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贪念

日头西斜，黑水坊市上空的瘴气被染得暗红。

王衡的摊位前偶尔有修士来买丹药，但一次也就一两枚，几个时辰过去，也才卖出去几枚丹药。

期间，那络腮胡大汉时常与王衡攀谈。

此人在这经营多年，知晓了许多黑水坊市的秘辛，王衡本来只是听个乐呵。

但对方却提到了一个令他不得不在乎的姓氏——皇甫。

“大哥能否给我讲讲这皇甫家族？”

络腮胡大汉看到原本兴致寥寥的王衡突然来了兴致，也是乐意详细告知。

“你可知这黑水河的对岸是何景象？”

王衡闻言，通过两座商铺的间隙看向黑水河对岸。那里所弥漫的雾气要比此处浓郁许多，肉眼无法穿透那深邃的黑暗。

大汉也不再卖关子，当即解释道：“黑水河对岸便是这黑水域三大家族的居所。”

“三大家族？”

“自从紫云宗的长老离开后，此地附近几大修仙家族便迅速涌到此处争夺资源，相互厮杀，杀到最后馀下刘家、孙家和皇甫家成了此处三大家族。”

“小兄弟所问的皇甫家，据我所知他们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炼丹小族，但后来得到了一门诡异的功法，此功法能够激发修士潜质，可使伪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赶上真灵根修士。若是再搭配上他们族内秘制的神秘丹药，甚至能超越真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

修炼了此功法后，皇甫家族这几十年来修士进步飞速，练气后期、筑基期修士接踵而起。”

王衡闻言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伪灵根修炼速度赶上甚至超越真灵根修士？若是真有如此神妙的功法，为何皇甫家族会甘愿居于此地？”

“这就不得不提他们族人的问题了。”络腮胡大汉咳了一声，环顾一圈见没人之后，才凑到王衡耳边低声道：“他们族人尽是些短命鬼，就算是修到了练气后期甚至筑基期，大多数人也就活个一百多年，突破后还没蹦跶几年就不行了。”

“短命鬼？我看未必，多半是这功法的问题。”王衡暗忖，心中想起皇甫琅组建的同修会，以及他所说的玄天秘境，随后问道：“大哥可知他们家族有什么秘境？”

“秘境？”络腮胡大汉面露疑惑，双眼转了几圈，刚要说话，馀光中看到有两道身影朝他们走来。

待看清楚来人后，他将头埋低，低声提醒道：“那俩人就是皇甫家的，这会儿又来收供奉了。”

王衡放眼望去，双目凝神观察那二人状态。

两人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红色灵光，境界皆是练气五层，只是气息似乎有些虚浮。

只见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拔出腰间钢刀插在王衡的摊位上，将桌上丹药震落。

“生面孔？牛二，你给他讲讲咱这的规矩。”跋扈修士指了指在一旁缩着脑袋的络腮胡大汉。

牛二眼中满是畏惧，哆哆嗦嗦地就开始为王衡说明此地规矩。

趁着牛二给王衡解释的功夫，跋扈修士目光落在摊位上的几瓶丹药，拿起来闻了闻后咧嘴一笑，顺手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听了牛二一番解释，王衡心中了然，面上露出几分怯色，拱手道：“二位道友息怒，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规矩，这就奉上灵石。”说罢，他就熟练地取出两块灵石，双手奉上。

那两名修士见他如此懂事，也毫不客气地搜刮了摊位上所有的丹药，冷哼一声：“你莫要心怀不满，若非我皇甫家护着这黑水坊市的秩序，你指不定就被哪个疯修给捅死了。”

这二人收完了王衡与牛二的供奉后，转身就走向其他摊位。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待对方走远，牛二啐了一口，然后转头宽慰道：“小兄弟，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王衡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冷笑不已，当下就跟牛二简单拜别，戴上斗笠，压低帽檐，融入往来的修士群。

走到坊市入口，他便毫不尤豫地焚毁那块令牌，并在脚上贴了张神行符，手中掐着神隐符，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这黑水坊市。

储物袋中还剩下几十枚丹药没有售出，但他已经不想在此过多久留。

“迟则生变。”

收完了一路的供奉，皇甫高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二哥，我总感觉那个小子有点不对劲。”

“哪个小子？”

“就是那个卖丹药的小子。”

皇甫高取出顺来的几瓶丹药，接着说道：“那小子眼看着我把他的丹药全拿了却没有一点情绪，我怀疑他那个害怕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身上指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皇甫临接过丹药细细回想，微微点头，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折返回去。

当他们回到原先的摊位前，却发现王衡早已人去摊空。

皇甫高便扯着牛二的衣服问道：“那小子呢？”

牛二被这气汹汹的皇甫高吓了一跳，连忙求饶道：“高......高哥，那小子交......交完供奉就跑了，我跟他不熟啊......”

“说！这小子到底卖了多少丹药？！”

皇甫高满脸凶戾，手上捏着一道血光仿佛随时都能一掌拍死牛二。

牛二哪里敢藏私，一股脑地就将王衡的生意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五十块灵石？！”

皇甫高双目放光，松开了手来到自己的二哥身旁。

皇甫临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贪婪，取出一片青色圆盘，将灵气注入其中，随着心念一动，那圆盘便迸发出一道红色灵气。

那灵气象是得到了什么指引，凝聚成一条丝线，指向了一个方向。

而这正是王衡离开的方向。

不过那道灵气突然变得黯淡，但隐约还是能看见所指方向。

“这小子真以为毁了这坊市令牌就能逃出我们的追踪？”皇甫高轻篾一笑，但发现皇甫临正在使用传音符，于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二哥，那小子不过是练气四层的修为，甚至不用你出手我就能灭了他，何须向家族求援？”

“那小子身上这么多丹药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哪个杀人成性的劫修，万不可大意。”

皇甫临的性子要比皇甫高沉稳些。

这圆盘乃是家族筑基期长老炼制出来的，可追踪这黑水域内筑基期以下修士的气息，但如今这青色圆盘上的灵气微弱，那小子定是修炼了什么隐藏气息的功法。

对于这类人，小心些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