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钱家末路，名额到手

钱淼和钱穆这对叔侄，人是昨天来的，钱穆是中午死的，钱淼是下午被押入朱雀堂私牢的。

拿下钱淼的过程没费多少力气。即便楚新颜不出手，他一个新晋宗师也没机会在顾岑与众多手下的围攻中逃出生天。

在此期间，县衙始终保持沉默不管不问。

这也符合现在多数州郡对江湖事的一贯态度：只要别闹出太大的乱子，引起京城那边的反应，我就一概装聋作哑。

大炎国祚至今三百馀载，太平表象下早已乱象尽显。

若换做鼎盛年代，“人命”二字重逾山岳。而现在，除了能够直达天听，有军队驻扎的少数府城外，大炎朝廷对地方的管治大不如前，各地官府对于死人的事见惯不怪，甚至需要依赖当地的家族帮派势力维持稳定。

砚川分堂抓住钱淼后，顺着这条线果然拔出数个情报据点，可惜都是由上级单向联系，连县衙都不清楚这些人的存在。

追捕钱淼一事不需要顾阳参与，他也就安心待在家中后院等待消息。

眼下隆冬已过正值初春，几根翠竹自青砖缝隙间拔节而上，丝毫未受几个月前的风雪影响，竹身依旧修直如箭。

顾阳眼望竹林，心思却已飘远。

因为一部炎曦长生道，风雨汇聚于鹿武县。

就此一日之内，副帮主的胞弟杨营死了，朝廷的宗师级死士死了，钱家的大公子钱穆死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风波还会蔓延至上元郡钱家，总舵杨家，乃至京城的某些贵人那儿。

变生肘腋之间，能做到这步，争取到属于自己的利益，他自问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整个事件中最关键的人物，既非手持铁牌的杨洪杨营兄弟，也不是暗中布局的朝廷死士，更不是被当做棋子的钱家叔侄，而是一个原本的局外人——楚新颜。

若非这个身份特殊武力强大的巡察使身入棋局，顾阳绝不敢轻易掀桌。

正因为有了楚新颜这个“支点”存在，他才能四两拨千斤，成为最后得利的一方。

但即便顾阳，也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配合”。

楚新颜能找到钱穆的藏身地并不让人意外，若在朱雀堂这地头蛇的配合下，她都发现不了蛛丝马迹，她就不可能这些年里稳坐巡察使的位置不动不摇。

但在后续的行动中，楚新颜决断之果决反应之迅速，却令顾阳大吃一惊。

在明知自己被隐隐利用的情况下，却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算清利弊得失，不被情绪影响判断，才是真的难得。

“小子，想什么呢。”

一声轻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阳抬头看去，楚新颜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白瓷般的脸颊上布满寒霜。

“楚右使，钱淼那边审讯完了？”

“名额没了。”楚新颜没回答他的问题，语调冷淡地兀自说道：

“你故意害死钱穆，还顺便拖我下水，这次钱家一倒，顾家在朱雀堂的势力大增。我没收拾你就不错了，还想要我的举荐名额？”

“别啊。”顾阳脸色一苦，连忙辩解道：“我也是受害者，当时钱穆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楚新颜轻嗤一声，没好气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确定我们赶到那儿的，但你存心激怒钱穆然后大喊救命，为的不就是让他死吗？”

顾阳道：“我没法确定，所以我真的是受害者啊！”

楚新颜不言不语，只用一双凤眸紧盯着他。

“……咳，楚右使，不说这事，炎曦长生道的面子你得给吧。我听小欢讲过了，那可是绝世神功，你练成了，说不定妙真师太嘴里那个修成无上之境的人就会是你——”

“还你。”

这边话未说完，就见楚新颜屈指一弹。

铁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落在了顾阳腿上。

顾阳：“……”

大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顾阳这回也没招了。

这烫手山芋他拿了没用，毫无相关线索不说，还要承担巨大风险。

见他一脸无可奈何，楚新颜幽潭般的黑眸中似乎掠过一抹笑意，又转瞬消失，淡淡道：“想要名额吗？”

“想。”

“叫姐姐。”

顾阳一愣，就这么简单？

“姐姐！”

生怕一声不够，他又接连叫了好几遍：“姐姐！姐姐！”

大概是两个人观念不同。在顾阳看来，叫声姐姐算个屁啊。而且人家年龄本来就比他大，肤白貌美大长腿，武功高出身好，谁占便宜都说不定呢。

楚新颜完全没料到，眼前看起来成熟的少年人竟如此没有下限，脸皮比城墙还厚。

听他喊着这一连串的“姐姐”，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楚新颜脸上闪过红晕，斥道：“够了！名额归你就是了。”

“谢谢姐姐！”

“……”

楚新颜眼角一抽，忽视掉古怪的道谢，正色道：“顾阳，其实你没必要费尽心机，去做那些多馀的事。妙真师太讲道的举荐名额，我本来就打算给你。”

“是吗？”

顾阳不置可否，心里却并不相信。

一个残疾人，无论表现再怎么优秀，都很难真正得到认可。

若想获得机缘，就必须依靠自己去努力谋划。

说白了，这个世界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脑子。

任你机谋巧算智计百出，都不如实打实的武力威慑有用。

青帮帮主楚狂人，除了三个儿子一个义女外，在帮内既不扶持亲信，也不培植羽翼，甚至一年下来都不会露面几次，全帮上下却无人不服。

凭的是他一双铁拳，是他巅峰大宗师的武道境界，天下前三的无敌实力。

四两拨千斤，哪有那么容易做到。

楚新颜见他不信，摇摇头也不再多做解释，转而道：“距离妙真师太开坛讲道，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做好准备，到时随我一同前往河中府。”

说到这儿她忽然迟疑了下，才继续开口道：“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

“妙真师太每次讲道，都会额外进行一次特殊的试炼选拔。通过选拔的那个人，皆可以向她提出一个请求，但凡能做到的事，她都会不计资源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