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兽印鬼纹

带有浓烈腥气的温热液体溅了慕凡一手，脸上更是斑斑点点，这些血渍都是透过黑色面罩留下来的。

慕凡颓然地坐在地上，表情木讷，双目无神。

十岁那年，他牵羊失败，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赶，落荒而逃，在脑袋不小心撞在绝缘体破损的电线上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几乎没有改变过，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心同样僵硬。

此时此刻，慕凡的心脏好似一只麻爪的野兽，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胸腔，仿佛随时都可能跳出来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以前胡思乱想过，杀人之后就经会怎么样，该如何继续下去，可那毕竟是心里的想象，事情发生之后，一切完全不同。严格说来，自己并没有杀人，只是被迫本能的自卫而已，但是官府会信吗？

在别人的家里，拿着别人的手枪自卫？

他们一定很乐意将此定义成为一次入室抢劫杀人案，而不是麻烦的被迫自卫的案件。况且，慕凡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根本见不得半点光，一旦主动投案自首，一辈子在那冰冷昏暗的牢房中度过都算是轻的。南岳乃是有死刑存在的国家，似他这般身份犯下的杀人案件，一般都会判个死缓，而非是终身监禁。

一想到自己套着面罩、手铐铰链，孤零零的站在法场，一声枪响后，身体栽倒的情形，慕凡便不寒而栗。

如此胡思乱想着，时间悄然流逝，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他终于缓过神儿来。

鼻息间浸满血腥的味道，这让慕凡很不适应，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望着不远处的尸体，他扶着身旁的门把手缓缓站起，此刻他只觉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平常一个在简单不过的动作，他居然花费了超过十秒的时间才勉强完成。

一定要做些什么！

深吸口气，慕凡努力将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冷静，一定要冷静。首先，投案自首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如此一来，他根本没了选择余地，只能走最后一条路，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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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凡起身，来到洗脸池边，拧开水龙头，不断颤抖的开始清理身上的血渍。

既然打算逃跑，那么就该考虑的面面俱到。

慕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现场清理一下比较好。首先，血渍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留的，哪怕丁点也不行，清理完皮肤上的血渍之后，他停了下来，衣服上的血渍他不准备管，而是打算换一件。然后把手枪捡起，擦干净上面的血迹，之后又用房间中找到的漂白剂水反复擦洗了三遍，这才作罢。

清理现场，可不是随随便便擦干净就可以，因为身份的关系，慕凡特意在网上找了一些资料来看。

这个时代科技发展飞快，能够借助的科技手段种类繁多，如果用水或是洗衣粉来清理血渍，会留下一些隐形的残留，官府会轻易找出哪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从而发现更多的线索。

清洗之后，慕凡把手枪放进背包，接着站起身来，深吸口气。

伪装室内现场有许多方向，一般惯用的是：情杀、入室抢劫、自杀几种，因为尸体上有枪伤，所以慕凡只能顺势把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案。

他先把两枚弹壳捡起来收好，强忍着恶心把尸体上的子弹取了出来，虽然这么做有些画蛇添足，但他仍是做了，接着把尸体拖进客厅，想了想，他又开始在尸体上翻动起来，将其身上所有物品都翻了出来。…。

“咦，一本书？！”

慕凡有些惊异，在中年男人的胸前，居然揣着一本书，这本书就这么重要，非要贴身藏好才行？

慕凡低头扫了一眼，登时一愣。

这是一本泛黄的古书，左上角浸润了一块血渍，不过对于阅读全无影响，封皮简简单单，颇具古风，上书四个古怪的字迹，其中三个他都不认识。这并不能怪他，现在的通用文字和古文有很大区别，而且上古文字种类繁多，能认识一个已经不错了。

“什么…尸…什么什么？”

慕凡随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都是由同是一种文字书写，每一个字都怪异狰狞，如兽似鬼，极为诡异。这种文字名为兽印鬼纹，是最为古老上古文字之一，与龙章凤纹、星篆云纹、五蕴天纹这类神秘的上古文字齐名。他之所以认识那个“尸”字，还是因为现在殡仪馆出售的棺材下方都有一个以此字为主体阴刻的镇尸咒，否则他连这个字都不能认得。

这个中年人无论从着装还是家里的装修来看，明显不缺钱，却对一本古书如此宝贝，非要贴身藏好，这本书不简单啊。

普通人都会明白的常识，慕凡自然十分清楚。

想了想，他把古书揣进了怀里，贴身藏好，不过沾染血迹的那一角，却是撕掉了，他可不敢保证，官府是否能凭借这一点血渍找到线索，故而还是截断的好。

尸体搬入客厅之后，慕凡开始清理现场的血迹，当所有血迹都被清理一空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稍微喘口气，慕凡开始在各个房间游走，把房间里的陈设弄乱，越乱越好，给人一种疯狂翻找过钱财的印象，以往他几个房间都去过之后，他来到卧室……

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在床下，他却发现一个十分沉重的黑色皮箱。

慕凡按照惯例把箱子打开，接着就要把里面的东西都掀出来，不过当他看到箱子里面东西的时候，彻底呆愣住了，目光涣散无神，跟起初见到手枪时一模一样。

慕凡吞了口口水，他看到了什么？

黄金！

一根根整齐码放的黄金！

粗略一扫，他就知道箱子里一共大约百根左右，标准制式，每一根都是长三寸，宽一寸，上面没有任何的印文和标记，成色饱满，绝对是十足的真金。

身为一名爪子，黄金的样式、质地，都了解甚详，自然不会看错。

虽然南岳流行的货币是本国发行的南元，但是同样欢迎黄金持有者前来消费，毕竟在国际上，黄金才是主流的通用货币。

慕凡的呼吸有些急促，这一箱黄金，足够他享用一辈子。

若是在平时，他一定高兴的忘乎所以，兴奋的不得了，而今此刻却唯有苦笑。

慕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中年人的身份还尚未可知，不过现在看来绝不简单，一箱黄金足以说明许多东西，现在人死了，一切麻烦却都留了下来，继承人多半只会是他！

然而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面对这一箱黄金，慕凡觉得曾经向往的简单生活，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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