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双簧

但观此人脚步虚浮气血薄弱，明显没有武学根基在身，又的确是普通人无疑。

作为武道宗师，顾阳在气机方面的判断不会有错。

纵然那些老牌强者，也只是能做到收敛隐藏自身气机乃至血气煞气而已，不会如这女子般流露出气血波动。

而且若是武夫，很多行为习惯都极难伪装，无论怎么看，她都不象是精通武道的人。

顾阳没开口，苏慕烟见她可怜便招手道：“荒山野岭你怎么敢自己出来的？这破庙也不挡风，快来坐下烤烤火吧。”

“谢谢姐姐。”

少女看起来确实是冻坏了，脸色苍白得有点发青。

她小心翼翼靠近过来，在苏慕烟身旁蜷缩着身体坐下。经过时，身上还隐约飘过一阵异香，似乎是某种香露。

顾阳皱着眉头揉揉鼻子，心道这女人连穿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还有钱买香露喷洒在身上？

“哥哥姐姐，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女人隔着苏慕烟望向顾阳，声音中带着让人心疼的讨好与小心。

“不妨事。”顾阳瞥她一眼，就见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中，似是隐约带有一丝妩媚，于莫名间荡人心魄。

“你家里人呢，为什么半夜跑来这种地方？”

“妾身是来上坟的，我夫君年前被马贼所害，尸骨就葬在这座鸡鸣山下。本来妾身打算祭奠完亡夫就离开，却不想在山里面迷了路，还把婆家买的衣服都弄脏了。”

顾阳恍然，原来这是个小寡妇。

不过眼下兵荒马乱，世道不太平，出现此类情况倒也不足为奇。

“迷路？这山又不高，草木也不盛，怎会迷路？”苏慕烟疑惑道。

“妾身……”女子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变得愈发苍白了许多，嗫嚅着嘴唇说道：“妾身好象是撞鬼了。”

“……”苏慕烟脸色微变，下意识望向顾阳。

顾阳一怔，旋即皱起眉头，冷声道：“姑娘，请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别把祸患带给我们。若这山中真有鬼怪，它既然已盯上了你，咱们待在一起，我们岂不是要被你牵连？”

“哥哥——”女人惊慌失措地看他，见他一脸冷漠，又扭头跪伏在苏慕烟身旁，几乎要掉下泪来，哀声道：“姐姐，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我害怕。”

看着她的眸子，苏慕烟心中莫名一柔，也觉得这样太残酷了些，便在一旁劝解道：“公子，就这么一晚上，应该不会有事吧？”

“……”顾阳垂眸望着火光不说话。

似在思索，又似是在尤豫。

苏慕烟无奈，转头对女子耳语了几句。

女子蹙着眉迟疑片刻，慢慢起身来到顾阳身旁跪坐，然后又拉起他的手，“哥哥，我不会待太久，只要再过几个时辰，天稍稍放亮我便离开下山，请您可怜可怜我吧。”

顾阳不耐烦地抬头。

方才就着火光看不真切，此时近距离看清眼前女子后，却不禁一愣。

一张清秀苍白的瓜子脸上，柳叶弯眉樱桃小口，波光荡漾的水眸透出柔弱，却又带有一丝媚意，端的是我见尤怜。

她那刚刚丧偶的身份，隐约飘散的香气，似也带着一种异常的诱惑，让顾阳情不自禁抬起手来。

女人也不反抗，螓首轻昂半眯着眼，任凭那只手掌落在脸颊，然后慢慢向下滑去。

她的呼吸稍稍粗重了些，“哥哥……”

“我在呢——”

顾阳手掌猛地锁紧，钳住纤细的脖颈，轻笑道：“抓住你了。”

女人猛地睁眼。

却见身前男子的眼底一片平静，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色授魂与。

苏慕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打量着被他掐住脖子难以喘息的女人好奇道：“公子，这就是刚才那道灰影？”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就对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被掐住脖子的女人忽然开口，语气怨毒，音色也不似先前那般柔媚可人，变得低沉嘶哑，象是指尖磨过砂纸，异常刺耳。

顾阳惊讶看她。

自己明明已经掐的很紧了，没影响到这家伙喘气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你的破绽太多了，喷洒的香露、身上的衣着、祭拜的时间、所需要的物品……都不对劲，撒的谎更是经不起推敲。当然，单论你在境界方面的伪装，的确是很有欺骗性，但不巧的是，我曾经遇到过差不多的古怪案例。”

昔年潜入朱雀堂的那名豢养怨鬼的宗师级死士，也同样瞒过了作为武道宗师的顾岑探查，将其视作了普通人，顾阳当然不会再次上当。

他神色一冷，厉喝道：“若想活命，就说出你的目的来！”

“……”

“不说的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杀吧。”

那女人竟直接闭上双眼，一副求死的作态。

“你以为我不敢？”顾阳眉头一皱，当即用力收紧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掌中的喉骨随之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而这女人竟真就这样不动也不开口，闭目待死。

“行，我还就不信了。”

顾阳也不信邪，掌心继续用力，眼看就要将她脖子掐断。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气自女人的身上冒出，又以迅雷之势扑向顾阳。

顾阳反倒笑了，“我就知道你有这招！”

有那宗师死士的前车之鉴，他岂能不防备鬼物偷袭。

说话间便是一口鲜血自舌尖喷出，正中黑气。

“啊！你的血——”

黑气似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冒起阵阵黑烟，还发出阵阵尖叫痛呼，“真意！你身上有武道真意！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纪？！”

听着鬼物震惊嘶吼，顾阳却比它更加震惊，浑身直冒冷气。

“我草！能说话的鬼？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下意识看向手中被他掐住脖颈的女子，发现早已没了呼吸。

这竟然是一具尸体！

顾阳心中惊骇的同时也有了恍悟。

这是个被鬼物附身的死人，而非人在驭鬼！

也顿时明白她为何要用那么多的香露涂在身上，原来是为了掩盖死人隐约的尸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