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鲲鹏

“轰隆隆！”第三扇石门开启，寒风呼啸，整个地宫顷刻间被一股寒气笼罩，野兽的咆哮声如约而至，让人心惊胆战。

“前辈您这是？”袁起运功驱寒。

“害怕拉！”谷仙微笑道，“不用担心，目前这里是没有危险的，当然了，以后就不好说了！嘿嘿！”

袁起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万婷往石门内走去。

谷仙笑着:“算你们有胆识！”

踏进石门，并没有想象中的石窟石壁，映入眼帘的是冰天雪地，前方有一面石碑横立，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冰谷！”

“冰谷，当年也是一个非常鼎盛的门派，只不过后来发生意外，在一次大战之中毁灭，而蓬莱，就是在冰谷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谷仙边走边说，“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那个石像了吧！”

袁起心念一动：“难道这里封印的就是那个凶兽？”

“不错！”谷仙点点头，“不过真实的它，要比石像大的多，论体积，可以和一座宫殿想媲美！”

“上古凶兽，我在百兽决中看到过不少！”袁起疑惑的问道，“只是这只凶兽，书中却没有记载！”

“它的来历非常的久远，可以追逐到天地之初！”谷仙似乎陷入很久远的回忆，默默的说道，“它的名字叫鲲鹏！”

“鲲鹏！”袁起一惊，“那不是诗句中才存在的凶兽么？”

“你听过？”谷仙惊讶道。

“庄子有云：“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袁起念道，“只是这些都是凭空想象的出现的东西！”

“写的不错，只不过此鲲鹏非彼鲲鹏也！”谷仙淡淡的说道，“它是一头名副其实的凶兽，一旦出世，这个世间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相抗人和物！”

“前辈自称为仙，难道也没有办法么？”袁起说道。

“你是在讽刺我么？”谷仙嗤笑，“这个世上真正的仙，早就不存在了，想要对抗鲲鹏，除非能达到上古大神的境界，换而言之也就是你们青城一脉中那至高无上的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我听师父提过，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据说想要迈入那个境界的人都会遇到不详，迄今为止也没有人真正迈过去？”万婷回忆道。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当一个人想冲上绝巅，总会遇到种种诡异，这是不可避免的，唯有心坚如铁的人，才能真正的超脱！”谷仙凝重的说道，“那个境界之难，难于上青天！”

寒风兮兮，如野兽般铺面袭来，猴子龟缩在袁起的怀中，只露出一双可爱的眼睛，惊恐的望着外面的雪地。

这是一个平原，中央之处，一座冰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冰山深处，冰封着一个庞大的兽体，乌黑的毛发，兽体渲染出恐怖的魔光，那些可怕的嘶吼声，从它的鼻尖传出，不过是最基本的呼吸而已，背上两支血红色翅膀，不时的闪烁锋芒，鹰头鹰翅，却有着鲲鱼的身体和尾巴，几近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这畜生身上的血腥味道依然存在，那对羽翅当年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人！”谷仙回忆道。

袁起震惊，这上面的封印要比猴子那个强大太多了，上空中，乾坤图盘旋，那里有无数血红色的雷电，不知存了多少年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以雷云之海为源，建立如此庞大的乾坤封印，为的就是封印这只上古就存在鲲鹏！”袁起说道。

“嘎——嘎！”天空中，几只鹰鸟盘旋。

“这里还有其他生物？”万婷问道。

“我说了，这里曾经也是圣地，有鸟兽并不奇怪的！”谷仙打出一道法印，引动冰山上的封印，默默的感应了半天，开口道，“还好，封印很坚固，没有苏醒的迹象！”

“它有可能会苏醒?”万婷惊到。

“一般情况下不会的，除非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比如说十年前，那天溟皇临死前曾经打出一记天书秘力进入这里，若不是被我及时拦住，它早就苏醒了！”谷仙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几只秃鹰，舔了舔嘴，自语道，“好久没有吃到肉味了！”

袁起无语，突然身边也传来咕咕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万婷尴尬的捂着肚子。

谷仙手中冰寒之气汇聚，形成一把冰弓，递给了袁起，说道：“小子，交给你了！”

袁起一楞，接过冰弓，看了眼头顶那些秃鹰，心道：“这老头倒是贪吃的很！”

袁起盘弓，两支灵箭射向高空，两只秃鹰惨叫，坠落在地。

“嘿嘿！好好，不错，不错！”谷仙连连赞叹，原本的道骨仙风，顷刻间荡然无存，他手中幽光泛起，刹那间就在这冰雪之地上生出两团蓝色的火焰。

“前辈莫不是想把这鲲鹏凶兽也给烤了！”袁起看着老头的吃相，玩笑道。

“那也得能烤熟啊！”谷仙大笑，“这畜生被封印在这里上千年，身上早已染上冰霜之气，一般的火焰是不可能烤熟的！”

“前辈！”万婷拿起一只鹰腿，说道，“以您的修为应该早已不食五谷才对，怎么还会贪恋这世俗之物！”

“我为什么以谷为名，原因就在与此，世人皆不离五谷，这是人之本性！”谷仙解释道。

袁起吃着烤肉，盯着那只鲲鹏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谷仙目光一转，说道：“好拉，念在你们请我吃烤肉的份上，我给你们讲讲这鲲鹏吧！”

袁起和万婷齐齐望向谷仙。

“传说在上古时期，那时候天地初开，除了女娲娘娘以外，世间还存有三位古神，天命、地煞、和焚莫，天命掌管天地风云，所谓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是由他而来。地煞毫无疑问，掌管地界，阴间鬼厉，一切的瘟疫疾病都是由他一手而来。至于焚莫，则如同一盏明灯，引领世间万物，让他们慢慢演化！”谷仙缓缓的说道。

“这三位大神如此分工，应该会有矛盾吧！”袁起问道。

“不错！”谷仙看了袁起一眼，又道，“但他们都是有大智慧的存在，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在女娲没有造人之前，他们相处的很和睦，下棋，弹琴，游历世间！”谷仙说起这些，脸色变的沉迷，仿佛是在说他自己。

“女娲怜大地缺少生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演化生机，创造了人，同时也把自己也陷入万劫之中！就在那里一天，人类这个群体就形成了！”谷仙说道，“这个种族与野兽不同，他们有智慧，懂得创造，几乎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就成为了世间的主宰！也就在这个时候，三位大神之间的矛盾终于产生了！”

“那他们有没有想过要化解呢？”万婷开口道。

“当然有过，但你可知道这世间一切的矛盾都是会被量化的，尤其是当人类的贪婪，邪恶，狡诈和杀戮的本性逐渐的暴漏，三位大神间原本的矛盾磨合变的荡然无存，有一天，天命愤怒了，欲摧毁这一切，一夜之间，地上洪水泛滥，无数的人流离失所，人间变成地狱！”谷仙顿了顿，又道，“焚莫那个时候，在人间威望极大，被尊为人皇，对于天命的所作所为，他很反感，认为天命只看到人间丑恶，没有见到人间有爱，四海归心！于是就上天找天命理论！”

“他们都说些什么呢？”袁起下意识的问道。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论的具体内容，只知道这两位古神最后分道扬镳！“谷仙摇了摇头，又道，”所以这并没有真正的解决矛盾，终于有一天，天命再次降下了雷霆，而这也把焚莫引到了愤怒的边缘，那一战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山石崩塌，奈何那个时候人类作为主宰信仰人皇，导致焚莫的实力异常的强大，最终天命不敌，败退离去！”

“这一战也就奠定了上古的结束！”谷仙顿了顿，又道，“焚莫的强大，让天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于是他前往地界，找到了与他要好的地煞，并且说动了地煞与他联手！”

“那地煞就没有一点犹豫么？”袁起问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那个时候人间皆信仰人皇，那庞大的信仰之力可以让焚莫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神，这种情况是地煞所不允许的，他掌管地界，自然不希望人间独大，于是就答应了天命，两人的联手顷刻间就让人间妖孽横行，瘟疫与大雨几乎覆盖了整个人间！”谷仙说道，“说起来也凑巧，那个时候女娲之灵找到了焚莫，让他离不开身，当他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一手创立的人间变的如此凄惨，可以想象他当时的愤怒，尤其是当见到自己人间的妻子死与瘟疫的时候，他更是变的不可控制，就找到了当时在天界天命和地煞！”

“那肯定又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万婷说道。

“不错，这也是上古时期最后的一战，焚莫仿佛入魔一般，招招皆是拼命的架势，天命和地煞也豪不想让，双方大战了七天，最后的结果就是地煞半废，焚莫将天命当场斩杀，自身也已是千疮百孔！”谷仙看着面前那莹莹火光，仿佛在现了当时的情景，“就在这个时候女娲之灵出现了，她劝解了这一战，同时也把天命的问题抛给了焚莫！”

“焚莫那个时候神力消退的厉害，他整个人都开始淡化了，但是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善恶本就存与人心，那才是真正的人，不管多么正直多么善良的人，他的内心总会有邪恶的一面，同理所在，在邪恶的人，内心也是会有善念存在，这个是无法避免的，恶念可以控制，但是无法消除，他希望人类能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善战胜恶的机会，为此他愿意以自身为引，化成一方净水，吸取人性中一切恶念！每隔一世，人间便出现一个宿体，分化两级，达到一种平衡，他生他死，永不相见！”谷仙说道。

“柳叶如烟淡语诗，荒梦若魂秦鬼目！“袁起默默的念道，“难道所谓的两级就是这两个人？”

“不错，一正一邪，达到平衡！”谷仙点了点头.

“那后来呢？”万婷问道。

“后来女娲之灵同意了他的做法，但是奈何天命怨念已深，他坐下奇兽鲲鹏已然前往人间！于是半废的地煞就被受命追杀鲲鹏，几番周折之下把它封印在冰谷之中！”谷仙淡淡的说道。

“前辈，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听到这里，袁起大惊，“难道说您是就故事中的地煞！”

谷仙摇了摇头，眼中蕴含有一丝落寞：“地煞早就死了，他大部分的神力已经消散与天地之间，而剩余的地煞之力也早已不知去向！”

袁起越想越心惊，面前这个平和的老人居然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大神，这让他实在难以相信，他又问道：“那这与天溟皇又有什么关系呢，莫非天溟皇体内有地煞之力？”

“恰恰相反，我在他体内感应到了天命的力量！”谷神凝重的开口.

“天命不是死了么？”万婷询问。

“的确是死了，只不过当年三位大神在一起的时候曾分别著有三本奇书，天命，地煞，和人书，这三本书亘古不灭，我怀疑天命之书就藏于魔教的某个地方！”谷神说道，“鲲鹏本是天命的坐骑，在天命书上有着明文记载如何驱使，这也就是蓬莱与魔教势不两立的根本原因！云天明虽然无心，但是长生老人却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才会有了这场悲剧！”

“额！”袁起顿了顿，忽然又问道，“前辈您刚才提到净水，现在在哪里呢？”

“所谓净水就和你刚才念那首古诗有关了，据传这两个人的鲜血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融合在一起，就会召唤出一个巨大的池子，自古以来，净水也就现世过几次，无人能说的清楚！”谷仙想了想，又道，“当然，如果能找到当年焚莫的后人，也是有可能让净水现世的！”

“焚莫的后人？”袁起追问。

“小子，我奉劝你，别痴心妄想了，上万年过去了，那净水早以不同以往，再纯净的水吸取了无数邪恶之念，也早以变的不纯，蓬莱的天池就是一个例子！”谷神郑重的开口，“如今净水以去，虽然仍在执掌焚莫临死前的信念，但是对于觊觎它的人，它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魔池，任何人想要染指都会被魔化，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恶魔！”

“这么可怕！”万婷惊到。

“好拉，我们也该离开了！”谷仙起身，看了看天色，“长期呆在这个地方，虽然可以锻炼人，但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无法忍受！”

重回地宫，袁起恍若在梦中，一扇门，连接一个世界，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眼看着石门闭合，原有的封印重新覆盖，这让他以为自己身处幻境。

“好冷啊！”万婷哆嗦一下，来到嘘府门前就要关上石门。

“住手！”谷仙一个闪身，拉住了她，“如今那只猴子不在，嘘府的大门连接着上方的乾坤封印，若是关闭，这整个蓬莱禁地，将会处于封印状态，直到有人参透三千古结，方能重新开启！”

“这么严重！”万婷拍了拍胸口，后怕道。

“你以为蓬莱的掌门是那么好当的么？”谷仙说道，“以往这嘘府之中不知埋掉了多少个英雄豪杰！”

“前辈，那我们怎么离开呢？”袁起问道。

“我们？”谷老反问道，“是我离开，至于你们我倒是可以为你们指一条路！”

说话间，谷老头笑了笑，目光中带有一丝落寞，他身体缓缓变淡，说道，“如今的我，实力早以不同以往，哪还有本事带走你们呢？”

“那还前辈请指点！”袁起恭敬的说道。

“跟我来吧！”谷仙手持一颗避水珠，身上发出幽光，沿着寒潭，下潜进去。

袁起拉住万婷，没有犹豫，快步跟上。

寒潭内，谷仙的眼睛重新转化幽冥，一个个浮尸飘荡，不甘的怨气铺面而来，如同厉鬼，种种丑态，让人心惊！

万婷紧靠着袁起，怀中的猴子更是缩成一团，惧怕看着周围。

“不要乱望，当他们不存在就好！”谷仙提醒道，“当年为了封印鲲鹏，这里死的人不下于上千，他们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黑色的池水涌来，即使有避水珠在手，袁起仍然可以闻到一股尸臭味。

“我们到了！”前方，又是一个地宫，不同以往，有两座水池在这里沉沦，池边堆积的尸骨上，有无数尸蹩，尸蛹在蠕动，让人惺惺作呕。

“前辈！来这里做什么！”袁起皱着眉头，感到这里的不适。

“对你们来说，这里是唯一的出口！”谷仙看了眼万婷，笑道，“当然，前提是不怕脏乱！”

袁起拍了拍万婷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

“好！”谷仙的样子忽然变得有些吓人，嘴里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响，好像在呼唤着什么。渐渐的另一座水池中，荡起巨浪，一个庞大的身影浮现而出，那是一只尸蛹，足足有十丈之高！

袁起看着眼熟，这正是一开始在漩涡处追杀他们的那只尸蛹。

“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让它带我们走吧！”万婷颤抖的说道。

谷仙不语，他来到尸蛹身旁，轻声的嘀咕了几句，尸蛹移过头，似乎对这位老人无比的熟悉，它显得很是亲昵，细小的眼睛，盯着袁起和万婷，最后张开了满是腥臭的嘴巴。

“这，这是要吃我们么？”万婷后退了几步。

“想要离开，就得要承受的起！”谷仙突然很冷漠，他把避水珠递给给袁起，再次开口道，“你们进入它的肚子，它会带你去忘川码头，这枚避水珠可以防止你们被它的胃液腐蚀！”

“可是！”万婷看着那倾盆大口，非常厌恶。

袁起手持着避水珠，挡在万婷身前劝解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走吧！”

忍受着尸蛹口中的腥臭，那些口水滴落，虽然被避水珠形成的屏障抵挡，但是仍然让人无法接受。

“前辈，后会有期了！”袁起站在尸蛹的嘴里说道。

谷仙点点头，让尸蛹闭上嘴巴，慢慢的潜下水去，他的脸上忽然露出诡秘的微笑，自语道：“小子，你以为困龙劫这么简单就让你度过么？我保证你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