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命运

当紫皇竹周围的湖水几乎被染成黑红后，紫竹林内的雨突然停歇了，而后乌云退散，天空变得一片蔚蓝，暖暖的阳光也随之投在夏柔身上，抚慰着她身上的冰凉。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了么？现在放弃还不晚，我还可以改变你的记忆，还原你的肉体，让你继续存活十年、百年甚至千年，可是再晚一会，你的肉体将完全崩坏，灵魂也无法再支撑下去，此后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山魇空灵的声音在夏柔的脑海中响起，仿佛引诱世人向深渊堕落的恶魔。

只是夏柔依旧望着天空，目光澄净，丝毫没有想要搭理山魇的意思。

山魇有些着急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在夏柔脑海里急迫的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什么也不知道呢？这样一来，从这出去后，你就还是你，虽然修为不会再提升，但是凭借被我强化过的死亡剑意，对抗化神都不成问题，这样一来，你可以成为玄灵宗的峰主，你可以去寻找你的弟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你还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呵，只要我们的灵魂还交杂在一起，我就怎么可能还是我，怎么可能拥有我的未来。”夏柔撑着灵剑从地上坐了起来，她的左脚依旧搭在湖里，她的目光则看着已经完全变成黑红色的湖面，胸口中的黑色火焰一阵摇曳。

“我可以改变你的记忆，我可以改变你的认知，甚至我可以改变你周围所有人的记忆，将我的痕迹抹除，你依旧还是你。”山魇的声音依旧尖锐，而且已经不单单响在夏柔的脑海中，还回响在这片小湖上，带起阵阵涟漪。

“那不就是自欺欺人嘛。”夏柔的脸上遍布伤痕，不过她笑的很开心，毕竟一切都快结束了，她报了仇，也没有给别人造成麻烦，还把师父的灵器店托付给了一个可靠的小姑娘，而且弟弟也还好好的活着，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自欺欺人又怎样？说到底，我出去后也只会杀剑修，修仙界的修仙者这么多，少些剑修怎么了？”

湖面重新归于平静，山魇的声音带着丝丝冷意，直冲夏柔的脑海，“而且，天道都不曾善待过你，让我出去把祂最钟爱的剑修全部抹杀，不也正好为你报报仇么？”

“我不也是剑修么？”夏柔轻轻柔柔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她看着紫皇竹上上越来越强烈的紫芒，眼底的喜悦也越来越多，她温婉一笑，继续说道：“天道虽然说不上善待我，但是也没有亏待我啊，一切不过命运罢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在善待我，所以，我可不能让你轻易去毁了这个世界，毁了大家所热爱的修仙界。”

夏柔其实一点也不讨厌山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山魇的目的很直接也很简单，那就是杀尽修仙界的剑修，毁掉所有灵剑，让整个修仙界，谈剑色变。

夏柔不知道山魇被何人封印在这座小湖下，也不知道他被封印了多少年，当她的心脏被黑衣魔修掏出时，当死亡剑意的火焰在空中熊熊燃起时，沉睡中的山魇被唤醒了，而后他顺着被魔修撬开的缝隙，从封印中逸散出一丝灵魂，在夏柔即将死亡，灵魂即将被牵引去往幽冥时，与其灵魂融合。

夏柔不知道山魇的本体有多强大，但仅仅是这一丝与她融合的灵魂，就轻易篡改掉了她和黑衣魔修的记忆，而后又将她千疮百孔的肉体还原，至于他自己，在做完这一切后又静静的沉睡在夏柔的灵魂深处，让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要不是崔天赐带来的压迫感，碰巧让她的死亡剑意迸发，破解掉了山魇的手段，她可能就会这么稀里糊涂的将山魇带了出去，或者在山魇的暗示下，破解掉他的封印，将他的本体放出来，那她，可就成了修仙界的千古罪人了，死后也无颜去见师父。

“你想要把我剥离出去，想要重新完善封印，可是你真的能忍受灵魂分离的痛苦么？要是半途而废，你会魂飞魄散，而我只用去找另一个修仙者就行，我看那个叫苏梨的丫头就很不错，呵呵，而且你所用来重新封印我的方法，是我的记忆告诉你的，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不是用于解开封印的方法？毕竟，我可以篡改记忆啊。”紫皇竹上的紫芒越发刺眼，山魇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又变成原先的空灵，带着丝丝冷意，响彻在小湖上方。

“苏师妹么？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我可以肯定，你要是去找她，会变得更惨哦。”夏柔俏皮一笑，而后用灵剑撑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湖中心，两根紫皇竹的身影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其上散发出的紫芒，犹如两把利剑，刺向云霄，使蔚蓝的天空染上了几分紫意。

看着这抹紫芒，夏柔轻轻一笑，开口说道：“好啦，时间到了，还有你真的不会骗人哦，这样就算出去了，也只会被人骗，还不如在封印里好好待着呢。”

山魇的本体被紫皇竹封印在湖底，但是三十年前，那名魔修找到了这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紫皇竹边上又重新长出来一根紫皇竹，两根紫皇竹相冲，让原本完整的封印出现了一丝缝隙。

不过这个封印依旧强大，山魇也依旧只能在里面被迫沉睡，一直到被夏柔的死亡剑意所刺激苏醒，逸散出来一丝灵魂。

而夏柔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剑意布满整座小湖，重新唤醒封印阵法，而后想办法砍掉多出来的那根紫皇竹，让封印重新变得完整，最后再消灭掉藏在自己灵魂内的山魇。

夏柔没再去管山魇气急败坏的话语，抬手将灵剑反转，对着自己胸口中的黑色火焰直直插去，瞬间，黑焰暴涨，将夏柔的身躯整个包裹了起来，烧灼着她和山魇的灵魂。

“这样你会魂飞魄散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就得被人无端扼杀？为什么我就得待在这漆黑无光的湖底？”山魇尖锐的声音在湖面响起，原本平静的黑红湖水不断的翻腾着，仿佛有只发狂的野兽藏在其中。

夏柔的脸上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起来，其上的刀痕又重新往外渗着血滴，她颤抖着将灵剑从自己胸口抽出来，然后重重插在地上，“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命运如此……”

“我不认命！！！”山魇的声音凄厉而坚定。

夏柔苦涩一笑，“但是命运就是如此啊。”推着人前进，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