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西风啸边关 第七十五篇 望穿秋水一叶梦

彭怡被心愿老人救出忘忧谷，这半年的生活对彭怡来说，那是一段人生中难以消失的记忆。心愿老人再回到忘忧谷时，已是深夜。

空寂婆婆本以为心愿老人已死，更以为被空寂婆婆弃尸荒野的心愿老人，已被猛兽叼走了而吃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心愿老人是在她面前演出的一场诈死戏。空寂婆婆平生最讨厌别人欺骗她，而这种欺骗对于她来说，是一种侮辱，是一种玩弄。而这个玩弄和欺骗的人，不是别人，是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更是自己孩儿的亲生父亲。更令她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以诈死来欺骗自己。

时辰很快就到了午夜子时，空寂婆婆从白天下午，就一直在无情涧等他，心愿老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空寂婆婆已经感觉到了，空寂婆婆道：『你把她送走了？』

『她是一位可怜的姑娘！』

空寂婆婆转身雷霆大怒，道：『她可怜？我就不可怜吗？我的孩子没了，又被自己的夫君抛弃，自己快死了还要自掘坟墓，自己给自己送终，难道我不可怜吗？』

『我没有抛弃你！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甚至我不配做你的夫君，但是当我们第一天成亲拜堂之时，我就在很努力的做一个合格的丈夫！我想让你笑，让你开心，让你以我为荣耀，因为我想做一个好丈夫。』

『你努力什么了？你号称心愿老人，你能帮我完成我的心愿吗？』

『对不起！』

『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每年都在说对不起，你能不能换个词。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孩子死了，你就无动于衷吗？你有什么资格身为人父！我不要你去为咱们的孩子报仇，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我们的孩子？难道这件事对你真就那么难吗？』

『对不起！几十年过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杀了我吧！』

『你求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是我的结发妻子，能死在你的手里我心甘情愿！』

『你为什么要诈死，来欺骗我？』

『我…我想你最恨的是我，或许你杀了我，你就不会那么痛苦！』

『呵呵…原来你是好心。难得…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居然这么不了解我！我恨你？你配吗？』

『小凡…你能放下仇恨吗？放下或许我们会活的轻松一点…』

只见那空寂婆婆瞬间来到心愿老人面前，狠狠的一个巴掌，道：『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是男人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孩子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的，是用我自己的母乳喂养他三年零七个月一十二天，你做过母亲吗？你有知道做母亲的滋味吗？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像个男人？你哪里能知道做母亲的辛苦！』

空寂婆婆又道：『我告诉你，今生今世若是我找不到杀害我孩儿的凶手，我死也不会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其实杀害咱们儿子的凶手，早在孩子被害的第二年我就已经查到了，可是…』

『你…』

空寂婆婆又是一巴掌，道：『我真的好恨你！那凶手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儿子？你报仇了吗？』

『这仇不用报了，因为这个凶手他就是我！』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就说过，有意思吗？你觉得我会信吗？』

『因为他就是我徒弟，因为我有了儿子冷落了他，他心生嫉妒，他怕我再也理他，他怕我再也不教他武功，是他杀了我们的孩子…』

『史小生？』

『你站住！你要去报仇吗？』

空寂婆婆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凶手竟然是这个江湖上号称东史的绩居郎史小生，一个曾经如同自己亲生孩儿一般的史小生，空寂婆婆满怀的仇怨，止不住那下身的双脚。心愿老人又喝道：『我刚从邺城回来，史小生已经死了，你去干什么？』

空寂婆婆突然停下脚步，道：『你杀了他？难道你已经报仇了？』

『是！』

『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是！』

『你为什么不敢面对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因为我有了儿子，我做了父亲，得意忘形冷落了他，使他起了杀心，当时他只是一个孩子，我得知他是凶手以后，便将他逐出师门，他饱受颠沛流离之苦！难道这些对他的报复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他活该…他没死！你又在骗我！』

『他是没死，但是他生不如死，只剩下五个月的寿命，行…你去…你去杀了他啊…他肯定会很感激你…』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的自私，我的孩子就不会死，孩子突然没了我也痛苦，你能不能冷静下来！』

『难怪，你每年都要给我希望，每年都要约我比试武功！我告诉你，你是一个父亲，疼爱自己的亲生骨肉，疏远自己的徒弟，你没错！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替别人承担罪过，你开心吗？我们夫妻生不如死，分开六十多年，你快乐吗？你得到什么了？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

『我也不想，我已经失去了孩子，我不想再失去你！』

『所以你要放走那位姑娘！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变了？』

『是，你心里只有仇恨，你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凡了！』

『所以你要抛弃我！』

『我没有抛弃你，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知道我该死，你杀了我吧！』

『你是该死，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败是什么吗？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不敢杀半个人，因为你懦弱，你仁慈，最大的懦弱就是仁慈！我不会再杀你，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滚吧！』

空寂婆婆刚说完，心愿老人一把匕首就刺进了腹中，只听的“哧…”一声，心愿老人就慢慢的蹲了下来。空寂婆婆忽然道：『你怎么了…又想诈死骗我，哼！我这次可不会再上你当了。』

只听的心愿老人忍痛道：『好好的生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始终都是我的妻子，不要再想着…仇恨…』

空寂婆婆感觉好像是真的，急忙靠近心愿老人，仔细看了看，那匕首正中腹中，那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空寂婆婆忽然一片慌乱，急忙帮心愿老人止血，道：『你个老东西，谁批准你死了！』

空寂婆婆又急忙护住心愿老人的心脉，用点穴功夫封住穴道，又连忙坐地为心愿老人输送真气，心愿老人又道：『你还是关心…我的。不用浪费真…气了，我我死不足惜！已经活够…了。呵呵…我今天终于有了勇气，我…不…懦弱…』

『你屁话…哼！你想的挺美的，我老婆子辛辛苦苦做了一副棺材，岂能便宜你了。别说话，死了还想占老娘便宜，你够精的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你还记得移花阁吗？』

『废话，那是我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那时的你，好美！』

『是吗？哼！我封了你哑穴，看你还不老实！』

心愿老人由于心中愧疚，万念俱灰。想辩解，但是空寂婆婆根本不理解。无赖之下，心愿老人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一切，顿时轻松许多。之后便以死谢罪。直到看到心愿老人真的想以死来结束这一切，空寂婆婆突然紧张起来，她知道一切真相后，恍然明白了心愿老人的苦心。空寂婆婆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自私而造成的，由于自己的自私从来没有顾及到别人的感受，仇恨的心理蒙上了自己的双眼，让一个本来美好的家庭变了一个几十年的悲剧。她思虑了一晚上后，感觉自己好苦，便再也不想再做空寂婆婆。人生短暂，她想把这最后的时光留给幸福和开心。

心愿老人因为伤势过重，昏迷过去了，幸运的是抢救及时，暂时保全了性命。第二天见心愿老人脉象好转，便将心愿老人腹中的匕首拔出，然后敷上金疮药，把伤口好好儿的处理了一遍，又去寻找枯枝干叶生火，再次为心愿老人疗伤。经过了三天的不停努力，才将心愿老人弄回忘忧谷疗伤。

梅洛川回到京都后，又被谢安委派出使高居丽、柔然。郁子妗一行四人经过几天的路程来到湖心楼，湖心楼楼主飞雪很快知道了情况，并吩咐下人撤去机关，出湖心楼十五里相迎。

范先生，道：『楼主，据属下得到消息，在浪川发现不明陌生人，似有靠近湖心楼之意！』

『噢~有多少人，什么打扮？』

『报楼主，据属下探报一共四人，一男三女，那男的奇貌怪样，黄头发蓝色眼睛，走在最前面是一位白衣女子，巾帼束发手持长箫，看面貌似有二十来岁。』

『手持长箫？白衣束发？』

巫马善，道：『怎么了？』

飞雪笑道：『可能是你师父来了。』

飞雪又问道：『你确定只有四人吗？』

『楼主，经哨探仔细察看，确实只有四人。』

『好，传令下去，撤离机关，速去接应，以防中路不测！我随后就到…』

『是…』

巫马善，道：『飞雪，干嘛要把她们请进来。我看还是让她们知难而退吧！』

『胡说，她是你师父，还有一个是你姐姐。你这样做是大逆不道，走…去换身衣服，我们去迎接。』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告诉你我很讨厌她们，我们俩个在这儿安安静静的，我们又没请她。』

『你去不去，若是不去，以后别和我说话，似你这般大逆不道，你让人家怎么看你。』

『爱怎么看，怎么看。我就是不去。』

『好，你有种！是我看错了你。哼…』

『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了？你知不知道，你师父远道而来，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我们正好借这次机会与你师父化解恩怨，和好如初。你师父武功高强你以为几个机关陷阱就能拦得住吗？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多为我们以后的生活考虑考虑好吗？』

『我这就是为我们以后考虑。』

『我和你怎么说不通了？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固执我就离开湖心楼！』

『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你管不着，总之就是不想再看见你。』

『为了一个外人，你这样值得吗？』

『我告诉你，她们并不是外人，是亲人。』

『亲人？要拆散我们的亲人？这种亲人我不要。』

『要不要不是你说了算，一对相爱的人，想成立一个家庭，是必会经历一些考验，难道你就这么看不开吗？只要我们俩个人彼此心意不变，你觉得谁能分开我们？』

『好吧！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你师父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即便她要杀我，我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