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35章 火臂神通

“老秃驴你又赖账了么？”孟怀昭问道。

老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人在江湖总有窘迫的时候，小施主能否再替我付一次账？“

孟怀昭见他腆着笑脸模样十分的可憎，气打一处来，愠怒道：“去你的吧，小爷我又不是开善堂的，哪来的钱，告辞！“

举步要走，玄空手一伸往他肩头上一搭，孟怀昭愕然回头。“大师，我说了，我没钱！”

老和尚嘻嘻一阵傻笑，挥手道：“无妨无妨，小施主你去吧，我挨一顿打就没事了！”

孟怀昭拐出小巷便听见拳老和尚吃了一顿胖揍后发出哇哇的猪叫声。

“这和尚真是个怪人，喝酒嫖妓吃肉一样不落下，天天白吃了找打的主，自作孽不可活，小爷我眼不见为净！”

辽县虽是贫瘠之地，但人参鹿茸这等珍贵的药材倒是不缺，较之中原盛地价格也相对低廉。

正当墟时，街上人头攒动，孟怀昭自顾走进了一间药铺，采办妥当后正准备结账走人，掏出链搭子一垫，竟轻盈了不少，打开一数，二十锭白银竟少了六锭。

孟怀昭仔细地数了一遍，又抬头望了望掌柜，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呀！这臭秃驴、老贼秃，定是刚才让他给摸了去！亏小爷我还白白替他担心，真是狗咬了吕洞宾，气死小爷了！“孟怀昭脸色一沉，心里将玄空老和尚骂了一万遍。

一切购置妥当，孟怀昭返转家中，陈玄烨又将交代之事再三嘱咐，两人用过离别的午餐，孟怀昭收拾了行装，跟着镇东镖局的镖队一路西去。

走了半月光景，一路平安无事，这会出了辽东地界，再走四十里便是山西接壤之地，颖城。这一日行将入夜时分，镖队走到了乌当山脚便就停了下来，看见队伍原地扎起了帐篷，孟怀昭已猜到这是要生火做饭，等到明日才会赶路。

孟怀昭本不愿停留，早一刻把事情办完，就能早一刻见到母亲，只是人在异地，身难由己，倘若孤身一人上路遭遇强人劫匪，那可是要命的遭遇。

心里这般想，也没奈何，就地寻了些干稻草铺在篝火旁，又从背囊里掏了些干粮胡乱吃下，便匆匆躺下安睡。

更交子时，月明正圆。孟怀昭睡得正甜，渐入梦乡，忽然一阵山风呼呼刮过，冰凉透骨来去瞬息，孟怀昭不由打了寒颤，一条右臂忽然间又痛又痒，不自觉地伸出左手挠了挠，顿时觉得辣烫无比，一触间便缩手，骤然惊醒整个人便坐了起来。

低下头一看，一条右臂从肩膀到五根手指好像一根烧红了的铁杵，乌黑色的血管，流动的血液清晰入眼，冷风吹过的时候，臂上火红色的光芒隐隐跳动忽明忽暗，心中骇然失魂，环目四顾，四周并无变化，只东南西北四角各有一人持火守夜，数十人的镖队如睡前一般，安然无事。

孟怀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再次伸出左手摸了上去，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变得小心翼翼。

“嗞！”

这样的触感和疼痛已经很明显，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得了怪病？难道我被人下了蛊？难道是鬼附身？孟怀昭找不到答案，心里只有害怕和忐忑不安的心情。

不及思考太多，远处的马蹄声打乱了孟怀昭的思绪，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前方。火光越来越近，马蹄声隆隆，仿佛天地都要被踏碎了一般。

“马匪！有马匪！马匪来了！”

随着几声歇斯底里的叫唤声骤然响起，所有人的心脏都开始急剧地跳动了起来，呼吸渐渐屏住在了咽喉里，好像吐完这一口气下一刻就会马上死去一般。

“不要慌！所有人给我将铁弓拉到满弦，没弓箭的抄起长枪板斧随时准备投掷，不要让敌人冲进来乱了我们的阵脚！”说话的正是镇东镖局的总镖头蔡宏鑫，年过半百，到底是个老江湖，胆色过人，经验丰富，言简意赅三两下功夫就将阵势布好。

孟怀昭本来惊慌的心情也一下子得到了平复，兵法韬略他是读过一些的，蔡宏鑫瞬息间作出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最快而又最正确的方法。精炼老到，让人由衷敬佩。

马匪的队伍看上去足有一百骑之众，靠近百步之内后，蔡宏鑫一声令下，大喊道：“给我放！”

“噗、嗖、呋——！！”

羽箭、斧头、枪戟同一时间统统好像黑夜里的流星一般飞了出去，紧接着便是马匪跌落在地吃痛呻吟的声音陆续传来。

蔡宏鑫抄起一杆私家的铁枪，月光照耀下冷冷生辉。“给我杀上去，灭了这帮孙子！”身先士卒，步履生风，身后镖头、镖师、趟子手林林总总数十个大汉便嗷嗷地叫嚣着徒手跟了上去。

孟怀昭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罔顾，须知道命只有一条，杀人和被人杀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冲杀声布满了整个山谷，双方越杀越烈，远去的身影不知不觉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孟怀昭独自一人坐在冷冷的月光之下，心底不由发怵。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仿若浇铁，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竟觉得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从自己的血液中悄息传来。

未免旁人将自己当成妖怪活活打死，他从背囊了撕下了一块碎布条，将右臂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旁人若是问起，便说受了伤裹了草药，陌生人总不至于会跑过来扒拉干净寻根问底吧？

正当无事，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货物，心里突然又觉得有些失望。“这姓蔡的虽然骁勇，可顾头不顾尾，这所有人都拉扯出去了，镖却没人看顾了。这帮马匪也是蠢得像猪，换了是我，声东击西，正面佯攻，后侧偷袭来个顺手牵羊神不知鬼不觉，哪来这么多事！”孟怀昭心里想着，一边摇头，极尽嘲讽。

孟怀昭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聪明，一时喜不自胜，露出狡黠的笑容。

半个时辰后，蔡宏鑫领着一干手下匆匆折返，当先快步上前检查镖箱，确保无虞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蔡某行镖三十年，大大小小押过上千趟镖，这一回险些千年功行一朝丧，所幸马匪没有派人偷袭，否则顾此失彼，‘蔡千镖’的名头从此只怕要改成‘蔡断头’了！”蔡宏鑫突然将目光看向了孟怀昭，只是浅浅一笑便径自走进了帐篷里。

“你放心，小爷我可是正人君子，不会偷你的东西跑的！”孟怀昭鼻息一哼，心里暗暗说道。

朦胧中睡下，又是三更天时，忽而耳边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缓缓踏进。

火苗摇晃了几下，几乎熄灭。

“你们是镇东镖局的人？”

“你是谁？做什么的？”守夜的汉子一脸警惕。

“让姓蔡滚出来！”

“红货重地，最忌外人，识相的赶紧闪开，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那守夜的汉子将大斧扬起，作势威吓。

“狗东西！”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紫衣男子，一脸晦气，凶神恶煞，手掌向前一推，那守夜的汉子便飞了出去，一口鲜血狂喷出来，低头一看，胸脯间一只掌印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压扁了。

“额——！”缓缓打了嗝，竟似永远地坐在了那里，再也不动。

“姓蔡的，给老子滚出来，否则让你满门死绝！”

各人见状，纷纷抄起兵器围了上来。紫衣男子傲然而立，眼睛里射出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蔡宏鑫扒开帷幕走将出来，望了一眼死去的守夜汉子，脸色十分沉重。

“尊驾高姓大名，何故杀我门徒？”蔡宏鑫问道。

“你倒是好宽心，你镇东镖局人鬼不分，残杀我霸刀门百余弟子，你倒来向我问责，姓蔡的，这笔恩怨，如何了账？”紫衣男子冷冷说道。

“什么——？”蔡宏鑫将目光狠狠地投在了通风报信的守夜人身上，对方将头一低，顿觉无地自容。

“都怪蔡某教导无方，手下是非不辨草木皆兵，致使误会发生，待此镖一了，蔡某便上门负荆请罪，当面赔礼！”蔡宏鑫说着拱手低头，懊悔不已。

“上百条性命，赔礼道歉就能了账，那要官府做什么？”紫衣男子道。

蔡宏鑫一阵摇头叹气，似乎已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依尊驾，却待如何？”

“我霸刀门素来与剑盟总督交好，此事一旦上报，你镇东镖局决然难逃公允，重则满门抄斩，轻则也得抄家流放。只不过……”紫衣男子说着嘴角挂起一丝狡黠。

蔡宏鑫见他欲言又止，因问道：“只不过什么？”

“蔡总镖头只要将镖交给我，王某自会稍加穿凿将此事圆了过去！”紫衣男子道。

“尊驾是霸刀老人的首徒王子凌？”蔡宏鑫问道。

“怎么？不像么？”王子凌笑道。

蔡宏鑫无奈一笑，说道：“子凌兄可知道托镖的是谁？这镖又是何物？你霸刀门虽然名震西北，子凌兄也是当世俊杰，武林天骄，却也不见得，能将这趟镖平安无事地吞了下去！”

“霸刀门行事，无需向旁人交代，一句话，给是不给？”王子凌似乎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姓王的，你不要欺人太甚，镇东镖局敢作敢当，人是我们杀的，官刑私刑我们受了便是。爹，此镖非同小可，若有半点差池，咱们镖局上下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这姓王的居心不良，咱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说话的是蔡宏鑫的独子，蔡子枫，二十出头，为人冷静好用计谋，能文能武，擅使双剑。一直以镖师的身份混在镖队里，此时事发严重，才挺身出头言语相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