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一场戏

伍英杰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在院子里安静地待了没过两天，便有一伙江湖人上门了。

“张开泰，你们来干什么？”

伍英杰挡在了门口，望着对面一伙人，脸色微变。

干风媒这一行的人，当然不可能对外表明身份。这一行太容易得罪人了，江湖险恶，什么时候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司徒大娘等人是以行脚商的身份混迹江湖的，除了经营几家店铺外，有时还会替一些请不起镖局押镖的人押送货物，一方面赚取银子，另一方面也是以此为掩饰，进行情报的运输。

被称作张开泰的中年男子，乃是司徒大娘等人的老对头。当初两伙人在江湖相遇，因为看不惯张开泰的一个亲信欺压百姓，司徒大娘下手废了对方，从而结了仇。

江湖人向来恩怨分明，何况张开泰要是不替亲信出头，也难以服众，因此双方这些年没少发生纠葛。

为了摆脱张开泰等人无休无止的纠缠，司徒大娘甚至卖了好几处店铺，转移了产业，谁曾想如今兄弟们伤势未愈，对方竟能找上门来。

张开泰哈哈大笑，望着司徒大娘与伍英杰丕变的脸色，说不出的快意：“你问张某是来干什么的，好，张某告诉你，张某是来索命的！

我那位小兄弟，自从武功被废之后，终日郁郁寡欢，就在一年前病死床榻，这笔账总要算个清楚！”

“为刘大哥报仇雪恨！”

“以命偿命！”

张开泰身后的一群弟兄，亦是扯开嗓子大吼，脸色无比地狰狞。当然，也难免有个别人盯住了司徒大娘的胸口不放。

虽然司徒大娘打扮得很老土，加上伤势未愈，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然而架不住她确实很有料，少见的雄伟……

对于一些走江湖的老油条来说，雏儿提不起他们的兴趣，反倒是这种半老徐娘，更能让他们涌起冲动。

司徒大娘估算着形势，虽心中忧急，面上不动声色，镇定问道：“张开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张开泰嘿嘿笑道：“你很想知道？张某偏偏不告诉你！司徒大娘，枉你在江湖中名声不错，岂料确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江湖朋友哪个不知道，你与魔门妖邪暗通款曲，没准早投了魔门。”

“你血口喷人！”

司徒大娘这一刻真的急了，有些东西她比性命还要看重，名声乃是像她这种人混迹江湖最大的本钱，如果连这个也没了，今后还如何立足？

然而看着张开泰有恃无恐的样子，想到昨日曾好心帮忙，后来各自离去的几个江湖朋友，司徒大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江湖上的消息，从来不会过夜，尤其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播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张开泰冷冷一笑：“昨日账，今日还，司徒婊子，你们的末日到了。”一挥手，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院子的对街，一座二层阁楼上，萧笙面色古怪地看着身旁的胡茵茵，玩味道：“混江湖的人，可都长了三个心眼。

你虽把消息传给了人家的仇敌，可若是这时候出手相助，人家事后多半会反应过来，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恩仇顷刻就会翻转。

可你要是不救，以那帮人的状况，今日难逃一死。”

胡茵茵斜了萧笙一眼，用一种和傻子说话的语气道：“谁说我要救了，司徒大娘武功不高，却能在江湖上如鱼得水，你真以为她是凭运气？

萧胖子，像你这种从小出生在圣门的人，是不会了解普通江湖人是怎么过日子的，那是真正的提头闯江湖，血雨中来来去去，若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是活不长久的。”

萧笙听她说得玄乎，暗自撇了撇嘴，不过到底没有反驳。他倒要看看，胡茵茵等会儿会不会自扇嘴巴。

对街的院子里隐隐传来激烈的暗杀声，然而刚听了片刻，忽见蓝雾弥漫，遮蔽了小半个院子，蓝雾中响起了张开泰等人惊怒不已的声音。

萧笙惊疑不定道：“四川唐门的蓝眼泪？”

唐门暗器冠绝天下，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唐门暗器都那么厉害。在一些重要城池内，唐门都会布设一些分舵，主要以贩卖暗器为主。

蓝眼泪便是其中较为厉害的一种暗器，一经发出，能在短时间内令人眩晕，哪怕是一流高手都不例外。由于中者双目会流出蓝色的眼泪，故而以蓝眼泪命名。

不过这种暗器也不便宜，所以普通江湖武者根本买不起，而对于上了层次的高手来说，效果又显得很鸡肋，所以受众并不广。

嗖嗖嗖……

只见一群人狼狈地从蓝色烟雾中逃了出来，为首者赫然是伍英杰，他两手各携着一名重伤者，其余伤者则跟在后面逃命。

最后出来的是司徒大娘，头发凌乱，身上多了几处血痕，显然之前的短时间拼杀就让她受了伤。

萧笙摇头道：“对于有经验的江湖人来说，这样可摆脱不了仇家。”

胡茵茵笑道：“要真是让司徒大娘逃了，这戏还怎么演？”

萧笙：“……”

逃了没几条街，张开泰等人凭着一路上的血迹，准确无误地把司徒大娘一行人堵在了街道口。

双方难以避免地展开了拼杀。

司徒大娘到底人缘不错，而且在胡茵茵的刻意安排下，一些潜入临安城，过去与司徒大娘有旧的江湖人恰好就在附近，听到动静赶来后，立刻加入战团，替司徒大娘抵挡了不少压力。

司徒大娘自是感激连连，眼看又要让这女人逃掉，张开泰扯开嗓子，道出了司徒大娘与胡茵茵的纠葛。

那些仗义出手的江湖朋友，全都看向司徒大娘。张开泰大笑道：“司徒，你敢否认昨日救你的人是胡茵茵？”

司徒大娘为人素来重信义，众目睽睽之下，脸色阵红阵白，竟是张嘴无言。

一看这情况，那些江湖朋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脸色都变了。但凡还想在江湖上混的，试问谁敢和魔门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