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挣扎

听不到似乎很可怕，但是，比这更可怕的是母爱的无私与追随者的无怨无悔。

李子沐是放弃的，可是易青玄却是不会放弃的，因为李子沐就是他如今生命的全部，她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正如坊间传说一般，她的丈夫李昊然已经彻底被废了，虽然还残留一丝散而不聚的灵力能做出最强的一击，但是他已经没有以后了。

而自己呢？

自己是比他好些，可是生下李子沐带来的巨大消耗与反噬又让她成为了半废之人。她对这一刻太清楚了，她并不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变得怎么怎么样，她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让自己唯一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如此而已。

那怕他一世凡尘俗子，那怕他弱不禁风，那怕他只是傻傻的活着这一辈子她都愿意保护他，守护他，疼惜他，因为她是自己的孩子，就像那一年自己无怨无悔的那怕可能让自己魂飞魄散也要生下他一样，坚定而一往无前。

而洛浔与垚佳呢，她们似乎就有些不同。

所谓的追随者，就是在天道契约中签订了协议同意追随着对方的一种协议，其关系犹如主仆，当然，这是因人而异的，可以主仆相称，亦可兄弟、姐妹、叔侄相称。

当然，在绝对服从上面，还是主为尊，仆为服从，主亦可操纵惩罚对方，只是不含生死。而且由于此契约本身是可以解除的，一般双方相处都是比较轻松愉悦的，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做人留一线，还是有好处的。

而在追随者之中还有这一种最为霸道的死契，被称之为从命追随者。

何为从命？字面意思就是主死追随者死。

也正是如此，在这霸道的死契的阴影下也有着很多恶毒，毕竟主太弱了，有些仆为了活还是会穷凶极恶的，比如养魂，比如傀儡操控。

当然，这些对于此时还不韵世事的李子沐似乎极其遥远。

而对于洛浔与垚佳这两个从命追随者来说，似乎也无关轻重。她们还是孩子，还只是单纯善良的孩子，而且此时还是两个极其疼爱眼前小主人的天真可爱的小萝莉，她们自然是与易青玄一样，对李子沐都是满满的一心一意的疼惜。

正因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子沐的淡定慢慢变了，变得有些丰富多彩了。

这让三个女子也渐渐的变得开心了起来。

只是看着这样的三个女人，李子沐的思绪里却多了一抹说不出的滋味。

终于，在不知道被逗弄了多少次之后，在垚佳满是心疼的再次护住了自己之后，李子沐忍不住满是邪恶的笑了。

当然，不是他想，只是看着越来越放肆的洛浔他真的难以老成。

“笑了，浔姐姐，你看到了吗？刚刚公子竟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有点……邪恶？”看着，想着，忍不住轻轻的说着，只是眼中的不解与好奇明显盖过了惊喜。

出生快半年了，不管夫人如何的疼惜的关怀，还是白般的呵护，虽然李子沐偶有情感表露也是浅浅的淡淡的一脸淡薄，那怕是那第一次睡在小船上在梦中落泪，都是那么的浅淡。

就连洛浔没羞没躁的逗弄，怀中的小奶娃都从未有过深刻的表情，很多时候破罐子破摔的无动于衷，这突然而至的坏笑怎么不让其震惊呢？

“怎么了？小公子，你难道也想要调戏姐姐吗？姐姐等着你。”

对此，洛浔也很激动，只是此时的她依旧冰冷的大气说道。对于如此傲娇的小公举，李子沐的心中一阵阵的发苦，而此时，他只能一脸天真无邪的傻笑。

“真的，真的笑了！”垚佳不淡定了，毕竟，这个开始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就好像辛辛苦苦几十年伺候的一棵果树，人家的果实都结了几十年，赚的盆满钵满，而自己的依旧无动于衷的活着。

带着深深的压力与重担，还有那无数的讽刺与嘲笑依然坚持着，本以为不可能有奇迹了，突然有一天却开花了，任谁能不激动，能不满是泪痕呢？

而一旁的易青玄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激动，激动的浑身颤抖，激动的有些慌乱。但还是忍不住连忙抱过自己的孩子，那一刻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心里只有那么一句话经久不息。

“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终于，终于舍得，舍得理会自己了！”

泪，无声滑落，脸上全是幸福微笑，这一刻的她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毕竟差不多有半年了，那怕孩子那么的喜欢自己抱着他在船上入睡，那怕他有时候会忍不住的用小小的手指划过水面，可是对于自己三人，他一直是隔离的。

突然而至的笑，不管是为了什么，不管是要表达什么，也无论是有何目的，这都是一种融入，融入自己的生活，融入他自己的角色，融入这一片天地，不是吗？

时间总会离去，开心也会满满的存入心底。当黑暗笼罩着大地之后，劳累了一天的人忍不住都慢慢的睡去。

看着黑暗的一切，想着过往种种，这一刻的李子沐五味杂陈。

心已随风去，山水仍相依，

错放的人生，谁在喃喃自语？

来去的你我，曾笑看的风雨，

而今的大地，空留一声叹息！

……

心里响着这首歌曲，眼里满满的挣扎。

放弃了吗？那些印在心底的曾经！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呀，自己又怎么会不记得那来自于地狱的一千八百年。

可是，如今的李子沐却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只能躺在母亲怀里的小婴孩，就算他经历的再多，就算他知道的再多，幼弱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偏向紧紧抱住自己的这个柔美的女子的。

正如世人常说的一般，就算是块寒冰也该融化了吧！可是，他犹豫，他挣扎，他想要逃避，但是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让他放弃一切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个坚实的堡垒，而自己一直坚强而又倔强的封闭自己。不后悔，可是半年了，面对三颗炽热的心，他还是会忍不住有所回应的。

可是那个满带不甘而又无奈离去的男人，自己该如何面对？

还有那对暮年的老人，面对着老年丧子，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依旧坚强的活着的一对老夫妻，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还有那个倔强的少年，那个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热血少年，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对面对？

对！还有那句――我恨你！

无言的结局，永远无法弥补的惋惜，不是不想努力，而是在那一年的那一天已经输掉了自己。

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喜欢向眼前的女人一样无微不至的呵护着、竭尽全力宠爱着自己的女人！

突然，不由自主的，李子沐笑了，想起那句诗，无尽凄凉！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那个永远无怨无悔，哪怕是面对死的时候都依旧满脸不舍，眷恋着自己的女子，自己真的可以放弃吗？

看着远方，虽然黑暗，借着点点星光，这一刻的李子沐如同归去了远方。

闭上眼睛，他想让世界与自己无关，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他想让她们放弃，因为他不想让她们在把一切浪费在自己这个没用的废物身上了。

“小心！”

许久之后，极轻的声音，虽然有些焦急冰冷，但是那满满的关心，还是让人忍不住一片安心。

不问、不听、不看，这一刻的李子沐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封闭了自己。

只是他看不到黑暗之中，一群食人鱼开始了许久的密谋之后捕食了，而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小小的船上小小的，显得弱不经心的三个女人。

而之所以说这近三丈长的船是小小的船，只是因为那远处一个个如山一般的身影。

远处，七条足足比小船还大上数倍的黑色大鱼，嘴里露出森冷獠牙的黑麟鱼还在说着，不过看到那扬起的大嘴中似乎有口水漏出，还是忍不住会让人一阵恶寒。

“老…老大，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一定都摆平她们，三个女人而已，而且你看看，虽然那个最大的也是最美丽的女人虽然是金丹初期，但是她很显然已经金丹受损了，不过那金丹，大哥，若是你能得到，那你成为这一片水域之王只怕是指日可待了，老大，急不可待呀！”

“老大，老七说的对，那女人的金丹真的可能让人突破，为了以后的耀武扬威，为了不再受那条假蟒的气，老大，这一票值得。”

“老三，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两个小女娃子也不简单呀！那个土属性的还好解决，但是那个水属性的，对我们可是很不利呀！”

“二哥，你这样说我可就不赞同，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大哥可是快要突破三阶了，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一次要错过了，那以后，你觉得大哥还有那么好的机会吗？”

“是呀二哥，我也觉得这事五哥说的有道理，老大，既然哥哥有担心有顾虑，要不就让老六我和小七带着孩儿们先上好了，就算是有什么，只要大哥不要忘了你我兄弟一场。”

……

黑鳞鱼是最常见的食人鱼，也是最为凶残狡猾的食人鱼，由于其品阶比较低，再加上修炼比较缓慢，一般，成阶便可自称为王。

而能口吐人言，那便是二阶，与人类修士中的淬骨、筑基相当，而他们的老大很显然已经二阶大圆满，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在意眼前小船上的三人。

要知道，一颗人类的金丹，对于要突破大圆满的黑鳞鱼那可是圣药一般的存在，毕竟他们进阶几乎就全是吞噬而得来了。

只是，这一刻的他们还是会犹豫，毕竟虽然那船很小，那三个女子看上去也很是弱不禁风，但是却依然让他感觉到深深地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