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陷入暗恋的祝凡

    积雪深厚，天地纯白一片，无人家，无牛羊，无树或者植被。

背着轻简行李的祝凡每一脚，小腿都会全部陷入雪地，一切突如其来，数十年未有的大雪灾，云寰蜷缩在祝凡的怀中。

他们倒霉，这骤然来袭的暴雪，还有剃刀一般的寒风，让山地自行车无法前行。

真的是突如其来，将他们淹没在这片草原，云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小烧，看了一眼那边的雪山。

“看，祝凡，很美。”

祝凡驻足，看着雪山，点点头，抱紧怀中的云寰，“别睡。”

“好。”因为她的选择，还有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暴风雪，她让祝凡可能会留着这里陪她一起过这个冬天。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抬头不见阳光。

云寰缩了缩身子，头倚靠在祝凡的胸膛，听着祝凡踏雪的声音，一脚，一个坑，半米深的雪，还会继续下，完全没有要减缓的势头。

天气如娃娃脸。

云寰把祝凡给她保暖的兜帽拿下，看了一眼四周，分辨不太清楚，哪儿是来车的方向，这天气，也没人会继续的吧，让父母担心了。

“哎，祝凡，你家是做什么的。”云寰动了动身子，祝凡驻足，看着怀中小人的眸子，开口，喝出一口雾气。

祝凡说了一句，“卖药的。”云寰点点头。

继续前进，下一脚，“噗呲”

云寰一愣，像极了脚被锐气刺穿的声音。

祝凡的鞋子是拖鞋，完全不耐，而且这一段时间长途跋涉，昨天她看过，磨的非常薄。

祝凡眉角跳动，依旧把浑身无力的云寰抱在怀中，云寰摸了摸自己的腰包，“这里有消毒水。”

云寰跪在地上，看着祝凡包扎伤口，地上血流一片，祝凡的脚板全是鲜红的血液，在这一片雪白，分外扎眼。

真是混蛋，来这地方旅游，放个刀子祸害人。

包扎的布是云寰的口罩，云寰看着祝凡的脸色，苍白，和沉着，心也安定了下来。

祝凡还是没有抛下她，把她往冰天雪地一扔，怒骂你这个没用的，拖后腿，要死不死的样子。

祝凡好像并不在意。

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云寰捏着手机，注意着信号的变化。

“祝凡，谢谢。”

“我是习武之人，宁愿抱着你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也不愿意看你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就算活下去，闭上眼也会是你父母流泪的画面……而且，我要是那么做，会被爷爷打断手脚，丢了家里的脸……”

云寰听到这句话，脑海出现了祝凡抱着她，半跪在冰天雪地的画面，两个人脸色苍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高烧不退的云寰拿起手机，手机抓不稳，掉到了雪里，祝凡没动，脑昏沉的云寰看着祝凡，祝凡闭着眼，抱着她。

雪越下越大，呼啸的声音和祝凡前进踩雪发出的声音缭绕耳边不散。

祝凡前进，动作僵硬，一步一步，肩膀上有雪，雪没过腰间盘，每一步的难度，比之前更加大。

云寰心口一痛，轻声呼唤祝凡的名字。

“前面有一个破房子，我们在那等暴风雪过去。”

祝凡自然是可以轻而易举突破这暴风雪，但是他需要和云寰同生共死的经历来增进感情，自古套路得人心，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这段时间云寰的心理变化。

房子是土胚房，有一个小院，院里还有一些柴被雪埋着。

云寰躺在祝凡铺开的防潮地摊上，身上盖着祝凡的衣物，看着风雪从屋子的边缘缝隙吹进，雪飘落到她的脸上。

门是打开的，祝凡走出去，抱柴，走出去，抱柴，背影深深刻在云寰的眼里，心中。

一路上照顾她次数太多了。

这个武力值很高，性格刚强坚毅却不流露的同辈，无意间露出的温柔，让云寰能够多多少少感受到他朦胧的心意。

干柴被被堆成金字塔，祝凡关上门，用喂牛羊的干草堵住漏风口，拿着打火机，点燃干草。

云寰看着干草被打火机点燃，最后生出一堆火，心一跳。

“好暖。”云寰喝了几口热水，昏睡中感觉一个人钻进了被窝，睡了半个小时，云寰睁开眼，感觉好了很多，祝凡没有抱着她睡，而是背对她。

从被窝起身，云寰拍拍身上的衣物，给柴火添了些柴，从旅行背包拿出一块干粮啃了起来，很硬，梆硬。

坐回被窝，祝凡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可以听到呼吸声的云寰，云寰看着祝凡，被我很暖，祝凡一只手抱住云寰，云寰身躯微微一颤，继续啃干粮。

给火堆添了一根柴，祝凡躺下，云寰绷紧的身躯缓缓放松。

祝凡又怎么会是那样子的人？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机会，很多次装睡，祝凡也只是用热毛巾擦拭一些额头，脖颈，还有手脚。

云寰估摸着，祝凡的家教得是多严格，多全面，有这样子家庭教育的年轻人，家庭也不会太差，就算差，也是经济方面的问题。

可是祝凡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差吧，第一次见面，看见他看一辆蓝色的限定跑车，就算不是他的，有这样的朋友，背景也不会上不了台面。

谈吐，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大户人家子弟。

不知多久，雪停了，云寰听到祝凡穿衣服的声音，从被窝起身，面无表情，拍了拍脸颊。

“祝凡。”

“嗯？”

“你家除了卖药，还是干什么的？”

“研究一点药，山地自行车，我带回来了。”

云寰低眉，她无法正视这个好像有着无限可能的祝凡，心跳的很快，自己每次昏沉沉睡着，他都会把一切担心处理好，细节方方面面到位。

“你的脚。”云寰担心看向祝凡缠着她口罩的伤脚，祝凡看着云寰，“没事，刚刚折返的时候重新处理了一下。”

……

……

……

草原上有一个帐篷，停着两辆自行车，雪不大，但也不小，云寰的帐篷被偷了，和祝凡挤一挤，要到前方旅馆还有几十公里，吃不消。

肩膀靠肩膀，云寰穿的不多，单一件短衬衫，祝凡一样，两个人靠在一起玩手机，这地方有移动信号，够用。

“刚才星星真亮。”云寰没想到祝凡的帐篷里面那么小，祝凡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但云寰一点都不排斥。

“是啊，真的很美。”

夜晚，帐篷的小灯关上，两个年轻人互相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祝凡身上不香，做不成香香公子，但是他身上的气味很干净，如同未被污染的原始森林，由内而外感到舒心。

云寰不知道祝凡有没有睡着，拿出手机，祝凡和她靠的真的很近，很亲密。

心安让人易入眠，云寰眼皮挣扎了几下，缓缓合上。

……

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

不思量，自难相忘

又是一夜，野外驻扎，祝凡把帐篷扎好，唱起了歌，《凉凉》，一开口，惊艳了云寰，看着祝凡的她心加速跳动。

“唱的不好么？第一次唱。”祝凡用了些许的小手段，云寰听起来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不是嗓音能够带来的。

“很好。”云寰平复心跳，和祝凡肩靠肩，在这片宽广的天地，听着身边人按伴奏唱歌。

悠悠岁月漫长～

云寰用祝凡的手机录下，发到了自己的手机。

……

云寰在拍摄

身后山石滚落，泥石流爆发，祝凡把她一把揽在怀中，云寰的行李被山石淹没，这条路暂时陷入了封闭。

云寰看着祝凡，祝凡低头看着云寰，两个人没有亲到一起，云寰手紧了紧，手指挠了挠手心。

……

万水千山，风云变幻

天涯仗剑，痴心生妄念

寥落心悦，酒销残夜

倥偬岁月，愿回到从前

云寰和祝凡在山巅，垭口，祝凡红着脸，背下歌词，跟着伴奏节奏唱起。

他们大小武师，仗剑守护一方，自有一股正气傲然在心中沉淀待发。

……

又是一夜，帐篷点亮一盏小灯，云寰赤裸背部趴在自己的衣物上。

娇艳欲滴的小脸埋在自己的双臂内，她已经不把祝凡当朋友了。

在夜雨，睫毛挂满雨水，身心疲惫让她爬上他的背，带到旅馆。

及膝雪地让她蜷缩在他怀中，感受他那份坚毅到极致，不为风雪所动的男儿品性。

风霜爬满眉宇，冻结发丝，利器刺破脚掌，亦从未动摇他抱着她的双臂和走到土胚房的脚步，至始至终，祝凡从未露出过疲倦或看向她厌烦的表情。

偶尔说上一两句笑话，在这片冻死人的寒天草原，谈笑风生。

对他那句话而心起涟漪。

帐篷被风吹动。

云寰听着祝凡双手互相摩擦，把精油擦热的声音，双腿互相磨蹭，十个小巧的脚趾蜷缩，嘴唇微抿。

“按摩按多了也不太好。”

祝凡的手按在云寰背部，云寰娇小的肩膀轻轻一颤，这段时间一直通经活络，现在按摩，只能说是彻底的享受精湛的技术和炙热的大手掌。

一些老按摩师双手掌心非常暖和，按在劳累的背上，活血通络，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祝凡手在肋骨两侧穴道，云寰沉默不做声，咬着嘴唇，十指握拳，睫毛轻颤，祝凡能看见她脸的话，会被那份小女儿家，因为他而出现的娇艳心动。

按摩二十分钟，祝凡拍拍云寰的背部收尾。

按摩去寒气，现在云寰感觉背部无一不通，寒气带来的难受也完全去除。

要是没祝凡，得忍受一路的寒气入体，周身疼痛，去那些按摩店也不太放心，加上每天骑单车的姿势，和天气更是愈发容易积累寒气。

山地自行车重新买了一辆，没第一辆好，而是一大堆行李没了，衣服也要重新买过，云寰不挑剔，但也不随意。

祝凡穿上冬装外套，将帐篷掀起，仰起头看着寒月，“我小时候来过这儿，那边有个温泉，来么？”

祝凡收起帐篷装包，穿戴严严实实不想再感冒的云寰跟在负重的祝凡身后进山，背朝圆月。

“这野温泉很暖，我那次来也是冰天雪地。”

云寰一直跟着祝凡进山，翻过一座山的山腰，和祝凡下山道一条溪流边，月光照亮他们的脚步，祝凡把手电筒关闭。

踩着石子，云寰紧跟祝凡。

走了不到十分钟，祝凡环视四周，戴着云寰走走到一个坑里面，坑边有一颗歪脖子树，树上挂着月亮。

坑不小，三米宽，浅半米有多，祝凡把一块石头搬开，露出一个洞口，朝洞口呼喊。

云寰站在祝凡身后看着他和一个幼稚中二病一样呼喊，噗嗤笑出声，下一秒，洞口缓缓流出冒着热气的泉水，云寰连忙上岸，热泉水不到三分钟灌满整个池子，溢出的泉水流到了河里。

“快点洗吧，我那时候累趴下了，就躺在这里对着这石头喊，要是有热泉水出来多好啊，然后流了我一脸，我还以为是幻觉，真的很开心那时候，高兴的跳了起来。”

云寰蹲在温泉池边。这个坑是祝凡挖的吧。

“你干什么来到这地？”

“被一群狼追着，哈哈哈。”祝凡把行李放下，对着云寰哈哈笑到，“实在是狼狈哈哈。”

“……”云寰看着祝凡的笑脸，点头，嗯，就是喜欢他这样的云淡风轻，并不拿一股值得炫耀的语气来说这不凡的经历。

“你先还是我先？”

“一起不碍事，有浴巾。”

纹身，云寰一直不喜欢，初中高中班上的男生沉迷黑i社会电影，经常抽空在班上放映黑i社会题材的电影，纹身就是每个混社会的人特征之一，露或者不露，除了纹身，还有就是一个，伤痕。

泡在温泉，看着穿一条运动纤维短裤的祝凡，肩膀上顶着一个圆月，云寰心有涟漪，看到祝凡身上如同夜晚鬼木盘根，张牙舞爪的伤痕，被狠狠刺激到了眼球。

祝凡露出过肩膀，但那道伤痕让云寰认为只是一个意外。

纹身，云寰看向祝凡左肩膀，左肩膀上有银白色在月光下散发柔和银光的鳞片，美的让眼光极高，大富大贵家庭长大的她都窒息了片刻，从未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艺术品”。

鳞片和祝凡宽肩还有身高体型完美融合，随着祝凡的呼吸，肩膀一动，鳞片微动。

左胸有爪痕，爪痕被温泉水淹没，祝凡看着云寰，云寰低下头。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你前几天看的不是男主角家里从小让他搏击猛兽么？和狼虎豹斗，咳咳，我还没十岁就进山林狩猎。”

水很暖，祝凡看着云寰屈膝抱腿，手指把拿自己的头发挑i逗着温泉水面，云寰的额头前没有发丝，祝凡喜欢。

云寰感受到目光没离开自己，而是看向肩头，抬起头，祝凡红着脸连忙撇过头，这一切还是被云寰捕抓到。

小手泼水，“呵呵，你也会脸红啊。”

“看喜欢的人自然会脸红……”祝凡手放到嘴前轻轻咳嗽一声。

静，云寰聪慧，自然知道祝凡的潜台词，把脸埋在温泉里看了祝凡一眼，洞里的温泉水源源不绝，河边的水流声清晰入耳，祝凡看着云寰，慢慢移动到云寰的身边。

祝凡一动，水也跟着动，丝丝涟漪拍打自己拍打在自己护着膝盖的手背上。

云寰看着祝凡，语气平静，脸色还是祝凡熟悉的冷冰冰，但两边脸颊出现了一抹红晕。

一双眸子借着月色欣赏祝凡的腹肌，肩膀轮廓，还有左肩上的银色白鳞，真的很美，很美，云寰双眸微微失神。

她讨厌纹身，但祝凡身上的鳞片，真的好喜欢，美到了极致，是大自然的作品么？

“怎么，身材还行吧。”祝凡半蹲在云寰身前，肩膀露出水面，随着呼吸，胸膛起伏，扎实的肌肉还有上面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伤痕。

“很好，我见过最好的。”云寰点点头，双手紧握成拳。祝凡还没有正式表白，她也没有考虑清楚是不是接受祝凡的心意，毕竟她谈恋爱都会向着婚姻殿堂进发，各方面必须清清楚楚。

祝凡人可以，但是好像无所事事，而且也不读书，虽然他的阅历谈吐让她赞叹欣赏，但是他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空有学识修养，不努力工作向上，抱着文人的傲骨，是不够的。

但是感觉不是，因为祝凡身上的伤痕诉说着并不是单纯的书生，可是这一些都不够的。

说到底，祝凡得好好工作，有自己的事业，她才可以彻彻底底放心，表达自己的心意。

小姑娘把面埋在温泉里。

祝凡扭了扭脖子，“你前面问我，我家里是干什么的，是不是那时候喜欢上我了？想查查家底……我可以和你说么？”

潜台词，如果家庭背景还过得去，你云寰，就得做我女朋友。

云寰看着祝凡眼睛，良久，想起一路上的点点滴滴，祝凡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背影，言谈举止，脸庞，很多很多……

“咳咳。”祝凡脸有些红，居高临下的半跪，他的视力可以清晰看到云寰的胸前曲线，云寰低头，抱紧膝盖，咬牙，冷冰冰瞪了祝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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