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救人

“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那样的慌张。”郑倩儿说。

“咱们赶快过去看看吧。”

两个孩子飞跑了起来，那群小孩子，其实离他们也不算太远。一小会儿，他们就跑到了那边。

一个岁数不大的孩子，脸色都发白了，眼角还有泪痕，他结结巴巴地对郑倩儿说：“倩姐姐，刘湖他……他溺水了！”

“啊，他游泳游得最差还敢下水，他在哪里沉下去的？”

“就在那里，那个礁石前面。”

郑倩儿心中急着救人，向礁石上跑去。就在这时，她感到身后有人在拉他，回头一看，是贺凌天。

“刘湖太胖了，你拉不动他，我来吧。我游泳也比你好得多呢。”

贺凌天说这话，倒是没有逞能。海边的孩子，差不多人人都会游泳，但贺凌天似乎天生就不怕水。噩梦中的他，在一望无际的幽深海中，孤零零的不知道漂浮了多久了。别看他长得瘦瘦弱弱，一到水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潜水能憋很长时间的气，游得也快。

“一定不要大意啊”郑倩儿嘱咐着说。

他一个猛子扎向下了水。

扑通一声，钻入海中。

细碎的水滴映着下午的阳光。

分水，蹬脚，潜沉。

还好，有礁石在他身后，还有所依靠。天气晴朗，光一束一束得穿过水面，照得水中斑斑驳驳得。耳中没有上岸上那个世界的喧闹声，呈现出另一种幽暗的沉闷感。

贺凌天眯眼使劲的看啊，果然，他发现有一丝微弱的气泡，从下方不断的漂浮上来。

“就是在这里了。”贺凌天暗想。

他身子向下一压，又潜下去一丈多高，光线已经不太强烈了。他看到了刘湖胖胖的身形。他一点都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被淹的人会拼命的抓住任何东西。如果贸然从正面去救人，也许还会把命也搭入去。

刘湖侧着躺上水底，一动不动。

“他已经淹得失去了知觉了吧？”

于是，他从侧面潜到刘湖后背那面，双手抓住刘湖两个腋窝，两支脚一蹬下边。两个人就借着这股力量，向上浮起。贺凌天用腿交替着打水，看着水面那不停晃动的光束，心里充满了喜悦的情绪。

“嗯，我又救了一个人。”

是啊，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几个月前的夏天，他就救了一个在海边玩水的小女孩。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普济佛中所说的因果、功德那些说教的含义。但是看着人在无奈挣扎中离开这个世界，却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光线越来越亮了，还有一尺的距离就要露出水面，可以换上一口气了。刘湖应该不会已经被淹坏了吧。出水了，世界又喧闹起来，他听见那一群孩子在叫喊着，张开口，正要吸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贺凌天感觉有人抱住了他，不仅是双手被抱紧，双腿也被缠住。

“不好！”

但已经来不及了，是刘湖。他早已淹得头都发昏了，但他还是发觉有东西在后边。就使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向后转身。这一个两个人成了面对面，贺凌天怎么也没想到刘湖会来这一手。但是，手脚会被束缚住，再加上刚才憋的那一口气，早就已经不够用了，眼看着就能换气，也没防备就气都吐了出来。那嘴张着吸气，被拽入水中，猛烈的吸进去一口海水，一下子就把他呛住了。

周围又成了水的世界，寂静下来。两个人缓缓得向下沉去，好像已经落入深邃无尽的深渊。

“怎么办？”

没有办法。

“难道那个梦，所预示的，就是在深海中结束一生吗？”

不知道，也许你会从梦中醒来。

一些细碎声音，从心底传来，好像在安慰他似的。贺凌天的心思从恐惧，纷乱归于平静。眼睛也看不清了，只是感觉到身边深深的寒意，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过了好久。

贺凌天又有知觉了，但四周仍然是一片黑暗。

“天儿，天儿。你快醒醒啊。”

“是倩儿的声音。”凌天暗想“我还活着。”

他感觉有人在按压他的后背，哦，自己趴在什么地方。只是一小会儿的工夫，不由得觉得嗓子一酸，哇得一声，吐出了不少水。他慢慢的睁开了眼，下午的阳光仍然很充足，照得四周明晃晃得。

“他醒了！”

“没事了，没事了。”

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身边响着。

一双厚实的大手，把他扶着坐了起来。他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身子高大的就像一个黑铁塔，他背对着阳光，只能看到一个黑糊糊的轮廓。但是，他有一种非常熟识的感觉。

“郑叔叔，是你吗？”

郑叔叔名叫郑甲风，也就是郑倩儿的父亲。那个开镖局的大镖头，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他是这附近县城里，有名的一个侠客。

“感觉好些了吗？”郑叔叔慈祥的声音，让他感觉温暖。

“哦，没什么。”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刘湖他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他，他比你醒得还早呢。他家里人已经把他接回去了。”

郑甲风说完，心中忽然想，这个孩子总能替别人着想，是个善良的人啊，也不枉自己对他一番爱护和培养。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的泛起了微微的笑意。原来，几个小孩子正在礁石边哭喊的时候，被正好从海边路上送镖回县城的郑甲风发现了，他叫二镖头秦德护住镖，自己拼命得向海边跑去。

他看见，自已的女儿要去救人，被天儿拦下。他又看见，天儿跳下水去。再后来，他把两个孩子都救了上来。

“没事了，大家都回家吧。倩儿，你负责把天儿送回家去。”

“知道了，爹。”

郑倩儿扶起贺凌天，就在这时，大路边边上一个镖师急匆匆地跑来，边跑边喊。

“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