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兽分散

乍听到混元龙的揶揄之语，庄游心里虽然有些不得劲，但他还是能体谅他对玄黄的别样的尊敬与臣服之情。他想了半天，实在没有想出可以用些什么话来安慰混元龙，于是就只好满是感激的叫了一声“龙爷爷”。

混元龙从庄游的呼喊里觉出了他的崇敬和感激之情，心里略感受用之余，就收起了顽劣的心思，将出洞的步骤和方法说了出来。

听完混元龙的讲述，庄游原本愁眉不展的脸上多了一层喜色。看到静静的竖立在祭台上的灭定神工，他心生出一丝不舍之情。但正如混元龙所说，鸿蒙洞还需要灭定神工以及四神兽神识来共同加强洞内禁制。

“小家伙，等你拥有五行之力，寻得四神兽兽灵归来，灭定神工还是你的。现在赶紧趁着我还没将四神兽的神识放进工灵界，你带着小巴兽从祭台的暗道里出洞吧。我已经替你和玄芒剑遮掩了气息。千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玄芒剑。”

庄游感谢完混元龙，一手抱着小巴兽，另一手则伸进了灭定神工发出的五彩霞光里。他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人一兽已落进祭台下面的五彩霞光临时构成的出洞隧道。

随着他身影的前行，五彩霞光隧道紧随其后消失而去。若是他回头去看，就会发现冰冷结实的乳白色钟乳石已恢复了原状，哪还有隧道的踪迹。

“噗通——”

庄游只觉得眼前一暗，冷风和着水腥味就铺面而至。还没等回过神来，他和小巴兽已从钟乳石形成的断壁里跌落进了湍急的暗河中。

他连忙调集元力，试图与暗河底下的撕扯之力抗衡，摆脱随波逐流的危机。可无论他如何用力，身陷自然之力的他依旧被湍急的流水束缚着向远处冲去。

倒是小巴兽死死咬住庄游的衣襟不肯松口。庄游虽然有心将小巴兽抱在怀里，但湍急的水流还是将他们分开了。小巴兽在暗河上下挣扎着，刚露出脑袋，还不及发出呜叫声就被暗流再次裹进了水下。

庄游奋力向小巴兽游去，但前方出现的两个支流漩涡分别将一人一兽吞了进去。小巴兽在漩涡边缘努力挣扎着，有几次它冲到了漩涡边缘，抓住了那根如尖椎一样浸泡在水里的钟乳石。

但不等小巴兽缓口气，钟乳石就承受不住从它身体上传来的搅动之力，嘎嘣一声断掉了。

就在钟乳石断掉落水的瞬间，小巴兽的眉心自主的射出了一枚无色无形的符文。这枚符文就是小巴兽潜藏在魂魄深处的混沌忠符。若是庄游的意识突破达到神识层次，他就会看能看出这枚符文与他本元丹里的那枚玄奥符文同出一源，却没有后者的玄奥。

在小巴兽卷进漩涡的瞬间，混沌忠符也冲破虚空的阻扰，突兀的进入了庄游的体内。还不等庄游的意识有所察觉，那枚玄奥符文从他的本元丹里钻出来，然后发出蒙蒙蓝光将混沌忠符包裹了起来。

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危险的包裹让小巴兽和庄游隔绝了心灵彼此感应的奇妙联系。

看到那团在蒙蒙蓝光里东突西撞的混沌忠符，混元龙心生感慨的叹了口气。相对与混沌兽的来说，玄黄还是对他高看了一层。虽然上古时候混沌神被玄黄镇压后，就成为了他的坐骑，但源自生命本源的魔兽气息始终让他心存一丝戒备。

再看了一眼正在被净化着魔气的混沌忠符，混元龙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即闭上眼睛陷入了润元养神的状态。他知道自裂灵的那一刻起，他就选择一条陪同庄游逃避追剿的不归路。他只期望庄游能早些时日成长起来，达到玄黄当年的层次，让他二灵归一。

“呜呜……”

听到小巴兽依依不舍的呜咽之声，庄游忍不住大呼出声。他那声“小巴兽”的喊叫还在暗河上方回荡着，被妖力护在其中的弱小白影瞬间没入了漩涡中，不见了踪影。一阵揪心般的痛楚从他的心里蔓延开来，让他还想从漩涡里挣扎而出的信念失去了动力。

“小巴兽——”

庄游泪流满面的对着只有咆哮的水声的暗河再次满心不甘的大喊着。但任凭他喊破了嗓子，偌大的暗河上方只有他满是懊悔的回音在回荡着。

“小家伙，那只似狗非狗的小巴兽与你渊源匪浅。若是有缘，你们自然会再次相见。这个时候，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别再大呼小叫，打扰我老人家睡觉。”

混元龙的安慰和不满刚在心头响过，庄游就看到身体已经被卷进了一个吸力巨大的漩涡。从那漏洞状漩涡里传出的波动，他察觉到了其中暗含的凶险，那撕扯之力与玄元境后期的三品天师有的一拼。

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把小命白白的交代在这里。毕竟，他还有父母的血海深仇未报，还有玄黄的嘱托在身。于是，他连忙运转御龙诀，将裹着元力的玄芒剑护在了身前。

有了混元龙坐镇的玄芒剑比以往多了一丝灵性，剑体流动着冰蓝与火焰相生相克的能量波动。就见它们相互配合着在庄游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比他大一圈的光衣，并自行运转抵御着外力的入侵。

最后一丝从剑体上发出来的光亮随同庄游被河水浸湿的朝天辫消失而去。那奔涌不息的暗河，依旧在溶洞的黑暗中横冲直撞着。只是刚才吞噬掉庄游和小巴兽的漩涡慢慢挪移了方向。

若是再有人落进漩涡，出口肯定不会与庄游和小巴兽相同。这就是天道运转的自然之力。除非玄黄一类的大能者才能将其改变。

尽管有玄芒剑的剑芒护身，可庄游依旧承受不住漩涡之力的巨大绞劲。在暗流恢复平静之前，他的意识已经昏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自己被送到了当初获得玄芒剑的龙潭边。

“小巴兽——”

当他陷入昏睡中的意识被冰凉的潭水冻醒，他的脑子里立即盘旋出小巴兽被漩涡吞掉之时的画面。他感受到了阳光刺在脸上的光亮，想把头微微抬起看个究竟。但庄啸天曾对他讲得话及时制止了他将使自己失明的危险动作。

他将头浸在水里，感受着水中游过来的鱼儿的轻啄慢咬，安静的等待着眼睛与有光世界的适应期尽快结束。

这应该差不多了吧？

庄游慢慢的从水中将头抬起来，试探着慢慢睁开了眼睛。一阵恍惚之后，进入视线里的景物慢慢清晰起来。等到看清周边的景物，以及那将他送到外界的龙潭，他的眼泪止不住顺颊而下，那与龙潭与玄芒剑有关的暮暮往事纷纷浮现眼前。

还在打瞌睡状态的混元龙被庄游意识里传出来的巨大情绪波动扰醒了。他正想戏谑庄游几句，但话还未出口，他就生硬咽了回去。因为他的神识随着庄游的记忆，慢慢回到他进鸿蒙洞之前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