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业果

南岳人民共和国。

青州省，新宇市。

这座城市兴建于建国之后，发展至现在不过百余年的时间，与十朝古都也即是南岳首都：【大禹】自是无可并论，却是连接东南的枢纽城市之一，临近西凉河天险，自高空俯览，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似一道道钢铁洪流，繁华似锦，洋溢着万丈的红尘气息。

贤风大厦楼下，橡胶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四辆黑色轩马应声停了下来。

一个个身穿黑色玄服的汉子面无表情的走下来，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聚集了二十余人之多，这些人有高有矮，面容冷峻，从侧面看上去，太阳穴有明显的隆起，且皮肤紧凑，线条明朗，显然都是练家子。

虽然南岳建国不过百年，而其前身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帝制国家，民风彪悍，尊重传统，强身习武之人为数众多，鲜有人相信日新月异的科技，南岳建立后这种情况有所改变，但是民众基础摆在那里，想要彻底摆脱前身，至少还需要三五代的努力才行。

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古服的青年人，此人面皮白净，二十许岁的模样，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抹微笑：“这里就是贤风大厦，应天封那只老狗的狗窝？”

青年说话随意，仿佛就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过出门在外，混迹红尘，将求的就是一个面子，他如此不留余地，一般有些资历的人都会看之不起。

当然，如果有人了解实情就会知道，并非是他脑子坏掉了，或是初出茅庐，而是与对方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此次找上门来，就是要斩尽杀绝，哪里还需要留有余地。

一旁一个有些斯文气的中年人走上前，微微欠身，轻声说：“是，此刻他应该还在开会，官府那边我已经招呼过了，我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中年人低着头，显得很谦卑。

南岳地域广袤，虽称不上真正的天朝大国，却也是【世界联盟】的一份子，拥有独立政权以及各种权利，至少在南岳的土地上，游客不必担心无缘无故就被恐怖分子袭击，或是遭遇一些个治安事件，国家政权稳定以及高度的治安率是加入世界联盟的重要条件之一。

在这种国家，治安无疑是极为重要的。而这个中年人仅仅打个“招呼”就能从官府负责安全的部门手里要下二十分钟的时间，可见其身后有着怎样的权势。

青年一脸理所当然，他眯着眼睛，仰头打量着大厦，也不说话。

对他而言，二十分钟足够杀应天封十遍，时间不是问题。现在他在考虑，如何才能逼问出应天封身后的事情，应天封此人在新宇有些势力不假，但是和陈家相比……他连一根毛都算不上，青年不认为应天封有能力、有野心、有胆子来对付陈家。

所以事情很明显，应天封背后有人……

一念至此，青年人重新戴好墨镜，嘴角翘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走，上去瞧瞧，看这只老狗是否真的三头六臂，敢算计我陈家，他也真有种。”

说着，便大步流星的朝大厦进发，其身后二十余名玄服汉子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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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贤风大厦，哪怕门卫也是一份相当舒服的工作，第一便是三餐，绝对那不是坑爹的五块钱盒饭，而是八块钱的那种极品，两荤一素，还可自主搭配，如果自添一元，还能多加一碗素汤。除此之外，还可以成天呆在有空调的警备室中，大夏天的，没什么比这更享受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薪金不菲，比同行多出近五成的工资是百寒每天挺直腰杆的最大依仗。

当二十几个彪形大汉呼啦一下从几辆起价六百万多万的高档豪车上下来的时候，百寒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他快速扫了一眼，接着便眼神一跳，虽然由于年少贪玩，自家祖上传下来的功夫没有学到家，但他自忖眼力还是有几分的，这些人额头光洁，太阳穴微微隆起，浑身血管宽实，如一条条小蛇一样隐与皮肤之下，步伐厚重，绝对是血气境的高手。

一般人眼中，血气境的高手与全副武装的战斗单元何意划等号。虽然在百寒眼中血气境没那么神秘，但是正因为了解，他更知道血气境的强大，这一行人里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横扫他一个小队，何况是一群？

“该死，这群人聚在一起造反？还是讨债？亦或是想要绑架、抢劫……该不会是搞恐怖袭击。”

今天早上还有新闻报，东秦帝国首都出了大事，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袭击了地铁站，导致200多人受伤，40多人死亡……百寒越想越怕，只觉自家脊梁骨嗖嗖向外冒着寒气，他毫不犹豫抬起按下对讲机，想要开口汇报门口发生的状况。不过下一刻他就干笑了几声，很识趣的放下了手。

对面，一个个彪形大汉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相对于工作而言，百寒显然更在意自己的安全，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小命可只有一条。

两者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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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第二十一层。

陈姓青年一行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来到这里出乎预料的顺利，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此外他们还顺手接管了整座大厦的安保系统，封锁了整座大厦，如此一来无疑会减少许多麻烦。

左手第六间，会议室。

一直紧跟在陈姓青年身边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粗暴的一脚将会议室大门踹开，然后第一个走进去，他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十余人：“除了应天封，房间中的所有人都可以离开了，我们公子有要事和你们老板谈。”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身后就窜出四名彪壮汉子，目光不怀好意的扫向在场诸人。

房间中坐在豪华软椅上的十几人愣愣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知所措，这难道是公司安排的余兴节目，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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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戴着黑框眼镜，身穿米色玄服的男子霍然站了起来，此人胸前挂着一个金属铭牌，上面写着市场部经理一排小字，看样子在这些人中身份不低，他眉头微皱：“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门的？不知道我们在这开重要会议吗？谁让你们进来的！”

面对质问，中年男子没有说话，他身旁的一名汉子整个人犹如一只猛兽一样窜了出去，在诸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绕过两张椅子，右脚微抬，一个简简单单的膝撞撞在了此人的肚腹之上！

这名市场部经理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先是一声闷哼，接着哇的一声，胃里的污物应声而出，原本来算英俊的面容骤然间变得扭曲，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他的身体素质显然不足以承受如此强烈的苦楚，双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如同猛兽一样的汉子脚下轻轻一扭，转到此人身后，轻巧的避开了那浑浊的污物，然手反手抓住此人衣领，死狗一样地拎着，反手扔向了不远处的角落。…。

“你们干什么？！保安、保安！”

这时候，会议室里的诸人才反应过来，三名女性的脸色微微泛白，没有说话，另外一名微胖的男子大叫起来，其余人则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不过几秒钟后，那名脸蛋溜圆的小胖子同样满脸汗渍的安静了下来。

把小胖子同样扔到一旁，这一下会议室里的成员立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诸人脸色均是难看至极，他们将目光转向房间最大的座位，那里坐着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略略有些秃顶，一张大众脸，皮肤倒是保养的不错，白嫩嫩的，比一些女人的皮肤还要好。这个中年男人是所有人中最为镇定的，虽然脸色一样不好看，但起码举手投足间都比一般人从容，他挥挥手说：“你们都出去。”

会议室里的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不知道这些突然闯进来的人是干什么的，不过既然老板发了话，他们也只有遵从的份，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一声不响迅速展开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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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人打扰，应老儿，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长桌上，中年男人对面，陈姓青年翘起二郎腿，然后摘下墨镜，轻放在桌面上，面带微笑，口不留情。

对于青年的话，应天封不以为意，他这般年龄，这般的身份，什么人没见过，特别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见多了。不过这人的样子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天封瞧了陈姓青年半响，接着仿佛灵光一闪的想到了什么，当即面色大变，惊叫道：“你是陈家人！”

陈姓青年脸色一正：“你现在才想起来么？早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我只是……”

应天封，这位贤风公司的真正老板，新宇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努力地想要争辩什么，以至于语无伦次起来。

便在这时，一直站在陈姓青年身旁寸步不离的中年人大喊了一声：“小心！”

没人看见他如何动作，下一刻他突然出现在应天封身前，伸出一根手指，屈指弹出一道血色气劲，在陈姓青年的角度看上去，仿佛就是想要把应天封击杀一般。而若是将时间放慢数倍，就能明显的发展，他的动作有些偏移，而且一颗撕破空气的子弹正向应天封的脑门袭来！

他想要阻止，并且很明显，他有这个能力！

同样凌厉莫测的血色气劲后发先至，与子弹撞击在一起，整个过程眨眼即逝，却堪称惊心动魄！现场大多数人，包括那几名血气境的高手，无不露出惊容，而在远在几丈开外的陈姓青年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中年人的实力，他最为了解不过，莫要说一颗子弹，就是真的rpg轰过来，他也能从容的保下应天封的性命。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血色气劲与子弹相撞的同时，子弹上爆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辉，以陈姓青年的目力，甚至能看到几枚符文的虚影！

这道光辉显然没有血色气劲浑厚，根本不可能阻挡得住。事实上，这道微弱的光辉不过阻挡的零点几秒的时间便彻底破碎，而趁此间隙，子弹却成功脱离了血色气劲所笼罩的范围，虽然改变了少许角度，但惯性却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一抹血花在空中绽放……

因为角度改变了少许，原本朝向太阳穴的子弹紧贴着当事人，也就是应天封的头皮飞过，在其头顶梨出了一道凄厉的壕沟，鲜血飞溅。…。

虽然应天封眼见不活，但竟是一时不死，还能断断续续的说话：“你娘…咧，老子…就一替身，早知道…就不，不接这…活…了…”

一张嘴努力地翕动着，他还想说什么，可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即脑袋耷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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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过后。

对陈姓青年来说，时间依然足够，故而他此刻依旧可以从容地走在座椅上，应天封的死对他而言没有麻烦，遑论此人还非是本尊，不过是一具替身。

“符文子弹。”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已经撞击的不成形的弹头，这颗子弹呈现为黄铜色，上面刻画着三枚微小的怪古符号，如同某个公司的商标一样，乍一眼看上去根本不知所谓，而陈姓青年却仔细的瞧了又瞧，最后摇摇头：“这颗子弹使用的是标准工艺，标准的不能在标准，根本找不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一枪毙命，手法娴熟，连我都没能事先察觉，杀机一闪即逝，是老手做的。而且使用破法子弹，明显是针对我们来的，看样子想要抢先一步杀人灭口。幸好此人只是替身，那些人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略略沉吟，知道此人是一具替身，接下来的事情不但不麻烦，反而简单多了。

“现在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几乎没人知道应天封还活着，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所以首先这件事要保密，这人就是应天封，对外公布。然后秘密调查，都给我小心点，别让其他人调查到蛛丝马迹，而只要应天封还在这座城市，就绝逃不出我的手心！”陈姓青年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心中却明了，此事恐怕没有原本想象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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