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礼尚往来

“陆晚萧——”

老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声音响彻天地，穿云裂石。

“能屡屡击败本座这不成器的徒儿，你……很好！”话语虽是夸赞，然，并无善意。

陆晚萧冷冷看着老者，一言不发。

无需以心念沟通，凭借两人之间的默契，刑真的身体骤然虚化，瞬间与他融为一体。

体内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战鬼附体都要强大得多的力量，如开闸的洪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虽然刑真接受了司摇的献祭，一只脚迈入鬼仙，但他还没心大到在一个明知是敌人的九转大能面前谈笑风生的程度。

“你在害怕？”老者淡淡道，阴鸷的双眼仿佛可以直透人心。

“随手撕开大荒塔的防护，于塔内世界显像，九转之威不务空名。”陆晚萧此话，既是恭维，亦是讥讽，只看如何理解。

“小子竟能道出本座修为，你如何得知本座为九转境？”老者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

陆晚萧能感觉到体外的压力愈发强烈了几分。

“你猜？”陆晚萧直视老者，不卑不亢。

事实上，他的心弦紧绷，只要老者稍有一丝异动，他就会立马运转滴血重生法门。

但他不能保证老者不会看穿他诈死，若老者看穿……

只要炼化了这方天地，他便无所遁形。

因此除了滴血重生法门之外，他还有第二重保障，那就是他前世悟出的“真灵转世，兵解重修”之法。

这与滴血重生一样，属于法门，但消耗更大，每次转世都要消耗掉他九成真灵。

上次施展这个法门时消耗掉的九成真灵……目前仅恢复了一成。

也就是说，他目前真灵仅余巅峰时期的两成。

所以严格来说，这“真灵转世，兵解重修”之法并不保险，很可能无法支持他进行完整的转世，风险极大。

故而除非必死之局需用此法破局，否则他不会轻易运转。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两重保障多少也令他心中稍安。

“献上你的灵魂之火，本座可宽恕你对秋儿的冒犯及司摇献祭于你座下战鬼之过，饶你不死。”老者看似平静，声音当中却仿佛蕴含某种魔力，令人不自觉的产生服从的冲动。

若是一般人，很可能直接在老者的魔音下乖乖献上自己的灵魂之火。

只可惜他不是普通人。

灵魂类的攻击归根结底都是针对真灵，他的真灵虽残，但强度却是冥尊级别。

陆晚萧闻言表情更冷：“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大人有大量？收起你的灵魂攻击吧，这点小计俩于我无用。”

“哦？”老者讶然，旋即笑了，“本座开始欣赏你了。”

“这可不是令人感到荣幸的事。”陆晚萧冷笑道。

“一个祭符境的小子在本座面前竟丝毫不慌，你哪来的底气？”老者话语森寒，施加的压力更重数分。

然而这回陆晚萧在更重的压力下，眼中忽然有一丝异色闪过。

他察觉到，似乎从头到尾老者都没有实质性地出手，更多的……

像是在震慑。

尽管压力极大，但并不致命。

他的脑海中突然有灵光闪过，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忽然展颜一笑，道：“你应该很想杀我吧？”

“有过这样的想法。”老者又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本座忽然觉得，收下你的灵魂之火，或许比杀了你更有趣。”

果然！

老者的话语印证了他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老梆子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压根没法出手，其所作所为，所有话语，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只是出于谨慎，他还需要再试探一番。

如果真实情况与他所想的有出入，说不得他也只能亮出底牌了。

至于要他献出自己的灵魂之火，呵呵……

一界至尊不可辱。

只有战死的陆晚萧，绝无苟且偷生的陆晚萧！

“是吗？”陆晚萧微微歪着头，走到陆秋雨身旁蹲下，单手抓着陆秋雨的头，“承蒙九转之境的大能如此欣赏，在下受宠若惊啊，既然如此……

陆秋雨对你来说，想必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说完他的眼中银芒一闪，百源汇宗之境的灵魂骤然向陆秋雨发起了冲击！

“陆晚萧！你在做什么！”老者的语速忽然加快，厉声斥道：“快住手！”

说话间陆晚萧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了。

如果是凡人，在如此强大的压力下只怕会爆体而亡。

哪怕是修士，在这样的压力下也会受到重创，一旦衰弱下来同样有可能死亡。

但战鬼附体状态下的陆晚萧有极乐锁灵阵加持，本身实力已无限接近聚灵境，因此堪堪顶住压力。

“老东西，你果然无法在大荒塔内动手，既然如此你觉得我还会怕你吗？”陆晚萧冷笑。

“你！”老者瞳孔一缩，神情愈发阴沉，“陆晚萧，你现在住手本座还能够既往不咎，莫要自误！”

“呵呵……你给我闭嘴吧！”陆晚萧并没有因为老者的呵斥而停下，眼中的银芒反而愈发耀眼。

陆秋雨在这等摧残下剧烈颤抖，眼睛泛白，生命的气息在他身上一点一点被剥离，已被推到悬崖边上。

“竖子敢尔！”

老者怒发冲冠，一声镇天撼地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与此同时，在陆秋雨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个黝黑旋涡凭空出现，散发强大吸力！

陆晚萧面色一变，顿时松开了手。

松手同时陆秋雨顷刻被漩涡卷走。

“以为这样就能完整离去么？”陆晚萧冷哼。

他从来都不是个善茬儿，在陆秋雨的身体被旋涡完全吞噬之前……

他给这个送财童子补了一发刑真冥雷——

这叫礼尚往来。

由于陆秋雨的身体被漩涡完全吞噬的关系，他倒是没看到那一击刑真冥雷的后续，但不用想也知道，没有丝毫防备的陆秋雨中了他的刑真冥雷，断不可能苟活。

除非老者愿意再复活那废物一次，想来可能性也不大。

说时迟那时快，他脚下的极乐锁灵阵陡然绽放深邃紫光，达到瞬息两万一千转！

大道梵音隐隐从虚空中传出，为他加持，抵抗漩涡吸力。

一时间，陆晚萧满头发丝狂舞，在极乐锁灵阵的映照下恍若神明。

任那黝黑旋涡如何吞吸，他自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