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亲征御虏津门危

青州城，这座原本的山东府治，如今玄黄势力的心脏，气氛肃杀而凝重。北伐的军令已下，整个战争机器全速运转，粮草辎重、兵甲箭矢通过重新疏通的运河及官道，源源不断向北输送。

府衙大殿内，李长庚屏退了左右，只余他一人。他负手立于那巨大的北直隶舆图前，目光幽深，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北直隶南部传檄而定的顺利，并未让他有丝毫放松。神识感知中，北方的威胁如同不断积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山海关方向那道冰冷暴虐的气运，已不再是躁动，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多尔衮……八旗精锐……”李长庚喃喃自语。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田见秀的顺军虽也算百战之师，但比起即将面对的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以杀戮劫掠为生的建奴铁骑，恐怕仍逊色不少。更何况，清军此次入关，必然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张诚稳扎稳打固然没错，刘猛抢占天津亦是关键一着，但面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炼精化气后期的液态元力在经脉中奔腾，比之前雄厚精纯了数倍。神识强度也大幅提升，对明末天地的感知愈发清晰。更重要的是，经过连日来疯狂吸纳炼化战场煞气，他对《吞煞诀》的领悟和掌控已臻至一个新的层次。

那缕在武邑战场提炼出的本源煞气，此刻正静静悬浮于识海深处，如同一颗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与毁灭气息。这便是他尝试凝聚“煞神”的根基——一枚尚未成型的煞神种子。

虽然距离真正凝聚出拥有自主意识的煞神分身还遥不可及，但这枚种子的存在，已让他对煞气的操控达到了入微之境。意念动处，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丝丝肉眼难见的煞气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萦绕流转。

“前线将士在用命，煞气因战争而沸腾……此时，我岂能安坐后方？”李长庚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需要亲临前线。并非不信任张诚、刘猛的能力，而是他深知，自己这具投影之身亲至，所能发挥的作用远超坐镇青州。无论是更高效地吸纳炼化煞气加速修炼，还是以更强的神识洞察战局、指挥若定，乃至在关键时刻，以这初步掌控的煞气之力施加影响，都可能改变战局。

更重要的是，他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时代最强的骑兵，用他们的血与魂，来磨砺自己的道，浇灌那枚煞神种子！

“来人！”

殿外侍立的亲卫立刻躬身入内。

“传令：本王将亲赴前线督师。一应政务由政事堂首辅会同各部商议决断，遇不决者，快马送呈前线。青州防务由……”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青州核心机构立刻高效而不紊乱地行动起来。对于主公突然决定亲征，无人感到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如此大战，主公岂会缺席？

半个时辰后，李长庚仅带着三百名煞气亲卫，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出了青州北门，沿着官道，如同旋风般向北疾驰而去。这三百亲卫，是最早经历煞阵淬炼的老兵，个个都有百人敌的实力，对李长庚的忠诚更是无可置疑。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李长庚端坐于神骏之上，劲风扑面，却吹不散他眼中冰冷的锐光。他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分心两用，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继续运转《吞煞诀》，吸纳着沿途空气中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战争煞气，滋养识海中的那枚种子。

越是往北，空气中的煞气、死气、怨念便越是浓郁。尤其是经过刚刚经历战火的武邑、枣强等地时，那冲天的负面能量几乎让他识海中的种子发出欢快的嗡鸣。

他毫不客气，如同长鲸吸水般将其纳入体内炼化。投影之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坚固，肌肤下那层乌金光泽愈发明显。

数日后，李长庚抵达真定府。此时，张诚的主力已推进至保定府边缘，赵坤率领的两万新兵也已接管了真定、顺德等地的防务。

李长庚并未在真定多留，只是简单听取了赵坤的汇报，勉励了几句，便继续北上，直趋保定与张诚汇合。

得知主公亲至，张诚连忙率领一众将领出营十里相迎。

“末将等恭迎主公！”以张诚为首，所有将领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敬畏。主公亲临，无疑给了全军莫大的鼓舞。

“起来吧。”李长庚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张诚身上，“军中无需虚礼。情况如何？”

张诚起身，引着李长庚一边往大营走，一边快速禀报：“禀主公，保定府治清苑县已开城投降，周边州县亦望风归附。末将已派兵接管。目前我军前锋已抵近涿州，距离京师不足二百里。溃逃的田见秀残部已被刘宗敏收拢，退守京师西南卢沟桥一带，与李自成主力形成犄角之势，看样子是打算固守。”

“李自成倒是反应不慢。”李长庚淡淡道，“看来京师里的拷掠还没让他完全昏头。”

“主公明鉴。”张诚点头，“据夜不收探报，京师城内一片混乱，大顺军军纪败坏，四处抄家捕人，人心惶惶。但城防已被李自成的心腹大将李过接管，颇为严密。”

李长庚颔首，对此并不意外。流寇本性，得了京城自然以为天下已定，开始肆意妄为。

“北边呢？天津方向可有消息？”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张诚神色一凝：“刘猛将军三日前传来最后一次消息，他已率部击溃盘踞天津卫的少量明军残部和水匪，控制了天津三卫及塘沽海口，正在加紧修复防御工事，并派出大量哨船沿海巡查。但此后便再无消息传来，末将已加派了三次夜不收前往联络，皆如石沉大海。”

李长庚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刘猛失联？天津卫乃咽喉要地，绝不容有失！

他立刻闭上双眼，强横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着北方蔓延开去，试图跨越数百里距离，感知天津方向的气运波动。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天津区域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气息如同海啸般猛地冲击而来！

那气息并非针对他，而是自然散发，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暴虐和毁灭意味！

其中夹杂着无数绝望的哀嚎、战马的嘶鸣、兵刃的碰撞以及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异族语言的疯狂嚎叫！

与此同时，他指尖那枚龙鳞猛然灼热刺痛，其中的龙影发出愤怒而不安的咆哮！

李长庚猛地睁开眼，脸色凝重如水，望向东北方向。

“天津……已经打起来了！”

“是建奴主力！他们不是从山海关正面来的，是绕道蒙古，从蓟镇长城破口而入，直扑天津！”

他的神识虽然无法清晰“看”到具体战况，但那冲天而起的恐怖煞气和死气，以及龙鳞的剧烈反应，无不说明了一点——刘猛部正在遭遇远超预想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而且战况极其惨烈！

“张诚！”

“末将在！”

“立刻点齐两万最精锐的骑兵，配双马，携带五日干粮，即刻随本王出发，驰援天津！”

“其余各部，由你副将统领，继续对京师保持压力，但暂缓进攻，严防李自成趁机反扑！”

“传令给赵坤，让他从真定大营再抽调一万兵马，火速北上保定接防！”

李长庚语速极快，命令一条接一条，没有丝毫犹豫。

“主公，两万骑是否……”张诚一惊，想提醒主公这是否太过冒险。那可是建奴主力！

“执行命令！”李长庚打断他，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建奴想从天津打开缺口，抄我后路，断我粮道，更是妄想威胁山东！本王就要让他们知道，这津门，是他们葬身的血海！”

他翻身上马，三百亲卫紧随其后，煞气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张诚不再多言，重重一抱拳：“末将领命！这就去点兵！”

片刻之后，保定大营辕门洞开，两万精锐骑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李长庚的亲自率领下，带着冲天的煞气和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势，向着战火纷飞的天津卫方向，狂飙而去！

洪荒东海。

洞窟内，李长庚的本体缓缓睁开眼，感受着投影那边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煞气波动和沸腾战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煞神种子……正需无边血煞来浇灌。多尔衮，你的八旗精锐，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