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侠义成盟

    你走过最远的路是哪一条路？

当然是人生这条路，因为你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人岂非一直都是在路上的？

有的人这个时候可能正待在温暖的屋子里躲避外面的寒冬，但有的人可能是在春闺行乐的路上，是在一掷千金的路上，也是在纵酒寻欢的路上。

赵槐梦哪一种都不是，他是在前往万劫凡刹的路上。

以作壁上观为首的正道各派组成的侠义盟也同样在前往万劫凡刹的路上，因而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关于神秘剑客的议论。

要说江湖上最容易探听到消息的地方，喝酒的地方当然首当其冲。

赵槐梦同沈惊鸿此刻正在距离万劫凡刹最近的一家酒馆里。这家酒馆不仅装饰差劲，就连酒也好像是有兑水的酒，但现在这里依然座无虚席。因为现在没有人会关心这些。

酒馆里坐满了要去万劫凡刹的人，赵槐梦想在这里探听点关于万劫凡刹的事情，不过结果好像让他不仅失望至极，而且十分恼火。

“你知道吗，那个神秘剑客，虽然剑法高超，但是人却是不折不扣的恶徒，听说前些日子犯下了好些恶行，李家一夜灭门就是他干的，这次被困在万劫凡刹，也算是大快人心。”

这边说完，那边又传来一句：“听说这个神秘剑客一路上不知道奸淫了多少无辜女子，这次落到万劫凡刹，算是自投罗网，万劫凡刹那些和尚也好用佛经超度超度他。”

赵槐梦对于这些无稽之谈他半点都不信，剑藏雪之为人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自己更了解了，但这些话让赵槐梦觉得十分气愤，这些所谓的正道之人，奉守正道之信义的人，号称侠义盟的人，却是如此德行吗？思潮未平，周围话语声不断。

“也不知道这个神秘剑客的剑法从哪里习来的，要是能得到他的剑谱，嘿嘿，老子也能在一带横着走了。”

“就算这位神秘剑客的剑法再厉害，这次武林正道组成侠义盟一起相助万劫凡刹，不说别的，就单作壁上观的云踪道长我想都够了。”

“那确实，云踪道长虽然性子放浪，但是拳脚上的功夫倒也排得上武林前几号人物，听说云踪道长有个高徒，叫作杨笑羽，也是个不了得的人物啊。”

“作壁上观，云踪道长，杨笑羽。”赵槐梦在心里默默念道。

这些都是他不曾听说过的，倘若这两个人当真如所说那么厉害，他们加上万劫凡刹的和尚一起对剑藏雪出手，他赵槐梦又当如何？

沈惊鸿的手放在了赵槐梦的肩头上：“我想我们还是先去万劫凡刹为好，不管什么事情，亲眼看到总比听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要好。”

赵槐梦点了点头，他显然是默认了沈惊鸿的说法。

“我们先装作是侠义盟的人混进万劫凡刹看看情况。”沈惊鸿提议道。

这好像没有别的更好更快的方法了，因为侠义盟的到来，万劫凡刹的入口守着许多僧人，庄严宝相负责接待。到赵槐梦同沈惊鸿进门的时候，赵槐梦只好谎称两人是水村山郭的人，庄严宝相对这种年轻后生凑热闹的事早习以为常，便也让他两进去了。

赵槐梦现在最想去的地方便是万劫凡刹寺后的众相佛窟，但众相佛窟那边戒备森严，不许出入，说是要等到作壁上观的云踪道长到了才能让大家一睹神秘剑客之真容。

什么时候做一些你不想让人发现的事情最好？

当然是晚上，所以赵槐梦便想到夜间凭借他举世无双的轻云蔽月步去众相佛窟一探究竟，可惜众相佛窟四周围着一群人，灯火通明，赵槐梦根本无从得进，所以他也只有等，等作壁上观的云踪道长的到来。

众相佛窟，一直对峙僵持的入狂剑藏雪同高僧有余涅槃又当如何？

剑藏雪可能是倦了，但是他的杀气还在。这几日他同有余涅槃一直待在众相佛窟里，他并非总是入狂之态，他也有清醒的时刻，只是太过于短暂，而且他清醒的时候只会说一句话：“十八年前，止战峰峦，隐居在万劫凡刹的正道一人现在何处？”

这是同一个问题，庄严宝相不会回答他，有余涅槃当然也不会。

有余涅槃一心想渡化剑藏雪，不管是他的狂性，还是他内心深处仇恨所带来的满身杀意。

但是仇恨就好比是剑藏雪的此生宿命，一个人的宿命，又怎么能轻易会被渡化呢？

墨涤尘锋已经不知哀鸣多少次了，每一次哀鸣，都是剑藏雪杀意的绽放，但是满怀杀意的流风回雪剑却始终不能突破眼前这位得道高僧的压制。

尽管有余涅槃慈怀之心，连他的一招一式都满含慈悲之意，但是剑藏雪的流风回雪剑偏偏无法攻破。如果剑藏雪跟赵槐梦一样将轻云蔽月步运得身步如一的话，有余涅槃或许再阻挡不了他。

大概是天意弄人，当初一心只学流风回雪剑想报仇的剑藏雪如今被有余涅槃困在众相佛窟不得而出，当初以为有着举世无双的轻功便能事事遂愿的赵槐梦，如今却发现这世上有许多事，纵是再高明的轻功也没什么用处，能杀人的功夫，才是能救人的功夫。

寒冬深夜，最惬意的事情便是在被窝里睡梦周公，如果身边还有个能抱着取暖的漂亮姑娘更好。但是赵槐梦身边并不是漂亮姑娘，而是跟他一样下面带把的沈惊鸿。

不过赵槐梦并不是因为身边是个带把的沈惊鸿才睡不着，而是他在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作壁上观的云踪道长想必也该到了，所谓的侠义盟七之八九也都聚在了万劫凡刹。倘若明天他们要诛杀我师兄，我又该当如何？况且师兄入狂，现在又不知到底如何情形。

都说人生苦短，赵槐梦现在觉得人生苦并不短。

“也许我该请我师傅一起来的。”沈惊鸿也没睡，倘若你身边睡着一个满脸忧愁一人，想必你也睡不着的，只要那个人是你朋友的话。

赵槐梦并没回答，他只是心里在想。

慕容若的穿林打叶刀，已然刀法如神，若是再加上钗凤宫的唐蕙仙前辈，对，若是两位前辈一起到来，定能救得出师兄。可是……

赵槐梦突然又想到唐蕙仙同慕容若之间的事，显然两人一起出现的可能并不存在，他这会有点绝望了。

倘若明日他们要伤剑藏雪性命，他赵槐梦到底该如何？

“师兄啊。”赵槐梦在心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