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关·测灵石

踏上三千级问心路平台，我如同一个刚被押解到新监狱的囚犯，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平台上的气氛明显不同，通过考核的考生只剩下寥寥二三十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为严肃和期待的气息。

几位青云宗执事弟子守在这里，引导我们这些“幸运儿”稍作休整。我找了个最边缘的角落，一屁股坐下，开始疯狂内视，检查体内那坑爹的魔气。

安静了？真安静了？ 那阵把我推上问心路的诡异推力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点微薄的魔气老老实实地龟缩在丹田深处，仿佛刚才的骚动只是我的错觉。你这家伙是属弹簧的吗？需要的时候屁用没有，不该你表现的时候瞎蹦跶！ 我对着体内那点不听话的能量咬牙切齿。

休整时间很短，几乎没给我们多少喘气的机会，一位面容严肃的执事便走上前，声音清晰地传遍平台：“恭喜诸位通过问心路。然，仙路漫漫，资质乃道基之始。下一关，测灵根！”

又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有完没完了！ 刚刚因为问心路而暂时抛到脑后的恐惧，瞬间以更强的力度反弹回来。

问心路还能靠坑爹体质蒙混过关，这测灵根可是实打实的硬件检测啊！ 我仿佛已经看到那测灵石碑光芒万丈，显示出“魔气侵染，格杀勿论”的恐怖场景。

我们被引向平台后方的一座偏殿。殿宇不算特别宏伟，但气氛庄严肃穆。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块比山门外那块更大、更古朴、符文也更加复杂玄奥的青色石碑——正是青云宗内部使用的、更为精准的测灵石碑。

石碑旁，站着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级别的人物，他们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我甚至不敢直视，赶紧低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完了，还有领导现场观摩…… 我感觉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这阵仗，比年终述职还吓人。

测灵根按照通过问心路的顺序进行。第一个上前的，正是那个白衣少年柳云风。他显然调整好了状态，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到测灵石碑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嗡——！

石碑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随即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青色光芒，光芒纯净而凝练，仿佛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收敛。石碑上浮现出清晰的大字：“风属性天灵根，极品资质！”

“天灵根！还是极品！”

“不愧是柳家这一代的翘楚！”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连那几位长老都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神色。

柳云风收回手，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矜持地朝着长老们行了一礼，这才退到一旁，接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

天灵根？极品？ 我暗自咂舌，这配置，放哪个门派都是重点培养对象啊。可惜，小伙子一看就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类型，将来有得卷呢。 我居然还有心思替别人感慨。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前测试，资质有高有低，但大多都在“双灵根”、“三灵根”的范畴，引起的水花远不如柳云风。

然后，轮到了那个体修壮硕少年。他低吼一声，似乎将全身力气都灌注于手掌，猛地按在石碑上。

石碑一震，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虽然不如柳云风的清澈耀眼，却也沉稳磅礴：“土属性地灵根，上品资质！”

“地灵根！专精一道，亦是难得！”又有长老出声肯定。

壮硕少年憨厚地挠了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就轮到了我之前注意到的一个一直很安静的蓝衣少女。她容貌清丽，气质清冷，即使在问心路上也显得游刃有余。她平静地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石碑上。

没有剧烈的嗡鸣，没有刺眼的光芒。测灵石碑只是微微一颤，随即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纯净的、仿佛能洗涤心灵的白色光辉。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石碑上浮现的字迹也与众不同：“先天无垢道体，通明剑心。”

没有标注具体的灵根属性和品级，但这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在场所有的长老都动容了！甚至连一直闭目养神的一位老者都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蓝衣少女。

“先天道体！竟是先天道体！”

“此女……与我青云宗有缘！”

“沐雪清……好，好！”

几位长老甚至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看向那名为沐雪清的少女的目光，充满了热切。柳云风脸上的得意也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竞争意味的眼神。

沐雪清？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我皱着眉头回想，对了！大纲里好像提过，是那个未来会教我练剑的大师姐？好家伙，开局就是先天道体，这配置比柳云风还离谱！果然是主角模板身边的重要配角啊。 我内心吐槽，跟这种天才扯上关系，我这种卧底还能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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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清面对众人的惊叹和长老的热切目光，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微微躬身一礼，便退到了一旁，仿佛刚才引起轰动的不是她自己。

看看人家这心态，宠辱不惊。再看看我，吓得快尿裤子了。 我更加焦虑了。

一个接一个的考生上前，大殿内的气氛时而惊叹，时而惋惜。很快，就轮到了最后几个人。

而我这只混在仙鹤里的土鸡，终于要上场了。

到我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脚冰凉，额头冒汗（如果魔有汗的话）。

冷静！影煞，冷静！ 我拼命给自己打气，全力运转《敛息诀》！对，全力运转！把那点见不得光的魔气给我死死地摁住！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都是绝望），将体内那点可怜的、被改造过的能量，全部用来催动那本坑爹的《敛息诀（青春版）》。功法运转到极致，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就这样！保持住！最好让测灵石碑直接判定我“无灵根，废物体质”，直接淘汰！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迈着如同上断头台般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巨大的测灵石碑前。

古朴的石碑静静地矗立着，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我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识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尤其是那几位长老。毕竟，我前面刚出了沐雪清那样的绝世天才，他们或许也想看看，我这个压轴的“清奇”资质，能带来什么“惊喜”……或者惊吓。

别惊喜，千万别惊喜！求来个惊吓吧，把我吓退的那种！ 我心里疯狂祈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颤抖着伸出了右手。那只手，因为过度紧张和全力运转敛息诀而显得有些苍白。

成败在此一举了！魔尊陛下，您那价值十魔晶的洗练，是骡子是马，现在就拉出来溜溜吧！

我一咬牙，一闭眼，将手掌狠狠地按在了冰凉的石碑表面！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一息，两息，三息……

测灵石碑……毫无反应。

嗯？又死机了？ 我偷偷睁开一条眼缝。这次连混乱光芒都没有？直接判定为无机物了？

就在我内心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时——

异变陡生！

测灵石碑没有发出光芒，而是猛地震动了一下！不是轻微的嗡鸣，是剧烈的、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石而出的震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石碑表面，我手掌按压的位置附近，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悄然蔓延开来！

同时，石碑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仿佛电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器屏幕！

没有显示任何文字！没有绽放任何属性的光芒！

只有震动、裂纹和符文的乱码！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一幕，包括那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脸上也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我僵在原地，手还按在石碑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碎了？！

我把青云宗的测灵石碑……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