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彭烈设军谋堂 授鬼谷纵横之术

七律·授谋

剑庐深处设军谋，三十英才共一舟。

鬼谷纵横传妙策，巫剑谋略化吴钩。

石勇习阵风雷动，墨翟研机鬼神愁。

庸平献计联晋抗，彭柔卜得腹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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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剑军的训练如火如荼，八千将士日夜操练，剑阵愈发纯熟，奔袭愈发迅猛。可彭烈深知，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取决于将士的勇猛，更取决于将领的谋略。庸国积弱已久，军中将领多出身行伍，勇则勇矣，谋略却显不足。若与楚军对垒，硬碰硬或许不落下风，可一旦楚军使出诡计，庸军未必能应付。

这一日，彭烈在剑庐密室中召来石勇、墨翟、石涧三人，商议设“军谋堂”之事。

“庸国缺的不是勇士，是谋士。”彭烈开门见山，“楚有阴符生，诡计多端；齐有管仲，足智多谋；晋有荀息，深谋远虑。庸国有什么？只有我一人。我若战死，庸军便成无头苍蝇。所以，我要在军中设‘军谋堂’，选拔青年将领，亲授纵横之术、谋略之道。将来我不在了，他们还能撑起庸国的天。”

石勇一怔：“大将军，您怎么会不在？”彭烈苦笑：“我已年过五旬，旧伤缠身，能撑到三星聚庸已是万幸。你们还年轻，庸国的未来要靠你们。”

墨翟跪地叩首：“门主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

石涧也道：“门主，巫堂可提供占卜、医术等辅助之技，助弟子们增长见识。”

彭烈点头：“好。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内，从军中选拔三十名青年将领，入军谋堂学习。石勇、墨翟、石涧，你们三个也入堂，不可缺席。”

三人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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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三十名青年将领齐聚剑庐。他们有的是剑堂弟子，有的是鼓剑营的队正，有的是从南境诸部选拔的勇士。年龄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二十岁。他们个个精明强干，眼神锐利，是庸国军中的佼佼者。

彭烈站在讲台上，一身素色深衣，腰悬龙渊剑，目光扫过众人。他的鬓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军谋堂的第一批弟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将在半年内，传授你们《鬼谷纵横术》与《巫剑谋略》融合之‘谋剑十二变’基础。学成之后，你们便是庸国军中的谋士，将来无论我在与不在，你们都要撑起庸国的天。”

三十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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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将课程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纵横术基础。他讲授《鬼谷子》中的“捭阖”“反应”“内揵”“抵巇”等篇，教弟子们如何洞察人心、如何揣摩敌意、如何在谈判中占据主动。他不用枯燥的经义，而是结合自己多年与楚、秦、晋等国打交道的实例，深入浅出。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连夜整理笔记，生怕遗漏一字。

第二部分，巫剑谋略。他将彭氏三代积累的兵法、阵法、伏击、夜袭等战术，整理成“谋剑十二变”基础篇，逐一

讲解。每一变都配以战例——金鞭峡大捷是“诱敌深入”之变，云梦坡设伏是“调虎离山”之变，汉水堤退洪水是“借力打力”之变。弟子们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看似神奇的胜利，背后都有精密的谋略支撑。

第三部分，实战推演。彭烈每周出一个题目，让弟子们分组讨论、推演、辩论，最后选出最优方案。他亲自点评，指出优劣，补充遗漏。弟子们在争论中进步神速，不到三个月，便已初具谋士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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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是弟子中最用功的一个。他每天清晨第一个到讲堂，晚上最后一个离开。他文化底子薄，读《鬼谷子》颇为吃力，便让墨翟逐字逐句讲解，自己反复抄写，直到烂熟于心。彭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常对墨翟说：“石勇有乃父之风，将来必成大器。”

墨翟是弟子中最聪慧的一个。他出身谋堂，自幼熟读兵书战策，又随祖父墨离学习纵横术多年，基础扎实。彭烈讲授的内容，他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彭烈常让他当助教，为其他弟子答疑解惑。墨翟乐此不疲，与石勇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石涧是弟子中最沉稳的一个。他精通巫术、医术，对谋略也有独到见解。他常从“天时”“地利”“人和”三个角度分析战局，补充彭烈讲授的不足。彭烈赞道：“石涧有乃姑之风，将来可独当一面。”

其他弟子也各有千秋。有的擅长山地战，有的擅长水战，有的擅长守城，有的擅长攻城。彭烈因材施教，让他们各自发挥所长，又让他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军谋堂中，气氛热烈，人人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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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结业考核。

这一日，剑庐中灯火通明，三十名弟子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彭烈站在讲台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庸、楚、秦、晋、巴、麇、鱼等国的疆域。

“今日考核，题目是——若楚联秦伐庸，如何应对？”彭烈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每人献一策，不限长短，但求可行。”

弟子们沉默片刻，纷纷开口。有的说：“坚守金鞭峡、野狼谷，以逸待劳，耗其粮草。”有的说：“遣使赴晋，联晋抗楚，使楚腹背受敌。”有的说：“佯退诱敌，伏击歼灭。”有的说：“夜袭楚营，斩其主帅。”……彭烈一一听来，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不置可否。

轮到石勇时，他站起身，抱拳道：“大将军，末将以为，楚强秦弱，秦未必肯真心助楚。可遣使赴秦，晓以利害，使其中立。同时坚壁清野，诱楚军深入，断其粮道。待其疲敝，再一举反击。”彭烈点头：“此策稳妥，可行。”

轮到墨翟时，他缓缓道：“门主，晚辈以为，楚联秦伐庸，关键在于秦。秦若助楚，庸国腹背受敌；秦若中立，庸国尚可支撑。晚辈愿亲赴秦国，说服秦君保持中立。若能成功，庸国可专心对付楚国。”彭烈眼睛一亮：“此策主动，可一试。”

轮到石涧时，他道：“门主，晚辈以为，可借巫术之力，在楚军粮草中下毒，使其不战自溃。此策虽毒，但可收奇效。”彭烈摇头：“巫术不可滥用，否则必遭反噬。此策只能作为备选，不可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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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发言的，是一个叫“庸平”的弟子。

庸平是庸烈的族弟，年约二十五，生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他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深得庸烈喜爱。此次入军谋堂，是庸烈亲自举荐。彭烈本不想收他——宗室子弟，娇生惯养，未必能吃苦。可庸烈开了口，他不好拒绝，便让他入了堂。没想到，庸平在军谋堂中表现优异，不仅学业出众，还乐于助人，深得众弟子拥戴。

庸平站起身，向彭烈拱手道：“太傅，学生有一策，名曰‘联晋制秦’。”

彭烈眉头一挑：“联晋制秦？讲。”

庸平走到地图前，指着晋国的位置：“太傅请看，晋国在北，秦国在西，楚国在南。三国之中，晋最强，楚次之，秦最弱。若楚联秦伐庸，庸国危矣。学生以为，可遣使赴晋，献上重金，请晋国从北面进攻秦国。秦国西陲有戎患，若晋国再攻其北，秦必自顾不暇，无力助楚。此谓‘围魏救赵’之策。”

彭烈沉思片刻，问道：“晋国凭什么帮庸国？”

庸平笑道：“晋国不帮庸国，晋国帮自己。太傅，晋国与秦国世仇，两国争霸多年，互有胜负。若晋国能趁秦国内乱之机，夺取其河西之地，何乐而不为？我们只需献上地图、金帛，再许以‘灭秦之后，庸国助晋’的虚名，晋国必动心。”

彭烈点头：“此策有几分道理。但晋国远在北方，庸国使者能否安全抵达，尚未可知。况且，晋国未必肯为庸国得罪楚国。”庸平道：“太傅，学生愿亲赴晋国，说服晋侯。若不成，学生甘愿受罚。”

彭烈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此策列为备选。待时机成熟，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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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结束后，彭烈与众弟子一一话别。他勉励石勇、墨翟、石涧等人，要他们继续深造，不可懈怠。又对其他弟子说：“你们虽已结业，但学无止境。今后在军中，要多思考、多总结、多请教。庸国的未来，靠你们了。”众弟子跪伏，齐声应诺。

当夜，彭柔来到剑庐，手中捧着龟甲，面色凝重。

“兄长，”她低声道，“我卜了一卦，关于庸平的。”

彭烈眉头一皱：“如何？”

彭柔将龟甲递给他：“卦象显示，此人‘口蜜腹剑’，心术不正。兄长不可重用。”

彭烈接过龟甲，只见裂纹纵横交错，状如蛇蝎。他心中一惊，沉默良久。

“妹妹，”他缓缓道，“庸平是君上的族弟，又是君上亲自举荐。若无确凿证据，不可轻言其过。我会暗中留意，你也不要声张。”

彭柔点头：“兄长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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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庸平回到自己在京城的府邸，独坐书房。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军谋堂中所学的要点。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

“彭烈啊彭烈，”他喃喃道，“你教的这些东西，果然精妙。可惜，你教的弟子，未必都为你所用。”

他将帛书收入怀中，吹灭油灯，和衣而卧。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