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还有救

“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娘，赵某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当着众位英雄的面，不如解释清楚，也省得日后麻烦。”

“是啊是啊。”

一群仗义出手的江湖朋友纷纷建言，言辞极为恳切。

司徒大娘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当即道：“没错，昨日救我者，确是胡茵茵。听说如今她投身魔门，我亦感到十分心痛，但我司徒大娘对天起誓，与魔门毫无干系。”

“大娘，你既和魔门无关，那胡茵茵为何要救你？据在下听闻，胡茵茵乃是玉魔座下的头号心腹，深得玉魔信重，像她那种人，可不会突发慈悲。”

人群中，一名紫膛脸的大汉提出疑问。此人正是前几日出手搀扶伤员的几位江湖朋友之一。

司徒大娘眯了眯眼，道：“不瞒刘兄，我与胡茵茵曾经有过一段渊源。”

“渊源？”紫膛脸大汉神情犹疑道：“莫说如今，那胡茵茵坠入魔道前，名声就不怎么样，以大娘你的为人，怎会与那等人有旧？”

别看他只是提出正常的疑问，然而句句都把话题往不利于司徒大娘的方向引，偏偏看起来还是无心的。

伍英杰可是老江湖，一听这话，怒道：“刘昭然，你什么意思？江南武林的人谁不知大娘之仁义，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朋友，但凡有难了大娘都会帮上一帮。至于那些人日后干了什么，有没有违背江湖道义，这又与大娘何干？”

此话引得原本脸色变幻的一群人，多多少少有所释然，从这也可看出司徒大娘在江湖上确实很有人缘。

司徒大娘朝四周抱拳道：“各位，我与胡茵茵当年之渊源，在此不便多提，前几日也确是她出手相救，我司徒大娘从来有一说一。还请各位江湖同道给我一个机会，我自会向大家证明清白。”

张开泰仍旧不依不饶，然而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重情重义的司徒大娘会和魔门沾边，多半是那胡茵茵自作多情，说不定还存了故意陷害司徒大娘的心思。

因此在一群江湖朋友的斡旋下，张开泰明明知道现在是铲除司徒大娘最好的时机，偏偏难以下手，最终只能满脸怨毒地带着手下离开。

司徒大娘则在众人的保护下，带着伤者们住进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客栈。

“这戏演砸了呀。”

远处的阁楼上，萧笙一脸古怪地看着胡茵茵，按照事前的计划，应该是等到司徒大娘墙倒众人推的时候，他们这边再来个雪中送炭，彻底钉死司徒大娘和魔门的关系，让她逃无可逃。

胡茵茵沉默半晌，忽笑道：“这样也好，一个臭名昭著的司徒大娘，所发挥的价值可远远不如一个人人称道的司徒大娘。

萧胖子，你别急着笑话老娘，这次是舵主第一次真正将任务交给老娘，老娘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它办得漂漂亮亮的，你萧胖子要是敢使坏，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

见这女人一会晴一会雨，萧笙也不想惹她，就无语道：“我什么时候使坏了？为了协助你，我连自己手头的事都搁一边了。”

胡茵茵冷哼一声，萧笙问道：“说真的，我等的离间计好像根本不起作用，接下来这出戏该怎么演？”

胡茵茵浮起一抹笑意道：“那个刘昭然，你留意一下。此人在江南武林也颇有名声，但据老娘的几个朋友私下里讲，这个刘昭然心胸狭窄，实在不可深交。

前几日他躲在暗处不敢出手救司徒大娘，想来必是认定自己的行为被司徒大娘知道了，所以今日才想着往司徒大娘身上抹黑。

既然如此，我等不如帮他一把，干脆把这事宣扬出去，届时此人为了挽回自己的侠名，你说他会干什么？”

萧笙叹道：“自然是使劲诋毁司徒大娘，如此才能止损。而只要双方发生冲突，我等再加点火，就能创造机会。茵茵啊茵茵，舵主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三四分呐，难怪舵主那么喜欢你。”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然而胡茵茵却笑得花枝乱颤，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笑够了才甩给萧笙一个白眼，冷道：“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舵主。”

萧笙：“……”

半个月后。

一群人仓惶无比地逃入了林中，几乎人人负伤，身上带血。

伍英杰被一位壮汉背着，胸口好大一团黑色血渍，双眼无力地睁着，瞳孔分明已经到了涣散的地步。

司徒大娘从来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一等伍英杰被人放下，靠在一颗大树旁，司徒大娘就不顾自身的伤势，运起全身功力替伍英杰推宫过血。

仅仅片刻，司徒大娘哇的一口血喷出，被几个人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看见伍英杰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司徒大娘跪趴着扑了过去，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不住喊着老伍老伍。

周围一群中青年，男男女女无不是面色凄然，很多人的眼神甚至出现了茫然的状态。

司徒大娘固然是这群人的领袖，但年纪最大的伍英杰，却是所有人的长辈，如父如叔，包括司徒大娘在内，没有人不尊重这个脾气刚直，但爱护众人的老者。

多年的朝夕相处，江湖结伴，风风雨雨里闯过不知多少遭，也许这是所有江湖人都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尽管早已知道江湖有多么残酷，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还是教人心碎！

伍英杰颤颤巍巍，道：“大娘，刘昭然那伙人，为了名声，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们走，以后要隐姓埋名……他们害怕被报复，必会……斩草除根……”

司徒大娘死死抓着伍英杰冰凉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当年他救下刘昭然时，伍英杰就说过此人不可信，但她没有听。

时至今日，司徒大娘都想不到，一个人竟会为了粉饰自己的过错，不惜向恩人痛下杀手。原来她对这座江湖，理解得还不够深！

望着这个将自己保护得极好的老人，司徒大娘心痛如绞。

一道人影飘然落在人群外围，只是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没有发现。

伍英杰嗬嗬喘着粗气，分明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这下子别说女子们，连男人们都悲嚎出声，全都痛苦地围了上去。

浓郁的悲伤气氛，充斥着这座密林，令人透不过气来。

那道人影都为这一幕而心惊，不过脚下动作可不慢，一个闪身就掠到了人群内，抢先一步来到了伍英杰身旁。

一袭上等的流苏紫纱，外罩黑色坎肩，头插凤钗，鹅蛋脸精致而妖娆，浑身都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

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测了测伍英杰的脉搏，对众人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