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不为剑侠，即为良医

少女手上不停的把玩着小九做出来的螳螂，并没有理会小九的问话。小九也不着恼，看着那双玉手在螳螂上鼓捣着。不一会，那螳螂变得更加威武，看起来仿佛活过来一般。

小九眨眨眼，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因为那螳螂竟然真的活了过来，从少女手上一跃而起，落在地上，用自己两只大刀一样的前臂，梳理着身上的“绒毛”。

整理片刻，那螳螂发现了在一旁玩闹的两只小狗，一挥手臂，居然向着它们冲了上去。

灰胖和白瘦没见过这种玩意，跳跃奔跑着和螳螂玩在一起。而小青则抬起头看了一眼少女，摇了摇小脑袋，继续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少女目光流转，瞪了一眼小青。小青身体一抖，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小九的衣襟爬到他的腿上，示威一般的看了一眼少女，一个翻身，肚皮朝天，四个爪子还凭空挥舞了一下。

小九会意，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挠动着小青的肚皮，这家伙大爷一般的躺着，半眯眼睛，显得舒服极了。

看到小青这个样子，少女再次幽幽一叹，轻声说道：“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很好，对脏兮兮的小动物们也很好，毫不嫌弃，还给他们洗澡，九哥哥，你是个好人。”

听到少女的话，小九挠了挠额角，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小是吃鹿奶长大的，甚至以鹿为母，每天都要到那只母鹿身边待一会，或是为它梳理毛发，或是给它找一些鲜嫩的食物。所以他从小就对动物们有一种天然亲近感。

万物皆有灵，在仙室山的后山，还真没有一种动物不喜欢小九，甚至是熊虎之类的猛兽都会绕着小九，绝不会伤害他。

没曾想，这竟然成了他是好人的一种表现。

看着不好意思的小九，少女掩唇轻笑，这下子媚态横生，虽然少女年龄幼小，看起来最多也就和小九一般无二，但是却已经有了颠倒众生的资本。

小九心中毫无杂念，对少女表现出的媚态没有丝毫反应，内心中只是单纯的觉得少女非常漂亮，仅此而已。

看到目光清明没有任何反应的小九，少女脸上笑容更盛，凑到小九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说道：“我的名字叫做阿璃。”

听到少女的话，小九感到了然，从怀中的绣帕上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少女的名字，此时得到确定，小九心中感慨，果然人如其名，少女如玉，温润而晶莹剔透。

看着地上不断跳跃的螳螂，小九眼中泛出羡慕之色，身边的阿璃察言观色，咯咯娇笑道：“你既然出身名门大派，为什么却身无仙法，不然我也可以将这控草之术教你，也算报答你送饭之情。”

听到少女的话，小九有些悻悻然，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虽然我出身天机门，但是还未经历伐骨洗髓，师兄们觉得此事凶险，总想要让我万无一失方才进行，所以至今还不能学习仙法。”

“那也无妨，既然你是仙家子弟，早晚会伐骨洗髓，我先将这法门传授给你，将来你身具灵力，自然就可以使用了。”

说完，也不待小九同意，阿璃便一五一十的将控草之术的使用方法尽数告诉小九。小九认真倾听，用心记忆。这控草之术也算简单，不多时，阿璃便讲说完毕。

“把我刚才说的，复述一下听听。”阿璃满面笑容，双眼眯成弯月，露出调皮的光芒。

小九略一沉吟，一言一语的复述起来：“控物之道，以灵化气，以气化意，以意运之…….”小九语速不快，自然比不上方才阿璃叽叽喳喳的速度，却一字不差，片刻功夫，竟然是将阿璃方才所说的内容全部复述了出来。

阿璃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这段话虽然很短，可却极其拗口，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修行的人来说，那七里拐弯的穴道和生僻的脉络运行就足以将他绕晕，更何况她为了戏弄小九，还故意提高了语速，却没想到小九依然可以完完整整的将这些内容复述出来。

“九哥哥，你好厉害。”阿璃自己费了不少功夫才学会这个仙法，自然而然觉得小九非常厉害。

这回小九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阿璃所说那些困难，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事情。

自四岁以来，众位师兄开始悉心传授他各种知识，大师兄传他仙法脉络，二师兄教他剑道锻体，三师兄教他拳术健身，四师兄教他术数练心，五师兄教他读书习字，六师兄教他琴棋书画，七师兄教他医学穴道，八师兄教他八卦五行。

有这样八位师兄，小九就等于有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知识宝藏，这家伙就像一颗小树苗，源源不断的汲取着所有的营养，努力成长，终有一天，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小九不觉得学习是一件苦差事，他颇有些将学习当做了一种享受，并且乐在其中，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专注而认真。

其实世间万事万物皆怕专注，五年时间里，小九唯一的娱乐就是研究料理，和三个小家伙玩闹，这种刻苦的表现让天机门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毕竟这小子还只是个孩子。

横亘在小九心间的，当然还是四岁时的那一幕，他不想再让自己成为师兄们的负担，他要让自己成为天机门的骄傲，可以和师兄们并肩而立，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这是小九的小心思，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作为小九的师傅，欧阳玄却冷眼旁观，任由小九去学习如此繁多不务正业的东西。暗地里，却完全掌握着小九学习的进度和科目，甚至在暗地里设计了小九所有学习的内容。

他好像有意无意间在测试这胖小子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不断提高着小九学习的深度和广度，直到某一天小九罕见的早晨迟到之后，欧阳玄才算放缓了他的课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虽然课业很多，小九也都非常认真的学习，可是他学的最好的，还是剑道和医术。

前者可以防身、修道、行侠仗义，后者可以祛病、强身、济世救人，小九一个小小孩童，这心思，昭然若揭。

不为剑侠，即为良医。

前者行侠仗义，降妖除魔，护卫人间。后者游历江湖，除疾医患济世救人。

范文正公以此悟道，震惊世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吾辈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