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鸡鸣寺旧址

“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县里朱雀堂的兄弟不是说官道在西面，帮中弟子也是在西面失踪的吗？”

苏慕烟小心翼翼跟在顾阳身后打量四周，总觉得这荒山野岭有种古怪的气氛，让人心里发慌。

“说话之前动动脑子。”顾阳翻了个白眼，“法云县有帮众失踪的事都过去多少天了。如果他们说得对，那早该有所发现了。至今没能找到线索，自然说明他们搜寻的方向错了。”

此时两人刚从盛丰郡法云县离开。

他们从朱雀分堂那边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顾阳便来了县郊东面。

四周荒草萋萋枝丫横生，一眼便知废弃已久，这一路走来甚至半个行人都没见到。

脚下崎岖泥泞，甚至不能称之为“路”，没有武艺在身的普通人只怕很难通行。

“就你聪明！”苏慕烟皱皱鼻子，不服气地反问：“那这边朱雀堂的人都是傻子喽？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换个方向搜寻吗。”

“和你一样，害怕呗。”

顾阳随口说了句，登上路边一座土坡朝四野眺望。

数百米外隐约可见荒山虚影，大约便是鸡鸣山了，楚新颜所说的“鸡鸣寺”就盖在这座山上。

但此时天色渐晚，顾阳有些尤豫，是否先返回县里等明天再来。

半晌过后，顾阳跃下土坡。

“咱们先回去，明天我自己过来看看。”

苏慕烟一脸不乐意，“我要跟你一起。”

“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顾阳肃然道。

见他神色认真，苏慕烟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

正这时，她身子猛地一颤，忽然靠到顾阳身旁紧紧抱住他的骼膊。

臂弯瞬间被一片温热柔软牢牢裹住。顾阳能明显感觉到，小臂挤压下的微微变形，像浸了温水的云絮般轻软得几乎要陷进去。

隔着春日轻薄如纱的衣衫，柔嫩肌肤的温软触感顺着小臂向下蔓延，连指尖都泛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但还不等他细细体味，就听身旁传来一声惊呼：“公子，有人！”

“恩？”顾阳顺势扭头，就见一道灰影在不远处的树后荒林一闪而逝，向远山方向遁去。

竟然有人靠近到如此距离，都未能被他察觉？

但若来者是天下有数的那几名大宗师，也无需躲躲藏藏，更不会被他发现。

来不及深思，顾阳当即决定追上去看个明白。

“公子？”苏慕烟见他动身，连忙出声。

“我们跟上。”

顾阳一把抓过她的小手，提气纵身远远缀在那道灰影后面。

苏慕烟俏脸绯红。忽然被那双灼热的手掌握住，只觉心尖发麻，整个人象是飘在云端懵懵懂懂，仅凭本能运转轻功。

半刻之后，几人先后来到鸡鸣山前。前面灰影一头扎进山里便消失不见。

顾阳顿住脚步，凝眉望着眼前这座荒山。

与其说这是座“山”，不如说是“坡”更恰当些。看去也就百多米的高度。

山上碎石凌乱，几乎全是由青黑嶙峋的裸岩构成，锋棱被风雨磨得圆钝，却依旧透着十足的冷硬感。薄土零星嵌在石缝深处，养不起繁密草木，只生了些枯瘦的荆条与贴石钻出的矮松。

山间隐隐能看到一条草木丛生的青石路，大概是昔年鸡鸣寺僧侣们留下来的，偶尔有风卷着石屑扫过，细树枯枝便簌簌发抖，满是荒疏之气。

“公子，我知道为什么朱雀堂的人都不愿意来这边了。”

苏慕烟回过神，偷偷瞧了瞧身侧少年，又不经意地瞥了眼两人依旧握在一起的手掌，移开目光道：“这山看起来好诡异，就象当年的幻阴山差不多……”

“的确如此。”顾阳点头赞同。

苏慕烟的感觉是对的。

如今他已达宗师之境，又领悟了武道真意的雏形，境界高了，对天地元气的感知与敏感度自然不同，感官要清淅直接得多。

这里的元气具有某些极特别的属性，似是极阴又似极阳，若生若死很是诡异，难怪楚新颜会在那封密信中说“鸡鸣寺旧址环境特殊”了。

如果所料不差，这里也同幻阴山一样，是一处天然领域。

只不过幻阴山乃聚阴之地百鬼夜行，却不晓得这鸡鸣山会是什么情况，山中又会有何凶险。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苏慕烟尤豫道：“烟儿，我看山中不太安全，要不我就独自进山，你先回——”

“公子，”苏慕烟连忙打断他，委屈道：“现在天都快黑了，你是想让我自己回县里去吗？”

顾阳：“……”

你也是个奇经八脉全部打通的一流高手，别搞得象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一样好不好。

不过让她独自一人，顾阳也确实不太放心，可刚刚那道灰影若不探查清楚，明日未必能再遇到了。

思虑过后，他点头道：“那你随我一起，注意提高戒备——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咳咳！”苏慕烟扭过头，一言不发就拽着他往山里走去。

少年少女手牵着手，沿着碎石坡向上攀爬。如果不考虑荒山枯树人烟不存的阴森环境，这氛围倒还不错。

两人行至山巅，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虬枝盘曲的槐树林，每一株都粗得要三人合抱。

顾阳松开苏慕烟的手，上前两步细细观察起来。

大槐树皴裂的树皮如老龙鳞甲，半边树身已空朽成洞。往内里探去，还能看见深嵌在木质里隐约的炭黑痕迹，只是岁月太久，焦痕早被潮气浸得发乌，又被新生的韧皮裹去大半，只馀一点深黑的印记。

旁边另一株的情况也差不太多，但半边树身稍稍抽出了几根枝叶，多了些许活力。

这些槐树大都已经半死不活，估计全靠着根须扎得够深，才得以在这数百年风雨中留存至今。

顾阳就这样一棵棵地看了过去……

“奇怪，这些痕迹……被雷劈的？”

他伸手摸了摸老树树干，忍不住疑惑低语：“纵然山上树木易遭雷击，也不能每一棵尽皆如此吧，这些槐树犯天条了？”

而且诡异的是，这一路寻来，顾阳并未发现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方才那道灰影真就如同幻影一般。

顾阳摇摇头，看向槐树林后那片寺庙型状的断壁残垣。

这里，便是鸡鸣寺的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