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恩怨了结，再踏征途

归云商行的后院里，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周通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却好得出奇。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比之前更加结实的腱子肉，正抱着一个大酒坛子，跟几个幸存的护卫兄弟吹嘘着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如何跟阎王爷掰手腕的“光辉事迹”。

“俺跟你们说，那阎王老儿，长得就跟丹心堂那个姚万山一个德行，贼眉鼠眼的。他想收俺的魂，俺周通能答应吗？俺一记黑虎掏心，就把他那判官笔给撅了……”

赵德管事和王大师站在一旁，看着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到现在，都还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陈平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默默地调息着。刚才那一番操作，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尤其是最后，他不仅救了周通，还顺手牵羊，将周通体内那股被转化后的、精纯的“生灭之力”，引导了一丝，融入了周通的丹田。这才让周通因祸得福，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这手操作，神鬼莫测，也只有他这个同时掌控着“生”与“死”两种力量的人，才能办到。

“陈兄弟。”赵德管事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他在陈平身边坐下，脸上的感激和敬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陈平，就是我归云商行最尊贵的客人，是赵某的再生父母！”

说着，他竟要起身下跪。

陈平连忙扶住了他：“赵管事言重了。我和周大哥是兄弟，救他，是应该的。”

“不一样，不一样。”赵德管事连连摆手，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紫金色的卡片，郑重地递给陈平，“这是我们归云-商行最高等级的‘紫金令’。整个大炎王朝，拥有此令的，也不超过十人。持此令，你可以在我们商行遍布天下的任何一家分号，无条件支取十万两白银，或等同一千块下品灵石。并且，我们商行所有的运输渠道、情报网络，都将对你无偿开放。”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这已经不是报恩了，这是一种投资，一种将整个归云商行的未来，都与陈平绑在一起的豪赌。

陈平看着那张紫金令，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和情报。丹心堂的势力，遍布越州，他想安稳地修炼，就必须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归云商行的这份大礼，正是雪中送炭。

他没有再推辞，接过了紫金令：“这份情，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古怪地说道：“管事，丹心堂的……姚堂主，亲自登门拜访！”

“什么？”赵德管事和周通等人，都是脸色一变，纷纷抄起了兵器，以为对方是来寻仇的。

陈平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让他进来。”

很快，姚万山便在一群丹心堂弟子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丹心堂堂主的威严。他脸色蜡黄，气息虚浮，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院子里生龙活-虎的周通，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陈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想不明白，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

“姚堂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赵德管事挡在前面，语气不善。

姚万山没有理他，他死死地盯着陈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秦岳和姚成，是你杀的？”

“是。”陈平的回答，干脆利落。

姚万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身后的丹心堂弟子，更是个个面露凶光，就要动手。

“都住手！”姚万山却厉声喝止了他们。

他看着陈平，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好，很好。陈平，我记住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竟对着陈平，缓缓地、僵硬地，拱了拱手。

“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丹心堂弟子之死，是他们咎由自取，学艺不精。从今往后，我丹心堂与阁下，井水不犯河水。告辞！”

说完，他竟不再多说一句，转身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丹心堂的堂主，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然在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面前，低头认栽了？

只有陈平心里清楚。姚万山不是认栽，他是怕了。

他怕的，不是陈平的实力，而是陈平那神出鬼没、算无遗策的手段。一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丹心堂，又能从容离去，还能解开他秘毒的人，这种敌人，太可怕了。在没有弄清楚陈平的底细之前，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当然，陈平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今天的低头，是为了日后更疯狂的报复。他和丹心堂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送走了这尊瘟神，院子里的气氛，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当晚，归云商行大排筵宴，为周通和陈平庆贺。酒过三巡，周通这个铁打的汉子，抱着陈平，哭得像个孩子。赵德管事更是当众宣布，将临江城分号三成的份子，划到了陈平的名下。

陈平没有在临江城久留。第二天，他便向赵德和周通告辞。

“陈兄弟，不多留几天？哥哥我还没带你好-好逛逛这临江城呢！”周通拉着他，满脸的不舍。

“不了。”陈平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他将自己从秦岳和姚成那里缴获的丹心堂功法、丹方，以及那柄鬼头刀，都交给了赵德管事。“这些东西，我留着无用，反而会惹来麻烦。赵管事你路子广，帮我处理掉吧。换来的灵石，一部分，分给黑风岭下战死的兄弟们的家属。剩下的，就当是商行日后运转的资金。”

赵德管事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物品，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兄弟，保重！”

临走前，陈平又单独找到了王大师。他将自己炼制的那坨“牛粪丹”的样品，送给了他几颗，并附上了一张改良过的“生肌散”丹方。那丹方，是他结合了《草木丹经》和丹心堂的法门后，自己推演出来的，药效比原版强了数倍不止。

王大师如获至宝，对着陈平，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做完这一切，陈平才了无牵挂地，踏上了归途。

他没有再乘坐惊鸿舟，而是选择搭乘归云商行的一艘大型货船，顺流而下。他需要时间，来沉淀这一次的经历，也需要规划自己接下来的路。

船行江上，两岸风光如画。陈平站在船头，江风拂面，吹起他的长发。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次临江城之行，他虽然九死一生，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财富，有了归云商行这个稳定的财源和情报来源。

名声，经过丹心堂一役，“陈平”这个名字，想必很快就会在越州修仙界，流传开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心，经过这一次的考验，变得更加坚定、通透。

他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在手中静静地摩挲着。这一次，又是它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自己一命。这块石头的来历，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船行三日，在即将抵达青竹坊市附近的一个渡口时，陈平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岸边的-一座酒楼。

只见酒楼二楼的窗边，一个拄着蛇头拐杖的佝偻老者，正举着一个酒杯，遥遥地对着他，一饮而尽。

是古怪人。

陈平心中一凛，也对着他，遥遥地拱了拱手。

他知道，自己能如此顺利地解决丹心堂的麻烦，恐怕也少不了这位古怪人在暗中的“威慑”。这个人情，他欠下了。

货船靠岸，陈平下了船，再次踏上了通往青竹坊市的小径。

这一次回来，他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初来乍到、需要处处小心谨慎的菜鸟。他有了靠山，有了资源，有了底气。

他回到听雪居洞府，白素依旧在闭关，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陈平也不去打扰她，他将自己关进了丹室，开始了新一轮的潜修。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炼制“牛粪丹”的“手艺”，发扬光大。

他给自己的丹药，取了一个响亮而又贴切的名字——“陈氏大力丸”。

他用最便宜的材料，最“粗犷”的手法，炼制出了一批批卖相丑陋，但药效惊人的“大力丸”，然后通过百宝阁的渠道，匿名出售。

一开始，这种黑乎乎、长得像泥巴一样的丹药，根本无人问津。

直到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在与人斗法重伤垂死之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吃下了一颗。

结果，他不仅伤势痊愈，修为还隐隐有所精进。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陈氏大力丸”的名头，迅速在坊市的底层散修中，打响了名气。

虽然它卖相丑，味道怪，但它便宜，而且效果好！

对于那些终日在刀口舔血，随时可能丧命的散修来说，这简直就是福音。

陈平的灵石，再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积累了起来。

而他自己，则利用这些资源，一边疯狂提升修为，一边开始尝试炼制更高阶的丹药。

他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但陈平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姚万山的隐忍，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古怪人的示好，动机不明，更像是一场看不见的交易。

白素的闭关，预示着金丹大道的艰难，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前路的漫长。

他就像一个在悬崖上行走的旅人，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云雾缭绕。

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剑，坚定地，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