他知道阎王的重视，那么就算自己沾染因果，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找叶诗织。

“怎么了？”这时走进来的喻文欣看了看刚离开的黑无常，随后亲切问道。

张川看了看喻文欣，今天的她依然漂亮，但是他却再没有了欣赏的想法。

喻文欣也看了看张川，她知道自从她告白后，张川看她的眼神总会带着一点奇怪，也就是通俗来说，有些色色的样子，虽然稍微让她有些不适，但是她内心一直很欢喜这种变化，况且张川一向是不会愁闷什么事的人，今天的他很反常。

“哎，你说...”张川欲言又止。

“怎么”喻文欣追问。

看着喻文欣关切的面色，他顿时觉得心中一暖。张川知道，他或许会在其他时候，面对其他人，会面临选择和压力，但在喻文欣的面前，却永远不会有这些烦恼，这也是他对喻文欣会有好感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说。”张川斟酌了一下词语，说道：“法与情碰撞，你会选择哪边。”

喻文欣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张川是什么意思，挠了挠头，她甚至这样猜想：张川家族也许是国家政府中的，而刚刚他的那个朋友是在逃的犯人，张川在缉拿与庇护中两难。”

“你说的法这方面，很严重吗？”喻文欣问道。

“不严...我也不清楚。”张川说道，随后他沉默了，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从不知道，阎王的想法还有为什么，灵魂不能允许在凡间长时间停留。

“或许这事情确实很大的。”张川说道。

“这样啊。”喻文欣沉思，随后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虽然我觉得执法人很可恶，但她是对的，而且...我也认为应该这么做。”

“那就这么去做吧。”喻文欣的答案很简单。

“可是！”张川想要说出另一面的观点，但是喻文欣却轻轻摇了摇头，浅笑道：“不要想太多，你既然已经认为这样是正确的，那就执行。就算那其中的故事多曲折，感情有多复杂，不要管，做对的事就好。”

“欣欣...”张川亲昵的喃喃道，这难得的厚脸皮却让喻文欣羞红了脸，但最后张川总算是下定了某个决心，神情也放松起来。

喻文欣看到以往的张川又回来，也是喜不自禁，笑了起来，那一瞬间，回过心思的张川看着夕阳下喻文欣的剪影，不经意有些痴了。

“怎么了？”喻文欣有些迟疑。

“我脸上长了花吗？”

“并不是。”

“那...”

“你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张川继续这样厚脸皮说道。

喻文欣顿时羞红了脸，张川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想好不相处，却一直这样暧昧的在一块儿，总是不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