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铁骑破虏津门血

两万玄黄铁骑，一人双马，在李长庚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沿着荒芜的官道向着天津卫方向狂飙突进。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冲天的煞气惊得沿途飞鸟绝迹，走兽遁逃。

李长庚一马当先，劲风将他身后的暗金色披风扯得笔直。他面色冷峻，双眸微闭，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识海之中，全力运转《吞煞诀》。

越是往东北方向，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死气就越是浓郁、暴戾，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带着腥膻气息的异族气运。这气息充满了掠夺、杀戮和毁灭的意味，让他识海中那枚煞神种子兴奋地微微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渴望。

海量的负面能量被他疯狂吸纳，经过初步炼化后，一部分注入煞神种子，一部分反馈至洪荒本体，绝大部分则用来淬炼这具投影之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行军途中仍在稳步提升，对煞气的操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快！再快！”李长庚猛然睁开眼，眼中乌金光芒一闪而逝，厉声喝道。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远方传来的、那震天的喊杀声和绝望的哀嚎。

全军上下无需鞭策，所有将士都感受到了主公那冰冷目光中蕴含的急切与杀意，拼命催动战马。队伍如同黑色的闪电，掠过荒芜的平原、干涸的河流。

终于，在黄昏时分，一片狼藉的战场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天津卫城在望！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久经沙场的玄黄精锐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还算齐整的卫城，此刻多处城墙坍塌，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城下原野上，尸骸枕籍，血流成河。大部分是穿着玄黄军服的士卒，也有不少包衣奴才和少数穿着蓝色镶边盔甲的清军尸体。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向着残破城墙发起猛攻的清军主力！

那些清兵，剃着金钱鼠尾，面容狰狞，嚎叫着难以听懂的满语，如同疯狂的野兽。他们箭术精准，悍不畏死，顺着坍塌的城墙缺口和架起的云梯，不断向上涌去。城头上，残存的玄黄士卒在刘猛的指挥下，拼死抵抗，刀砍枪刺，箭矢如雨，不断有清兵被砸落、射翻，但立刻就有更多人补上。

局势已然岌岌可危！看旗号，围攻的清军至少有三四万之众，而且全是精锐！

“主公！是正蓝旗和镶蓝旗的主力！还有蒙古旗兵！”张诚脸色凝重，认出了敌军旗帜。他久在边镇，对清军建制有所了解。

李长庚目光如冰，瞬间扫过整个战场。刘猛部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血战，才被迫退守孤城，损失惨重。清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破城只在顷刻之间！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李长庚缓缓抬起右手，身后奔腾的铁骑洪流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开始调整队形，由行军纵队转化为攻击锋矢阵！浓烈的煞气在军阵上空凝聚，仿佛一头即将扑食的洪荒巨兽。

“玄黄的将士们！”李长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骑士的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血液沸腾的力量，“前面的，是屠戮我同胞、践踏我山河的建奴鞑子！”

“你们的身后，是即将城破人亡的袍泽兄弟！”

“本王问你们，该当如何？”

“杀！杀！杀！”两万铁骑发出震天的怒吼，煞气冲霄而起，竟然将天空的暮云都冲散了几分！

“很好！”李长庚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猛然拔出腰间佩刀，向前狠狠一挥！

“为了玄黄！为了华夏！碾碎他们！”

“轰！”

大地剧烈震颤！两万煞气淬体的玄黄精锐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型铁锥，以李长庚和他的三百亲卫为锋尖，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对着清军攻势最猛烈的侧后方，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这一刻，李长庚彻底放开了对《吞煞诀》的压制！

不仅是战场上空弥漫的煞气死气，连同这两万铁骑冲锋所凝聚的磅礴战意煞气，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投影之躯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肌肤下的乌金光泽大盛，甚至体表都开始弥漫出一层薄薄的、如有实质的黑红色煞焰！识海中那枚煞神种子疯狂旋转，体积肉眼可见地增大了一圈！

痛苦！力量暴涨的痛苦！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强大感！

李长庚的双眸彻底化为一片冰冷的乌金色，毫无人类情感。他纵马飞驰，速度远超常理，竟然渐渐与身后的亲卫拉开了距离，一骑当先！

“嗯？哪来的军队？”清军后阵，负责指挥攻打西面的正蓝旗梅勒章京（副都统）鄂硕猛地回头，看到那支如同黑色风暴般袭来的骑兵，脸色微变。

但他并未太过惊慌。明国的骑兵他见多了，往往不堪一击。看对方人数不过两万左右，竟敢直接冲击他的本阵，简直是找死！

“蒙古左翼！分兵五千，去拦住他们！”鄂硕轻蔑地一挥令旗。

数千蒙古骑兵嚎叫着脱离攻城队伍，迎着玄黄铁骑冲去。他们骑术精湛，纷纷在马上张弓搭箭，准备用他们最拿手的骑射功夫将来敌搅乱、削弱。

然而，下一秒，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敌军主将，周身忽然腾起令人心悸的黑红色气焰，速度再次暴增，竟然单人匹马，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直接撞入了蒙古骑兵的队伍中！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刀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蒙古骑兵，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裂成漫天血雾！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四处飞溅！

李长庚的身影从血雾中冲出，速度丝毫不减，乌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幸存的蒙古骑兵顿时如坠冰窟，感觉灵魂都被冻结，战马惊惶人立而起，阵型大乱！

“魔鬼！他是魔鬼！”有蒙古兵用生硬的汉语发出凄厉的尖叫。

就在他们愣神的刹那，玄黄铁骑的主力洪流已然杀到！

“轰！”

钢铁的洪流狠狠撞入了混乱的蒙古骑兵之中！如同热刀切牛油，几乎没有任何停滞，就将这五千蒙古骑兵彻底撕裂、贯穿、碾碎！

长枪洞穿身体，马刀劈开骨骼，铁蹄践踏血肉！玄黄骑兵们沉默着，高效地杀戮着，军阵上空凝聚的煞气让他们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意志更坚，而敌人则心胆俱裂，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五成！

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五千蒙古骑兵便彻底崩溃，死伤殆尽！

鄂硕脸上的轻蔑瞬间化为惊骇：“这……这是什么军队？！”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骑兵！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煞气，甚至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悍将都感到心悸！

“快！调头！结阵！拦住他们！”鄂硕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已经太晚了！

碾碎了蒙古骑兵的玄黄铁骑，速度几乎未减，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了正蓝旗攻城主力的侧后方！

此时，清军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攻城上，阵型散乱，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噗嗤！”“咔嚓！”“啊！”

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玄黄铁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硬生生在清军密集的阵型中撕开一条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李长庚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道死亡风暴，所向披靡。无论是穿着重甲的摆牙喇（护军），还是凶悍的白甲兵，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一合，连同他们坚固的盔甲一起被轻易劈碎！他周身的黑红色煞焰仿佛拥有生命，靠近他的清兵无不感到头晕目眩，力气流失，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为身后的铁骑开辟道路。

城头之上，浑身是血、几乎脱力的刘猛看到了那面迎风猎猎作响的玄黄大旗，看到了那个一骑当先、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顿时热泪盈眶，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主公！是主公亲至！援军来了！弟兄们！杀出去！接应主公！”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注入了残存的守军体内，原本枯竭的力量仿佛又重新涌出：“杀！杀！杀！”

里应外合！

清军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他们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攻城部队不知道后面来了多少敌人，后阵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指挥。

鄂硕拼命想稳住阵脚，但败局已定。他眼睁睁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在他的大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撤退！向睿亲王主力靠拢！快！”鄂硕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许多，拔马便逃。

主帅一逃，清军更是土崩瓦解，纷纷丢盔弃甲，向着东北方向溃逃。

李长庚率军一路追杀出十余里，斩首无数，直到遇上一支前来接应的正白旗精锐骑兵，方才收住兵势。

夕阳如血，映照着天津卫城外尸山血海的战场。

残破的城门缓缓打开，刘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率领着仅存的数千伤痕累累的士卒，跪倒在李长庚马前。

“末将……无能……请主公责罚！”刘猛虎目含泪，声音嘶哑。

李长庚缓缓散去周身煞焰，眼眸恢复清明，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依旧萦绕不散。他看了一眼损失惨重的守军，又望向清军溃逃的方向，缓缓道：“你们已尽力，非战之罪。起来吧，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谢主公！”刘猛重重磕头。

李长庚抬首，望向东北方那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清军气运，目光幽深。

“多尔衮的主力……就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