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影墨大人，您鞋带松了

“靖海王，你越界了。”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死寂的冰窟中回荡，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那道笼罩在扭曲光影中的神秘身影，仿佛自虚空踏出，悄无声息。他/她/它（实在看不清，连身形轮廓都模糊）就那么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冰窟的温度再次骤降，连之前寒星子骸骨自爆引发的极致寒意似乎都温顺了许多，不再狂暴地无差别攻击，而是带着某种灵性般，避开了这新来的存在。

慕容远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翻涌的血煞罡气为之一滞，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度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死死盯着那光影中模糊的身影，特别是那双毫无感情波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无面影墨’？！守夜人‘北疆巡狩使’？！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地乃我靖海王府与乌斯藏国先行发现，按‘幽夜契约’，凡俗王朝秘宝之争，守夜人不得插手！”

“幽夜契约，约束的是凡俗。”被称为“影墨”的光影淡淡开口，声音平直，没有半点波澜，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规则感，“此地涉及域外天魔残念、上古龙魂寂灭之地，已非凡俗之争。靖海王，你纵容乃至勾结乌斯藏，引动天魔残念，险些酿成大祸，已触犯铁律。现在退去，或可暂保王府周全。”

李郁被苏雨柔半扶着，大口喘着粗气，体内如同火烧冰刺，龙血晶的狂暴阳气和冰璃龙潭的极致寒气还在拉锯，新得的《冰魄星璇典》功法自行运转，勉强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但经脉和脏腑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守夜人北疆巡狩使？无面影墨？听起来比那个被自己坑死的“影魉”（癸七）级别高多了！慕容远这老狗似乎对其极为忌惮？自己情急之下胡诌的“影魇大人”居然真炸出来个更猛的？而且听这意思，守夜人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规矩，专门处理这种“超规格”事件？

「我……操！小子！你他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对，是癞蛤蟆咒出了真龙王！」惊蛰虚弱又兴奋的声音在李郁脑中尖叫，灵体波动得像风中残烛，刚才硬抗天魔残念一击让它损耗极大，「无面影墨！守夜人组织里真正的实权人物，据说是个没有固定面孔、没有感情、只认铁律的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罡境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丹门槛！慕容远这老狐狸这次踢到铁板了！嘿嘿，狗咬狗，一嘴毛！快，趁机疗伤，能捞一点是一点！」

李郁心中急转，立刻暗中全力运转《星龙淬体诀》和《冰魄星璇典》，疯狂吸收周围尚未散尽的精纯星辰力和冰寒龙气，同时悄悄将苏雨柔刚才塞给他的疗伤丹药吞下。他目光闪烁，观察着对峙的双方，脑子飞快运转。这影墨的出现，是危机，也是变数！必须利用好！

“触犯铁律？哼！”慕容远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狞厉，“影墨，少给本王扣帽子！天魔残念乃星龙上人镇压不力，与本王何干？本王此行，只为取回先祖遗落之物‘龙血晶’，肃清北地隐患，何错之有？倒是你守夜人，此人李郁，”他猛地指向李郁，杀机毕露，“杀害我王府客卿、乌斯藏大国师，更与天魔残念纠缠不清，身怀诡异魔功，乃是极大祸患！你守夜人不去拿他，反倒来阻我？”

这老狗，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李郁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两口淤血，显得更加虚弱不堪，暗中却将一丝神念附着在怀中的守夜人令牌和冰龙令上，感受着它们与影墨之间那微弱的联系。

影墨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李郁，依旧锁定慕容远，声音毫无起伏：“守夜人行事，自有法度，无需向你解释。李郁之事，我自会查验。现在，给你三息时间，退出冰璃龙潭。否则，视同挑衅守夜人权威，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慕容远气极反笑，周身血煞罡气再次暴涨，化罡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冲击得整个冰窟嗡嗡作响，连那些巨大的冰柱都出现了裂纹，“影墨！你真当本王怕你不成？此地已被本王‘血海修罗阵’气息封锁，你孤身一人，就想留下本王？守夜人固然势大，但我靖海王府也不是泥捏的！今日这龙血晶，本王要定了！此人，也必杀之！”

话音未落，慕容远身形猛地一晃，竟不是攻向影墨，而是化作一道血影，直扑看似已无反抗之力的李郁！他打得好算盘，先以雷霆之势擒杀或夺走李郁（及其身上的龙血晶），造成既定事实，届时即便影墨不满，面对手持龙血晶、实力完整的自己，也未必会死磕！

“小心！”苏雨柔花容失色，想也不想就要挡在李郁身前。

“找死。”影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冰冷的眸子中，仿佛有无形的漩涡转动了一下。

也不见他/她有任何动作，李郁和慕容远之间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无形之力折叠、扭曲！慕容远那快如闪电的血影，竟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充满弹性的墙壁，速度骤减，身形显现，脸上带着惊愕。

与此同时，影墨抬起一只被光影笼罩的手，对着慕容远遥遥一按。

“嗡！”

没有任何罡气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慕容远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化为了实质的泥潭，又像是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绑！他暴冲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脸上血色上涌，护体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竟是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禁锢！

“空间禁锢？！你……”慕容远骇然失色，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禁锢化罡境巅峰，这影墨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一息。”影墨淡漠地报数。

“影墨！你非要与本王不死不休吗？”慕容远疯狂催动功法，血煞罡气如同燃烧起来，冲击着空间禁锢，发出剧烈的涟漪，但一时竟难以挣脱！

李郁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守夜人巡狩使的实力？简直恐怖！慕容远在其面前，竟如同孩童般被拿捏？他更加确信，这影墨绝对不能得罪，至少现在不能！

「空间法则的皮毛运用！这影墨怪物至少是半步金丹！慕容远这老狗踢到钛合金

板了！」惊蛰咂舌，「小子，拍马屁！快！趁这机会表忠心！把水搅浑！咱们能不能活，就看这无面怪的心情了！」

李郁心领神会，立刻强提一口气，脸上挤出悲愤交加、又带着几分见到青天的表情，对着影墨的方向躬身（虽然因为伤重弯不下去，但姿态要做足），声音“虚弱”但“清晰”地喊道：“影墨大人明鉴！晚辈李郁，乃北地游侠之后，家父李寒，曾得星龙上人遗泽，嘱托守护此地方物。奈何靖海王慕容远，为一己私欲，勾结外敌，残害忠良，追杀晚辈至此，更欲释放天魔残念，祸乱苍生！晚辈被迫反抗，侥幸凭借寒星子前辈遗留阵法，与苏姑娘携手，方才诛灭魔念，击退强敌！此间种种，苏姑娘可为见证！龙血晶在此，晚辈愿交由守夜人保管，以免落入奸人之手，再生祸端！”

说着，他竟真的颤抖着（一半是伤，一半是演技）从怀中（实则从储物戒调出）取出了那枚散发着磅礴气血和龙威的龙血晶核心，双手捧着，一副“我上交组织”的乖宝宝模样。同时，他暗中将一丝微不可查的、得自天魔残念本源的纯净魂力，混合着冰龙令的气息，悄然释放出一丝。

这一手，可谓毒辣。首先，点明自己“根正苗红”（父亲是星龙上人记名弟子），站在道德制高点。其次，把慕容远打成“勾结外敌、祸乱苍生”的反派。第三，拉上苏雨柔作证，药王谷的名头还是有点用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主动上交龙血晶！这玩意现在是烫手山芋，拿在手里就是众矢之的，交给守夜人，既能撇清嫌疑，又能将矛盾引向慕容远和守夜人之间。最后，释放那丝天魔本源魂力和冰龙令气息，是暗示（或者说忽悠）影墨：我和天魔干过架，还得到了此地正统传承（寒星子）的认可，我才是“自己人”！

苏雨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立刻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药王谷苏雨柔，愿以师门名誉担保，李郁所言句句属实。慕容远与乌斯藏大国师，确为夺取龙血晶，不惜引动魔念，方才引发此地剧变。”

慕容远气得差点吐血，怒吼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影墨！休要听他一派胡言！龙血晶乃我靖海王府……”

“二息。”影墨打断了他，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了李郁……手中的龙血晶上。那冰冷的眸子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李郁手中的龙血晶竟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影墨的手中。

“龙血晶，暂由守夜人封存，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影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收了东西，态度似乎微妙了一丝？他/她看向慕容远，“靖海王，你还有最后一息。”

慕容远眼睁睁看着龙血晶被收走，目眦欲裂，那眼神恨不得将李郁生吞活剥。但他感受到周身越来越紧的空间禁锢，以及影墨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理智最终压过了疯狂。他知道，今天有影墨在此，他绝无可能得手，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走不出这冰窟了！

“好！好一个守夜人！好一个影墨！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慕容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周身血光一闪，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硬生生挣开了一丝空间禁锢，身形暴退，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冰窟上方被炸开的洞口遁去！临走前，那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狠狠剐了李郁一眼。

“李郁小杂种！还有药王谷的小丫头！本王发誓，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狠话的声音还在回荡，人已消失不见。

冰窟内，顿时只剩下李郁、苏雨柔，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守夜人巡狩使，无面影墨。

压力骤减，李郁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倒下，被苏雨柔急忙扶住。

影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郁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本源。李郁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放在冰天雪地里，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连识海中的惊蛰都噤若寒蝉，灵体波动收敛到了极致。

“《星龙淬体诀》、《藏锋诀》初成，兼修《冰魄星璇典》入门……体内龙血晶阳气暴走，经脉受损七成，脏腑受创……神魂有异宝守护，兼有一道受损刀灵……”影墨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报出了李郁的状态，最后，目光定格在李郁的胸口膻中穴附近，那里，一丝极其微弱、但与龙血晶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气息，正被《冰魄星璇典》的寒意勉强包裹着。

“你体内，还有一丝未炼化的……冰璃龙元？”影墨的语气，似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李郁心中猛地一跳！冰璃龙元？是了！寒星子镇压的那条真龙残魂，乃是冰属性，其最本源的力量，就是龙元！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运转《星龙吞天术》，不仅吸了天魔残念的本源魂力，似乎也无意中扯入了一丝这冰窟主人最本源的力量！只是这丝龙元太过微弱和高级，自己根本无法炼化，只能勉强用新得的冰系功法包裹镇压。

这……是福是祸？

影墨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一缕精纯至极、仿佛蕴含至深寒冰法则的幽蓝气息，瞬间没入李郁体内。李郁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狂暴的龙血晶阳气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温顺下来，受损的经脉和脏腑被这股力量快速修复，连神魂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更神奇的是，那一丝桀骜不驯的冰璃龙元，在这股幽蓝气息的引导下，竟缓缓融入了他的丹田，被《星龙淬体诀》和《冰魄星璇典》的功力共同包裹，不再躁动。

“此乃‘玄冥镇气诀’，可助你平衡体内冰火，炼化异力。三日之内，不得妄动罡气。”影墨淡淡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郁又惊又喜，连忙“挣扎”着行礼：“多……多谢影墨大人救命之恩！晚辈……晚辈定当铭记于心！”这大腿，好像有点粗啊！虽然对方可能只是顺手为之，或者是为了那丝冰璃龙元？

影墨没有回应他的感谢，目光转向苏雨柔：“药王谷传人？”

苏雨柔恭敬道：“晚辈苏雨柔，家师药王谷三长老，苏半夏。”

“嗯。”影墨似乎对药王谷有所了解，点了点头，又抛给她一个小玉

瓶，“‘百草回天露’，疗伤。”

苏雨柔接过，感受到玉瓶内磅礴生机，心中一震，这可是药王谷都少有的顶级疗伤圣药！连忙谢过。

影墨这才重新看向李郁，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李郁，你父李寒，可是星龙记名弟子？”

来了！正题来了！李郁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能否取得这位巡狩使的信任，甚至借势，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将之前想好的说辞，结合部分真相，沉声道：“回大人，家父确是星龙上人记名弟子。当年上人镇魔受伤，隐居北凉，偶遇家父，见其心性纯良，传授《藏锋诀》基础与半块星钥，嘱其暗中守护此地秘密，并寻觅有缘传人。后家父遭奸人（慕容远）杀害，临终前将星钥与遗愿托付于晚辈。晚辈历经艰辛，方才寻至此地，幸得不负所托，借寒星子前辈遗泽，侥幸未让龙血晶落入奸人之手，也未使天魔为祸。”

他这番话，九真一假。真的是李寒的身份和星钥来历，假的是“嘱托守护”和“寻觅传人”的细节，但这恰恰能解释他为什么能来到这里并得到传承，且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影墨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守夜人令牌，从何而来？”

李郁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毫不犹豫地将影魉（癸七）试图杀他夺宝，反被自己所杀的过程说了出来，当然，略去了自己“黑吃黑”的细节，重点强调对方主动袭击、身份不明（当时确实不知），自己为自保不得已反击，并获得了令牌和储物袋。最后，他取出那枚刻着“影”字和“癸七”的令牌，双手奉上。

“晚辈当时不知其身份，只为自保。此物乃战利品，理应上交大人。”态度诚恳，毫无贪恋。

影墨伸手一招，令牌飞入他手中。他摩挲着令牌，沉默了片刻。冰窟中只剩下李郁粗重的喘息和苏雨柔略微放松的呼吸声。

良久，影墨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淡漠：“影魉，北疆巡查使麾下，癸字七号。贪功冒进，私自动手，死有余辜。此事，守夜人自有计较。”

他收起令牌，目光再次落在李郁身上：“你虽非守夜人，但诛灭天魔残念有功，保全龙血晶未落邪徒之手，亦算维护了北地稳定。按律，可获赏赐。你想要什么？”

机会！李郁心脏砰砰直跳。要什么？功法？神兵？丹药？他飞快地权衡。要得太高，显得贪婪；要得太低，浪费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借这个机会，和守夜人这条线搭上关系？慕容远未死，靖海王府和乌斯藏的威胁仍在，自己需要靠山，至少是需要一层虎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诚恳：“晚辈不敢贪功。诛魔护宝，乃分内之事。若大人垂怜，晚辈只求一事：请守夜人主持公道，彻查靖海王慕容远勾结外敌、谋害家父、意图释放天魔之罪！此外，晚辈实力低微，恐慕容远贼心不死，日后报复……晚辈希望能得一凭证，若遇不测，可向守夜人求援一次！”

他不要实质赏赐，而是要“公道”和一道“护身符”！这既显得深明大义，又实际地为自己争取了生存空间和未来借势的可能！

影墨似乎有些意外李郁的选择，冰冷的眸子再次打量了他一番。这小子，有点意思。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缜密，懂得借势，也知进退。

“慕容远之事，守夜人自会调查。至于凭证……”影墨略一沉吟，屈指一弹，一枚非金非木、样式古朴、正面刻着星辰残月、背面光滑如镜的黑色令牌飞向李郁，“此乃‘守夜令’副令，非守夜人成员，持之可向当地守夜人据点求助一次，或可凭此令，在守夜人名下产业获得些许便利。但仅限一次，慎用。”

李郁大喜过望，连忙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神念探查，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奇异波动和庞大的信息流（主要是北地几个主要城镇的守夜人据点位置和简单介绍）。这可比任何功法丹药都实用！这就是一张保命底牌和情报来源！

“多谢大人！”李郁这次的道谢真诚了许多。

影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窟，尤其是在寒星子骸骨消散处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空间即将崩塌。你二人伤势未愈，我送你们出去。”

说完，不等李郁和苏雨柔反应，影墨大袖一拂。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两人，眼前景象瞬间模糊，空间变换的感觉再次传来，但比之前那次传送平稳了不知多少倍。

几个呼吸后，脚下一实，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李郁定睛一看，发现已然身处陨星湖外围的一片密林之中，远处还能看到湖心的朦胧水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恍如隔世。

影墨的身影在一旁缓缓凝聚，依旧笼罩在光影中。他/她看了一眼某个方向，道：“自此向西百里，有守夜人一处临时联络点‘夜雨亭’，你可去那里暂时落脚养伤。记住，三日内不得动武。”

话音未落，影墨的身影已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中只剩下李郁和苏雨柔，以及……李郁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守夜令副令，和体内缓缓运转的《玄冥镇气诀》。

“我们……活下来了？”苏雨柔还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身旁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李郁。

李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气息和手中令牌的质感，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以及一丝深藏的锐利。

“活下来了，而且……”他掂了掂手中的守夜令，眼神看向北凉城的方向，“慕容远老狗，咱们的账，现在才刚开始算！苏姑娘，走吧，先找个地方，好好‘休养’几天。”

只是，在他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引导那丝被镇压的冰璃龙元时，却没有注意到，守夜令光滑的背面，极深处，一个微不可查的符文，如同呼吸般，闪烁了极其微弱的一下，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传递向了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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