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算命

贺凌天从门缝中看了看，见母亲站在门外，身上的布口袋里，装着腊肉，咸鱼，好像那边还有一袋子米。

母亲一定是卖了布，去买了些吃的东西和粮食。天儿已经熟悉这样的感觉，平时，每当母亲卖布都有买好吃的，好像已经形成了惯例。要是平时，贺凌天会高兴的呼喊，要娘亲给他做肉菜吃。母亲做得一手好饭菜，虽然家里不富裕，但那些粗茶淡饭，只要经过她的手，都会变得美味。

可是今天，这种感觉没有了，换来是是一种神神秘秘，不知所措的感觉。

母亲在和谁说话？

贺凌天又从门缝里向那边看看，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认得。是啊，这个人好像是来过他们家几回的。他是一个算命的瞎子。

县城不大，算命先生也就那么几个。而眼前的这个瞎子，只听他妈妈说过名叫许海崖，有时候母亲也叫他“许瞎子”，想必他姓许吧。对于这他，贺凌天印象挺深的。倒不是他算得比别人准，而是因为他相貌比较奇特。他瘦得就像秋风中的残叶，走起路来还站不稳似的晃悠着。他平时，一身道袍，却并不怎么洁净，还有，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带子。好像有一次，他和母亲在一起，小天就问他，为什么要蒙住眼睛。

“你们哪里知道啊，要是我这一双眼睛能看见，那就是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喽。”

哄孩子的话，孩子相信。可能大人不会谁信吧。

这时，母亲和许瞎子在小声说着话。凌天坚起耳朵听，也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希望你能为他解这迷梦……”

“但是……我也只能……”

忽然，母亲好像发觉门里站着人。就不再和瞎子说话，转过头来，冲着院门说：“是谁在哪里？是天儿么？”

贺凌天打开院门，说：“娘亲，你回来了？”

“娘亲给你买了好吃了，我这就去给你做饭。你过来看看，这是你许伯伯。”

“我认得啊，算命的许瞎子啊。”

“小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一点儿礼貌都没有，叫许伯伯。”

贺凌天也觉得自己直呼他为瞎子，不礼貌，于是赶快改口说：“许伯伯好。”

“呵呵，夫人不必说你家孩儿了。这孩子我听他声音，也是认得。你常和渔民刘家那个胖孩子刘湖一起玩耍吧。”

“他听声音就能认得我，也是个机灵的伯伯啊。”贺凌天暗想。他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捉摸不定的香味呢。

许海崖说完这句话，走到天儿跟前，用手摸了摸他，拍拍头，又说：“长成大孩子啦。”

说实话，贺凌天不喜欢这个神神秘秘的人，不过，娘亲带他回来，自有她的安排。于是，母子两人，把许海崖请进房里，又烧水与他泡好了茶。母亲烧好饭菜，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贺凌天因为心里有事，吃得也心不在焉。

饭后，母亲对贺凌天说：“天儿，你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做一次那个可怕的噩梦。许伯伯，你只知道他是个算命的人，其实他还是一个解梦的高手。我想让他帮你解一解这个梦。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伯伯瘦瘦巴巴的，我一会看看他怎么说。贺凌天想。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梦境详细的叙述了一遍。许海崖一边听，一边不时的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完之后，许海崖想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对贺凌天说起自己的想法。

“天儿，我解梦，一定要顺着解。也是是说，我觉得你这样一个梦，反反复复得做，一定是要预示着什么。但你不知道。因为每一次，你都会从梦中惊醒，那么你就不知道梦中还会有什么。”

“可是，我是被吓醒的啊。”

“对，是这样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提示你一个消息，你下回再进入这个梦境之中时，能不能拼命的回想我要告诉你的一句话。”

“什么话？”

“这只是一个梦。也是是说，你要在你自己的梦里明白过来，这是一个梦。而不是从梦中醒过来，离开这个梦境。”

“人还能知道自己在做梦吗？”

“呵呵，怎么不可以啊。你许伯伯今天跟你说了这句话，就是在你的梦中放了一个‘因’，你要是能控制好它，就可以从这个梦中得到你想要的‘果’。也是是我要和你所说的，那个梦要告知你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下回试试。”

“好，随缘吧。这事也不要着急啊。”

贺凌天看看旁边的母亲，母亲也是很高兴的样子。母亲给了许伯伯一些散碎银子，许海崖照例全收下了。并表述，如果有天儿有什么要说的，随时可以去叫他过来。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许海崖走了，又回去做他的算命生意去了。

贺凌天忽然想起来，郑倩儿叫他去海边等她。

“哎呀，我得赶快去了。倩儿不会等得着急吧。”他心中暗想。

于是贺凌天和母亲说，要去海边捉一些小螃蟹，贝壳。好做点海味酱。母亲同意了，又告诉天儿要注意海水涨潮，不要贪玩忘了这事。贺凌天答应一声，飞奔了出去。

花鱼县的东边，就是茫茫的大海。下午天气也不错，远远的能看见不少渔船在海上捕渔。海边的物产也算丰富，花鱼县的人，都忙着捉桂花鱼，圆鲀鱼。这两种鱼比较好卖。而岸边，就是爱玩耍的小孩子们，边玩边能捕捉着小海鲜的地方。

小虾，小蟹、小鱼。

这些都是大人们不屑去收集的东西。拿来做调味用的酱，也是很不错的。

天儿和倩儿，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特别亲密。他们两人每人提一个小竹篓，捉着小海鲜。远远得，天儿看见海崖的北边，刘湖和几个小孩子也在那边采海鲜。

不过，不必怕哦。那个胖小子的郑倩儿姐姐在，他就很老实的。

不一会，他们的竹篓就满了。郑倩儿把自己的那个竹篓里的小海鲜也倒在贺凌天的竹篓里。

“都是你的了。”

“不行，你总是这么照顾我。还有你爹，要是没他，我连私塾都不上起。你们家人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娘也常说起，要我做人一定知恩图报。”

“不过，你呀。虽然是个好人，也不捉弄别人，但是你要变得强壮一些啊。不能叫他们总是欺负你。”

贺凌天想起母亲的一句话：人不能靠强势叫别人尊敬自已。

“你说得也对啊，不过，我会有自己的方法强壮起来的。”

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岸北边那群小孩子，一个个都大呼小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