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睁眼！顾阳的武道真意

顾阳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古玉，虽然已经失去了触觉，似乎依旧能感受到玉质的温润滑腻。

只需要将其轻轻捏碎，便不再需要忍受心中的惶惑忧惧。

不甘心又如何。

人生路远，退一步海阔天空。

留下有用之身以待来日。

“嘿……嘿嘿……嘿嘿嘿……”阵阵低笑从他的嘴里传出。

高考落榜复读一年后，他还是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创业失败债务缠身，但起码能重新开始，朋友们都全身而退；

为救人丢了性命，却也把那孩子成功送上了岸，没有白白牺牲，说不定还有人给他立了碑呢……

“顾阳，你可真是个胆小鬼啊……难度小点就妄自逞强，危险大点就畏缩不前……”

他抛动着手中古玉，“老天让我重来一次，难道就是让我在这里低头认输的吗？难道上辈子庸碌至死，这辈子也要过的浑浑噩噩？”

也许退后一步能保全性命，但这双腿，怕是此生都不会再有痊愈的机会了。

不，不只是这双腿，武道之路大概都将至此而止。

他的习武天赋，本就普普通通。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

顾阳猛地抬起手臂用力向外抛出，直接将保命之物扔出了悬崖。

“去你妈的！”

盘山路而已，看不见听不到又如何，有腿就能走！

我本就一无所有，又何惜此身。

若不能肆意燃烧，还不如就此死去，总也好过苟延残喘，最后化为一堆丑陋的灰烬！

他直起身，从怀里掏出金元宝送的玉葫芦，揭开瓶盖，将壶中酒水尽数饮下。

“哈，果然够辣！咦，这算味觉还是触觉来着？”

他抬步向前。

烈酒宛如火焰，顺着喉咙涌入食道。

似是有团烈火在体内狂舞，带来极强的灼痛感，先是在胃里翻腾燃烧，又蔓延向四肢百骸。

一步，两步……

心脏在胸腔中“砰”、“砰”的有力跳动着；

耳边传来隐约的山风声；

浓烈的酒气随着呼吸倾吐出来……

烈酒点燃了他的身体，也点燃了他的心，眼前的一切迷障，不过都是心中的迷障。

“这是……？”

福灵心至，昨日妙真师太讲道时的话语陡然在心间流淌而过。

“以意为刀，直破闭塞……”

下一刻，顾阳紧闭的双眼猛地张开。

目光璨璨，似有星火在燃烧。

茶室中，一众宗师们失神地望着这一幕情景。

“那是——”有人低声呢喃。

“——是武道真意！他掌握了武道真意的雏形。这怎么可能！”

苏蔷难以置信地开口，又猛地看向楚新颜，“难怪你会把霜魄都送给他。”

“你想多了，只是一把刀而已。”楚新颜笑笑，眼中亦有惊叹：武道真意的雏形啊，比我都要早上一些。

苏蔷不信，神色不断变幻，既恍然又迷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怎么可能有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宁愿死，也不愿输。

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还有下次，命却只有一条。

云尘老道却忽然想起顾阳先前对他说过的话——

“知者不惑，愚者不移，我自问算不上智者，既然已经做出选择，无论对错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果然是愚者不移啊。

这是最蠢的办法，大概也是唯一的办法。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一个准一流的武者如何能爬上幻阴山顶。

“呵呵，蠢？顾阳可不蠢——”楚新颜扭头回望，宛若鹰视，立于云端睥睨燕雀，又好象没将他们任何一人放在眼中。

“何谓武道？与天争命百无禁忌，困兽犹斗至死方休！我辈前路所向，刀山火海亦无所惧——”

她伸手一指画面中重新启程的顾阳，“你们所看重的那些天赋，与他相比，不值一提。只是庸碌之辈永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罢了。”

这才是她的本性。

高高在上俯瞰庸才。

正如她那扶摇而起的武道真意一样。

她的淡泊从容，她的嬉笑随意，都不过是闲遐之馀的休憩罢了。

却总有人错以为她平易近人，忘记当年她是如何的目空一切，又是如何一步步坐稳了青帮巡察使的位置。

“……”

众人一时无言。

面对一个未来的大宗师，与她争论武道见解无疑是在自取其辱。

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就这样通过镜鬼的视角，看着顾阳一步步向上攀登。

数不清的怨鬼远远缀在四周，不敢再向他靠近。

武道真意与真气血肉相合，纵然只是雏形，要杀这些阴灵鬼物也是轻而易举。

少年登上山顶躺倒在地。

到了这里，雾气反而逐渐淡去，日光温暖明亮。

他伸出手掌虚握天空，爽朗的大笑似要冲破苍穹，“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哈哈哈……”

“……”苏蔷看着画中情景扬起眉梢，暗暗思忖着与楚新颜的赌注。

原本还打算周旋一二，让亲侄女给人当十年剑侍，她也于心不忍。

但见到顾阳的表现，尤其是见他掌握了武道真意的雏形后，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真意雏形在身，只要中途不出现意外，未来登临大宗师境的可能性极高。

“烟儿还小，这对她来说，未必就是件坏事……”

苏蔷自己就是武道宗师，很清楚掌握武道真意难度有多大。

首先要看清楚自己的道路。而在修至宗师尽窥内景以前，仅这一点就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宗师又谈何容易，即便习武天赋不错的名门子弟，也要花上几十年功夫通脉冲窍，以水蚀石。

在此基础上，还需要心性、机缘与领悟，在言行乃至争杀中贯彻自己的精神意志，将其溶于武道之中，方为武道真意。

顾阳这类情况，绝对少之又少。

幻境领域的持续压迫，潜移默化的恐惧侵袭，五感尽失的徨恐孤寂，生死决择的巨大压力……

更关键的，还有妙真师太主动赠与的退路，那枚护身玉。

若没有最后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勇气，他的一路坎坷便会尽数付诸东流，而非化作能够燃尽一切的点点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