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听不到

看着眼前的女子，想着曾经的种种，这一刻的李子沐不仅冷漠，还有这深深地落寞。

而那滴泪，恰到好处，不仅仅流进了嘴里，更流进了李子沐的心中，很咸，而更多的是无尽的苦楚。

终于，李子沐张开了嘴，一抹清甜流进了嘴里，很快的，流进了心中，伴随着那份苦楚，淹没了李子沐的整颗心。

他想挣脱，可是婴儿的本能却束缚了他，他想逃避，可是幼小的他却只能选择本能的对生的渴望，对吃的渴望。

接受吧，这就是命运！

一天，两天，时间在李子沐的无声中流逝着，他冷漠的看着一切，他冷漠的感受着一切，他更加冷漠的承受着可笑的一切。

“你听说了吗？昊然公子家生了一个废材，而且还是一个白痴废材。”

“啊！是李昊然的儿子是吧？哈哈…听说这事捂得可紧了，没想到老弟你也知道了，不意外，不意外呀！”

“嘿嘿……很多人都说他李昊然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又说什么，他与这易青玄的孩子一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想到呀，竟然却是个傻蛋。”

“哼，什么奇才，我看他才是真的傻，本来挺厉害的，却不知从那里找了这么一个女人，没想到这下到好，自己成了废物不说，生了一个更加废的儿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

“可不是吗？我总觉的那女人怪怪的，不过长的……”

……

话语很多很杂，这也是李子沐最近才发现自己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而也就是这样，每天除了回忆，以及关于地狱里的那些事，剩下的就是忍不住回忆一下那个在鼎里看到的那一个背影所展现的一刀。

结果是很好的，因为他能感觉到经过一次次的观想之后，自己的魂魄在足渐的变得更加强大，而这些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听得更远，看的也更加清晰。

而也就是这段时间的所听所看，让他懂得了很多道理，而对自身也多了很多了解。

修仙分为炼体和练气，而炼体需要先天神印，练气需要先天魂印。先天神印是烙印在身上的，如同一个个刺在身上的图腾，也可以说类似于前世的纹身一般，在体表皮肤之上。

这个很显然，看着小小的身上一片光滑没有任何瑕疵的小身体之后，就已经知道，他根本就不能炼体。

而关于先天魂印，他还真有，而且还很强大，很多人都能看出，但是换了无数个鼎之后只能选择失望。

而这也是最让李子沐哭笑不得的，因为只有李子沐知道那鼎的浩瀚与强大，也只有他明白那鼎的独一无二。

其实这一切对李子沐是不存在任何的影响的，毕竟他还没有走出来，不管是那刻在心底的四十年，还是那一千八百年。

要说人生最大的痛是哀莫大于心死，而此时此刻的李子沐却是另一个极致，极致的委屈。

人家常说，打掉牙齿和血咽，而此时的他却是真正的伤口上撒盐却只能笑着说谢谢！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作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他是渴望新的开始，新的希望，新的奋斗的，可是作为一个背负着一世罪恶却未曾彻底偿还心智玲珑的人，他却只能选择背负以前。

恨吗？

恨！

恨上天的不公，恨一千八百年的救赎还不够，恨那记忆刻入骨髓，恨，为什么自己已经从头开始却还要背负那一世的亏欠。

可恨却只能是瞬间，更多的时候却只能是感激，感激上天让自己还记得自己的亏欠，感激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感激自己还有机会回报。

因此，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这一个月的他依旧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待着一切。对于易青玄他选择了忽略，因为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更加的清晰与亲密。

而作为一个女子作为一个已为人母的女子，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不有所觉察呢？

但是她更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抱着小小的孩子，游走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管他听不听，看不看，每一天，这个精致而柔美的女子都乐此不疲的分享着自己的一切。

这不，再一次为小小的孩子换衣服的时候，三个女子又开心的说了起来。

“浔姐姐你快看，公子好像又长大了，而且也变得更漂亮了。”

“是呀，在你眼里，他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可是他的心跳怎么变得有些快呀！而且你看，他的身上怎么开始变红了？”

“哈哈…我家沐儿虽然小，但是听到你这样说也难免会害羞不是吗？”

“就是，夫人说的对，你呀你，每天这么花痴的看着公子，他就算在淡定也会害羞的！”说着，手指竟然不由自主的碰了下李子沐下身那小小的隐私。

“浔姐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看着洛浔的小动作，垚佳凌乱了。

“我怎么了？我只是在帮他穿衣服，不小心碰到了！”听着垚佳的话，洛浔急忙回道，像是逃避，更像是欲盖弥彰。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低为什么要‘不小心’碰了那么一下。

而最为憋屈的自然是李子沐，最终，无地自容的他选择了闭眼，真希望自己就是个孩子，可惜自己真的还没有那么坦荡。

“哈哈…你看看，你看看你们，我们沐儿都羞红了脸，你们还不快点，要不然我真的怕他羞死了！”

而极其不合时宜的，易青玄开口了，第一次，李子沐忍不住想要吐槽了，可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在自己还是个都不会爬的小娃娃的时候。

好吧，一个字，忍！

而看着这样的李子沐，毫不犹豫的，三个女人肆无忌惮的嬉笑了起来，而从这一天起，李子沐也注定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这一日，看着不远处足足有数十丈宽的河流，李子沐忍不住走神了，他的眼中出现了很多人，那些人仿佛就住在不远处的河中，他看见一条条大船，而那也被那些人称之为家。

看着出神望着远方的李子沐，抱着他的易青玄也忍不住看向了远处的那条河。

她不知道李子沐看到了什么，但是她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渴望、留恋、不舍与深深地悲凉。

是的，那份源自心灵深处的悲凉连易青玄都忍不住跟着忧伤与牵挂。

“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呀，李子沐！”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李子沐终于收回了目光，只是那一抹自嘲太过于深刻，看的易青玄与一直静静的满是担忧的垚佳与洛浔都忍不住心中一痛。

“别怕，有娘在！”耳边响起易青玄的声音，只是这一刻的李子沐有的只是苦涩。

“还有我！”垚佳与洛浔同时坚定开口。

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两个长得很是水灵的小姑娘，李子沐有疑惑，也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洛浔十岁，长得很美也很有大姐风范，只是由于太过于冰冷与尖锐，尤其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与那精致与冰晶般闪烁着光芒的肌肤，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十足的冷艳小公举。

而垚佳与她的性格似乎有些正好相反，她是九岁，长得圆润饱满，有点婴儿肥，但是却显得那么的精雕玉琢，再加上那份单纯善良的笨丫头形象，怎么看，她都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惹人怜惜。

只是在这一刻，在这两个小丫头与自己只是相处了仅仅一个月之后，就那么坚定毫不犹豫的要守护自己的时候，李子沐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一想到那些，他只能苦涩。

次日，就在李子沐依旧出神的时候，他被易青玄抱了起来，轻抚着李子沐的脸庞，易青玄忍不住一场轻叹。

她并不喜欢消极的感叹，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出神了整整一夜之后，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难免会痛的。

举步走向后院，走向那条河，此时那条大河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地停放着一条小船，虽然不大，但是却让李子沐满心期待。

再一次，他坐在了船上，仿佛还是那个女子轻轻地抱着自己，就好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一般。听着她轻柔的声音逗弄着自己，无尽慈爱的哄着自己入睡，终于，在这个世界上的第四十二天，第一次，李子沐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中。

梦中的他很幸福，他梦见自己慢慢长大，他梦见自己帮妈妈分担家务，他也梦见自己为父亲按摩劳累了一天的肩头。

梦里的自己很优秀，他成了父亲、母亲的依靠，他成了爷爷奶奶的骄傲。奥，对了，他还成了那个叫做马鹏程的好兄弟，铁哥们。

还有那个女子，那个叫做攸攸的女孩，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满堂红色喜庆的中式婚礼之中，她成为了自己呵护并宠爱了一辈子的妻子。

……

可是，梦是短暂的，短暂的还来不及喜悦就已经消失不见。

睁开眼睛，三个人影，满满的疼惜，虽然不舍与眷恋，但是还是强忍着把它当做怜悯，不为别的，只为那亏欠的人生。

只是，他依旧错了，如同那一年的那一天，他选择了懦弱、苟延残喘、忍辱偷生的活着一般，忘记了感悟，也忘记了去思去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的自己觉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屏蔽了一切，一切自己应该珍惜的人事物，更是忘记了生命的本质就是一个过程。

而这一世呢？

似乎更加可悲，那怕他已经很强大，那怕他的魂魄强大到甚至都高出黑白无常无数倍，否则的话在地狱浩劫中他又怎么可能听到看到那么多呢？

可是他依旧忘记了，生命的意义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脚下，这一片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的历史。

忘记历史是背叛，这句话并不是让人背负着历史沉重的枷锁前进，而是让人铭记历史，坚持前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只是，他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