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坡下鬼拍手

村子西边的土坡下面，长着一片杨树。树长得高大茂密，树叶阔大。一刮大风，叶片互相碰撞拍打，哗啦哗啦响，夜里听着，就像是有人在暗处不停拍手。村里人管这片林子叫鬼拍手，都说夜里这声音是野鬼拍掌，谁也不愿意天黑从旁边经过。

这天午后，天边堆起乌云，眼看一场风雨就要来。张小风打算去坡下拾点干枯树枝当柴烧，正好要穿过这片杨树林。

邻居大婶看见她往坡下走，连忙高声喊住：“小风，别去那片杨树林！等下起风，林子里响起拍手声，可吓人！”

张小风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我去拾些干柴，看看是什么声响。”

她挎着柴筐走进杨树林。杨树的叶子又大又薄，风穿过林间，一片片叶子互相撞击摩擦，哗啦哗啦接连不断。风越大，拍打的声音就越密集，在林间来回回荡。

不多时，大风呼呼吹过来，整片林子响声大作，此起彼伏，真的如同无数人躲在树里拍手。

张小风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晃动的枝叶。她伸手捏住一片杨树叶，风一吹，叶片震颤碰撞。

“哪里是什么鬼拍手，就是杨树叶子，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的动静。”

正说着，村里两个放羊的汉子赶着羊往回走，路过林边，听见哗哗的响声，下意识加快脚步。一抬头看见张小风站在林子里面，都吓了一跳。

“小风！你怎么敢待在这里，没听见这拍手声吗？”

张小风招手叫二人过来，指着头顶摇晃的树叶：“你们仔细看，响声全是树叶撞出来的。杨树叶子叶柄长，风一吹就来回甩动，互相拍打。老辈人不知道这个道理，夜里听见声音看不见树，就传成鬼拍手了。”

两个汉子停下脚步，仔细盯着晃动的枝叶。大风卷着树叶不停碰撞，哗哗的响声阵阵传来。二人听着看着，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多年晚上路过，听见这声音，后背一直发凉，没想到只是树叶响。”

风渐渐小了，树林里的拍手声慢慢平息下来。张小风拾满一筐干枯树枝，和两个汉子一起离开坡下杨林。

回到家中，婆婆听见风声，问起西边坡上的动静。张小风放下柴筐，把鬼拍手的缘由细细讲给婆婆听。

婆婆听完，轻轻点头：“声音看不见摸不着，最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乌云慢慢散去，天边透出微光。往后村里的人再听见杨林哗哗的拍响，心里再也不会生出害怕的念头