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甘为活祭献皮囊

“啊！我的赤练天龙！我的赤练天龙！是谁杀了我的赤练天龙！”一声诡异的惊叫声破空而来，在这昏暗阴森的石室内更显得凄厉无比。

陈化及冷笑一声，啐了一口嘴中残留的腥臭蜈蚣毒血，望着几近疯狂的刘福说道：“你是说这条鬼一样大的毒虫吗？我自在这洞天福地小憩，腹中饥饿时，不想嘴边爬来这只千足毒虫，正好填饱肚肠。”说着，咂么一下嘴唇继续道：“只是这东西不甚好吃，早知道你心疼，便留下半条给你。”

刘福十指张开变掌为爪，仰面朝天大叫道：“赤练天龙！赤练天龙！枉费了我十年之功！这十年间，我每日用西域毒草与滇南毒菌喂食它，就是要等明日活祭大功告成后，将它炼成赤练龙丹献给老佛爷！可是，可是你却吸干了它，我杀了你！”言罢，双臂暴长，一双利爪朝陈化及抓来。

“大人且慢！”一声断喝让刘福停手，马王爷双手抱拳道：“大人，这小子死不足惜，只是今日下手，恐怕会影响明日活祭大事啊。”

刘福听马王爷如此说，方想起明日之事。只是心中怒火难消，一双利爪尚未触及陈化及身体，陡然复又暴起，抓向身边一具无名尸骨的头颅。只听“咔嚓”一声，头颅在刘福手中碎成齑粉。

陈化及虽不会武功，但眼见这一抓之下竟有如此威力，心中不免暗暗吃惊，心道：“自己头颅又能比那尸骨硬多少呢？朱有才仍在昏睡，我当设法让他活命才好。”念及此，陈化及笑道：“刘大人使得一手碎尸裂骨的好功夫啊，只是大人未免太不自信，只敢对死人动手，却害怕活人起身！”

刘福道：“你休想激我。凭你们两个毛也没长齐的小臭虫，那日乱坟岗交手，若非你二人使诈，我怎会受这小伤？”说着，脸上一抽动，那日被陈化及所咬的伤口在昏暗烛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可怖。

陈化及道：“所以刘大人惧怕我在你另外一侧脸上留下新伤，故而不但封了我们穴道，又用这绳索把我们捆个结实。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畏惧，能为了黎民社稷献祭出自己这一副皮囊，也算功德一件，你说是不是，刘大人？”

刘福道：“你当真这么想？”

陈化及道：“若说最初便这么想，那是假话。但这几日在这石室中面对这些腐尸枯骨，心中便想得明白了些。这江山，爱新觉罗氏坐得，她叶赫那拉氏自然也坐得，甚至刘氏马氏也一样坐得，百姓要的不是江山谁来坐，而是有饭吃有衣穿。就算爱新觉罗氏真的江山千载、万寿无疆，我们百年后一样化为这冢中枯骨……莫不如用我这一副皮囊换万千百姓吃得饱饭，你说是也不是，刘大人？”

马王爷听了此言，不禁喜上眉梢，伏在刘福耳边道：“大人，这祭物如若肯全心配合我等活祭该是最好不过，一来省了麻烦；二来甘心献祭，阵法威力也会大大加强……”

“不要说了。”刘福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个不屑的手势，拦住了马王爷的言语，转身对陈化及阴恻恻笑道：“年纪轻轻，骗人的鬼点子倒不少。我却不信你所言，除非……”

陈化及道：“我二人被封了穴道，又被绳索捆得结实，却不知能骗到你什么好处。你倒说来，除非什么？”

刘福道：“除非在献祭之前，先让我放干了你的鲜血，用你血中的剧毒来炼那献给老佛爷的赤练龙丹！然后，趁你将死未死之时，完成活祭仪轨。哈哈哈哈！”

陈化及见刘福笑得阴毒，也不以为意，嘴角一动微笑道：“人固有一死，既然我决意献出这副皮囊，再舍些鲜血又有什么打紧？只是还请刘大人让我做个明白鬼，我血中如何中了剧毒，这剧毒之血炼的什么龙丹又有什么用处？”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刘福一字一顿道，“那赤练天龙乃是我自苗疆一位养蛊奇人手中获得，十年里用尽奇毒喂养，只待功成之日将它炼化成赤练龙丹。这龙丹平常人吃了有起死回生之效，可续命十年！若是习武之人服用，不但内力大增一甲子，更可百毒不侵，横行于江湖！“

陈化及笑道：“呸！若真像你所说，你为什么不亲自吃了，等到功力大增时，好赖混个将军元帅当当，总好过你这隐居山村的小小副将。”

刘福冷笑道：“哼！你这毛孩懂得什么！我刘福受太后老佛爷天恩，怎可将这至宝贪为己有！太后老佛爷若能延寿，那是天下之福，万民之福！”

陈化及道：“既然舍我一人能换天下万民福分，你还不快快动手？”说着，又瞧了瞧旁边昏睡的朱有才：“只是我这兄弟与我乃生死之交，如今化及即将赴死，却有两句话要对他说。”

刘福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微一运气，右手挥出，掌风凛冽朝朱有才扑面而去。朱有才睡梦中只觉面上肌肤突如刀割一般，口鼻气塞，大口咳嗽着醒转过来。稍一回神，见刘福与马王爷站在几米开外距离，便张嘴大骂：“活驴塞了心的东西！杀便杀，剐便剐！你把爷爷放在这有鬼虫的狗洞里不闻不问是何道理？”骂道这，突然觉得这个石室如果骂做狗洞，岂不是连带着把自己和陈化及都骂做狗了。于是张嘴又吼：“两条老狗给自己挖了洞坑，却把爷爷们捆绑在这……”忽地又觉得当狗的爷爷，自己还是狗。嘴巴动了一动，想接着骂，又不知骂什么好，只得悻悻不做声。

“有才兄，咳咳……”陈化及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说话仿佛也没有了力气，只在嗓子眼里咕嘟道，“我……我命不久矣，临死之前，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哎！化及兄弟你说什么？大点儿声！”朱有才心中焦急，却又听不太清陈化及讲了什么。

陈化及挣扎着面向刘福微声道：“刘大人……我再无气力说话，你让我们兄弟俩离得近些，好让我说完最后几句吧……”

刘福口中一声冷哼：“谅你们两个将死之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说着朝朱有才一努嘴。马王爷登时会意，上前拖拽着朱有才来到陈化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