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除非他死

南荒的夜晚冰凉如水，箫夜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衣，向守卫在大帐外的重甲士兵说明了来意，经过士兵通传后，他才获得进入大帐的许可。

走进大帐，里面的布置让箫夜眼前一亮，柔软的兽皮铺在地上，踩在上面让人有种漫步在云端的感觉，柔和的火光明亮而不刺眼，点的是上好的松明脂。

箫夜知道，就这松明脂，指甲大小就价值五两白银，眼下这大帐内烧的哪里是松明脂，分明就是雪花花的白银，若是让老李那个抠门的家伙知道，非得捶胸顿足不可。

不过松明脂也确实值这个价，它点燃后散发出的香味能够让人心神宁静，可以避免武者修炼走火入魔，只此一点就足以让人忘记它那昂贵的价格。

“果然不愧是上宗弟子，这生活就是比常人讲究！”箫夜心中暗暗道。

隔着屏风，透过那柔和的火光，箫夜隐约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坐在案桌前奋笔疾书，似乎是在处理公文。

这让箫夜暗自惊讶，身为上宗弟子，平日里是有专人帮忙处理各种公文杂物的，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而且绝大多数上宗弟子来到这里，大都是为了镀一层金，在自己的修行履历上添上一笔宝贵的经历，箫夜倒是没有想到，这次派来负责他们战奴营的九辰派弟子竟然这么尽职尽责。

绕过屏风，只见一名青年坐在案桌前，正拿着毛笔在公文书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皱几下眉头，似乎没有察觉到箫夜的到来。

这让箫夜不禁对这个九辰派的内门弟子产生了兴趣，上下打量起对方来。

青年一身天蓝色的长袍，面容俊朗，眼神和煦，不过在那和煦的眼神深处，箫夜分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常人的冰冷和无情。

那种冰冷无情的感觉，箫夜在这南荒见到过许多次，和他遇到的妖兽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来自九辰派的内门弟子很危险！

似乎是箫夜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了，那原本正在批改公文的青年忽然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箫夜，温和一笑：“你是箫夜吧，没想到在这南荒居然也有你这样的好苗子，我叫楚天河，你可以叫我楚大哥。”

“楚大人！”箫夜微微欠身喊道，虽然楚天河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可箫夜却并不想和对方扯上任何关系，三年来在南荒闯荡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比之妖兽一流还要可怕，能不接触最好还是不要接触。

不过楚天河似乎并不在意箫夜的冷淡，笑吟吟的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今年才十六岁，年龄上已经合格了，接下来只要把手掌放在这颗真灵珠上检测，证明你确实已经达到了后天境界，那你成为我九辰派的一名外门弟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说着，楚天河伸手打开了案桌上的一方玉盒，露出了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此种检测方式箫夜早就打听过了，当下也没有任何犹豫，手掌伸出缓缓放在了那真灵珠上。

一瞬间而已，箫夜便感觉到体内的一丝真气不受控制的被吸入了那真灵珠内，下一刻，那原本透明的水晶球立刻散发出淡淡的赤色光芒。

“不错，你确实已经达到了后天初期境界，年龄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我待会会替你休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回宗门，交由上面的长老审批，相信不久后你我就是同门师兄弟了。”楚天河将真灵珠收起，看着箫夜微笑道。

闻言箫夜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尽管知道自己肯定可以通过，但直到听到楚天河的肯定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过了一会，箫夜才反应过来：“多谢楚大人。”

“还喊楚大人？该改口喊我楚师兄了。”楚天河站起身来，拍了拍箫夜的肩膀，随后喊来一名重甲士兵吩咐道：“替我送箫师弟回去。”

在重甲士兵的引领下，箫夜很快便走出了大帐。

夜凉如水，可萧夜内心却无比激动，恨不得仰天长啸。

三年了，在这南荒当了三年的战奴，他每天几乎都是拿命在赌，在拼，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成为一名上宗弟子，过上暂新的生活。

轻轻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箫夜转头冲着候在一旁的重甲士兵道：“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回去。”

“是！”重甲士兵连忙应道。

在重甲士兵的注视下，箫夜的身形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大帐内的楚天河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大帐一角的黑影淡淡道：“李师兄，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破庙来了？”

站在角落里的黑影声音沙哑：“你倒是警觉，我才刚到你就发现了，看来要不了多久，恐怕我这个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师兄过誉了，九辰夜魔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师弟我就是再修炼几十年也不是师兄你的对手。”楚天河摇头，随后他话锋一转：“对了，师兄你半夜三更的到我这来，应该不是打算和我来个秉烛夜谈吧？”

他这个师兄行事古怪，一时间楚天河还真摸不准对方的来意。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除非他死，否则箫夜绝不能离开战奴营！”站在角落里的李师兄声音微冷：“所以你也不用休书传回宗门了，找个时间告诉他上面的长老没通过他的申请就行了。”

“绝不能离开战奴营？”楚天河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这是师兄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上面哪位长老的意思？”

“楚师弟，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反而会为你引来杀身之祸。”李师兄大有深意的看了楚天河一眼：“听师兄一句劝，以后关于箫夜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不然就算是你那一脉的人也未必保得住你。”

“可是宗门规矩毕竟摆在那里，师兄这样含糊不清的说辞就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楚天河两手一摊。

“是吗？那不知此物够不够分量！”黑暗之中，一只干枯的手掌伸了出来，掌心中握着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金龙腾云驾雾，环绕在一个“晋”字四周。

看到这枚紫金色令牌，楚天河平静的脸庞上首次露出一丝凝重，过了好一会才轻笑一声道：“既然师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师弟我要是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识好歹了，关于萧夜这件情，就照师兄你的意思办吧。”

“那就多谢师弟你了。”话音落下，黑暗中的那道身影便缓缓消失不见了。

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的地方，一道微不可闻的轻笑声自楚天河口中传出：“大晋王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